第46章 “我当时这么没眼光？”

萧宸哭笑不得，行。她不是想玩吗？他就奉陪到底。 　　坐在她床上，不厌其烦地说：“好，你讲，我听着，”说着，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你不夸我到十二点半，我就不会让你睡觉。” 　　尤娜垂着眼皮，很困，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又好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好像对于他的描述，没有细致的形容词。 　　萧宸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他看好戏似的，静静地坐在床上，等着她说。 　　半晌，尤娜缓缓开口，想半天，只想出极其笼统的形容，很认真地花痴道：“你，长得帅，人也好。” 　　萧宸看她这亮晶晶的眼睛，扑哧一声笑出来。 　　“就这？”他挑眉，语气混杂着不屑和嘲笑，痞里痞气地说：“你搁这发好人卡呢？还是说，你词汇量太匮乏，怎么当老师的？” 　　尤娜不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地说：“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是我刚到英国的时候，你和韩成勋站在一棵树下。” 　　萧宸心尖一颤，吊儿郎当的态度也随之稍稍收敛。 　　“像一道夺目的风景线，就特别吸引我。” 　　“……” 　　尤娜一字一句，“那时候，韩成勋有安安，我在想，如果我是那个能站在你身边的人，就好了。四个人，两对情侣，是不是很完美？” 　　她目光黯淡下来，语气也闷闷不乐，“可是，你不喜欢我。你亲口说，”她抽了抽鼻子，喃喃自语，“你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只把我，当妹妹……” 　　萧宸沉默不语，手心微微凉。 　　第一次觉得，当年他真的混蛋。 　　半晌，他忽然想明白些什么似的，如释重负，轻轻一笑，护短一样，陪她一起吐槽：“我当年这么没眼光的？” 　　这话没得到回应，尤娜醉着，只顾自言自语，把他当成了树洞。 　　“可是你知道吗，妹妹这个词一旦被冠上，那对我的好，所有的好，都会是因为这个理由……” 　　她声音逐渐哽咽，但好像极力地保持着自己的尊严，不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鼻尖酸涩，眼眶湿润。 　　“因为这个头衔，我连一丝幻想，都不敢存留……” 　　你送我回家，借机给我送早餐，开车送我去学校。 　　一切对我好的时刻，都只是因为，是妹妹。 　　是本能想要照顾我的心态，而不是别的。 　　只要想到这里，我的失落感就会蔓延全身，是怎样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把你当白月光，他却把我当妹妹。” 　　“我，我只要一想到，你会谈恋爱，会结婚，我就特别难过，特别特别难过。” 　　萧宸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此时几乎要掐进肉里，传来隐隐的痛感。 　　“你是不是傻？”静谧的房间内，他低哑的嗓音性感而突出，“搞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还有，我要真想谈恋爱，早谈了，至于单到现在吗？” 　　尤娜没再有任何反应，刚才的话好像是睡梦中说的。 　　她喝醉时，也很乖，不闹事，不撒酒疯。 　　除了说点不着边际的胡话，然后就是安安静静地睡觉。 　　他见她睡着了，便没有再打扰。 　　把房间大灯关掉，留下一盏小台灯，散发着微黄的光线，几分醉意浮现在她脸上。 　　萧宸本想离开，脚步又顿住。 　　他半蹲在尤娜面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后准备回家。 　　然而刚起身，他的手便被床上这姑娘牢牢抓住。 　　尤娜眉头微蹙，可怜巴巴地问：“你要去哪？” 　　萧宸怔了下，“……你没睡？” 　　尤娜没回应他的话，带着鼻音说：“我不想让你走。” 　　“……” 　　萧宸心顿时软趴趴的。 　　他话锋一转，“你安心睡，我就在客厅。” 　　说罢，他又半蹲在她面前，抬起手，学起她上次，手指轻轻按压在她的眉心处，“还有，别皱眉，你不是说会长皱纹？” 　　她的眉心舒展开来，指了指衣柜，迷迷糊糊地说：“有被子。” 　　萧宸点了点头，“睡你的觉，别管我。” 　　他没有去拿被子，坐在客厅，买了些一次性洗漱用品和毛巾。 　　东西送过来后，他到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 　　洗完澡，他毛巾搭在脖子上，随意擦拭了两下，水珠顺着发梢滴到水池里。 　　萧宸想了想，还是给乔睿发了条消息：【我明天早晨有事，今晚直接住公司了，你明天早晨自己吃饭】 　　消息发出去后，又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意思让他明天早晨点外卖。 　　乔睿这会儿还没睡，回复：【好的！[坏笑/][斜眼/]】 　　这俩表情很明显是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坚信他一定和尤娜在一起。 　　但出于对哥哥的尊重，还是敷衍地打了个配合。 　　客厅的沙发很软，意外得适合睡觉。 　　但萧宸哪来的困意，他双手支撑着后脑勺，平躺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尤娜喝醉后的胡话。 　　他当时拒绝尤娜，是因为没有未来，而且两人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当时包括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就是觉得，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 　　所以那时候，心里不会有什么波澜。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段感情的时间线，能拉长到现在。 　　而且，五年前的拒绝，他到现在，却产生了浓浓的愧疚感。 　　现在，还是把她当妹妹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以前问自己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会回答，是把她当朋友，当妹妹。 　　究竟什么时候，心里坚定的答案开始慢慢动摇了呢？ 　　是因为那次，他疲惫不堪，回到家里，看到尤娜在给乔睿讲题，留给他的背影吗？ 　　是因为运动会照片里，她感染力极强的笑容吗？ 　　是因为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睛吗？ 　　是因为重逢后，一次次看到她瘦弱的身影时，被激发的保护欲在作祟吗？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究竟是哪一刻，心态开始慢慢变化的，他说不上来。 　　就像一颗颗剔透的珠子，被串成一串珍贵的手链，每一颗都无法忽视，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他向来向往自由，不愿意被束缚，追求刺激的体验。 　　许是自由散漫惯了，没人能管得住他，他从没想到过，原来，自己一直在被她，这样需要着。 　　他无意间摸到口袋里的卡包。 　　“……” 　　这事儿他差点忘了。 　　萧宸把卡包拿出来，里面有一张S酒店的松粤餐厅免单卡，黑色卡面上印着“尤娜小姐”四个字。 　　卡的背面，刻着两个字母——XC赠。 　　是因为家长会那晚，他给尤娜专门打包了一份松粤酒店的晚餐。当晚，刷朋友圈时，无意间刷到了她发的松粤酒店包装袋的logo和打包盒里的食物，配文还是“好吃”、“开心”。 　　他只是看到了，没有点赞。 　　后来，萧宸为这，专门让人定制了一张免单卡，仅此一张，仅供她使用。 　　只要她来餐厅，不管几人，不管点了多少，全部免费，不设期限。 　　他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出一张草稿纸，还有一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笔，都不太出墨了。 　　萧宸在纸上写了一句：【S·松粤餐厅唯一的终身免单卡拥有者：尤娜小姐（p.s：请勿转让此卡，只对本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