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声反击

“贾维斯……” 　　全副武装的帝国军队即将出发，马尔斯中士抬手按在沉默的罪兵肩头。 　　阿尔文和皮姆发生争吵之后，李诺就一直在沉思，就像一块能够听从命令行动的沉默岩石。 　　这让马尔斯中士感到有些不安。 　　“贾维斯，不要去听信皮姆的话，他是一个整天疑神疑鬼的军情二处调查员，每天要做的事情，无非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马尔斯中士拍了拍李诺的肩膀： 　　“你确实被军情四处选中，成为了秘密计划的执行者。但这不意味着你会被军情四处灭口。事后灭口这种事情，也就军情二处和六处才能做的出来。咱们军情四处讲的是纪律和荣耀，不会在你没有背叛帝国的情况下，就对你动刀动枪。相信我。” 　　“是，长官……” 　　李诺缓缓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迎合说道： 　　“我只是感觉自己身不由己。自打我的父母和兄妹在车祸中丧命以来，我好像就失去主动权了，只能任人摆布。” 　　李诺无奈一笑： 　　“……是我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一个罪兵本就没有什么自由可言。能获得帝国的宽容，以负罪之身参军，已经是帝国律法对我的仁慈了。” 　　“不要觉得前途暗淡，贾维斯。” 　　马尔斯中士压低声音，凑到李诺耳边说道： 　　“我也不瞒着你了。我想告诉你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你会对它感兴趣的。” 　　马尔斯中士悄声述说，李诺侧耳倾听。 　　“这事得从军情四处做过的一项调查说起了…… 　　“据统计，要想清理像1079号墓穴这么大规模的死灵墓穴，前后大约需要消耗800万新索伦，你应该清楚这是一笔怎样的巨款……” 　　李诺微微一愣，“800万？这么多？” 　　“是的，别觉得惊讶。”马尔斯中士娓娓道来： 　　“这其中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新索伦币，耗费在解除灵枢的魔法保护罩上。 　　“我们必须24小时不间断地，使用液体火焰灼烧魔法保护罩，才能一点点地耗损魔法保护罩的能量，最终把它解除掉。 　　“这一过程至少持续3天。如果遇上亡灵军队的反扑，那灼烧保护罩的时间就更长了，甚至可能因为灼烧流程被打断，魔法保护罩复原，而让我们不得不从头烧起……参加过一次墓穴清理任务的士兵，都知道这一点。” 　　马尔斯中士按住李诺的肩头晃了晃： 　　“所以，你明白了吗？你不是消耗品、牺牲品，贾维斯，你是开拓者。 　　“只要你能用实际行动证明，修改死灵符文是可以解除魔法保护罩的。那么，军情四处每年就能节省非常非常多的经费开支，和一大批昂贵的液体火焰燃料了。这些节省下来的钱，会变成更先进的武器，更好的护具，更少的伤亡数字。 　　“而你，李诺·贾维斯，你至少会获得一枚五星勇士奖章。你有听说过哪个对帝国军队有贡献的人，被自己人闷杀的吗？没有吧？即便出现这种情况，军情四处也会第一个不同意。所以，贾维斯，安心执行军情四处交代给你的任务就好了，不要多想。” 　　马尔斯中士的一番话有理有据。 　　但李诺心怀警惕，听一半，信一半。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不会因为听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感觉舒服多了，长官。” 　　李诺笑了笑，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真看不出来，你的话术还挺厉害的，几句话就把我安抚住了。” 　　“哈哈，所以你会被安插到我的队伍里来嘛。长官们心里清楚得很，除了我以外的小队长们只在乎怎么打仗，不会考虑其它事情的，更不会安慰人，只有我能和你谈得来。” 　　马尔斯中士朝着李诺眨了下眼： 　　“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也上过城市学院。我读的是现代文学与教育学。本来毕业之后，我是要去一家私人教育机构担任教师的。” 　　李诺一挑眉毛，“难怪你口齿伶俐……那你怎么会来参兵呢？” 　　马尔斯中士在回忆中摇了摇头，似有些自嘲地笑道： 　　“嘿，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为情所伤呗。我喜欢的姑娘嫁给了她不喜欢的人。我又恰巧在痛苦的时候，遇上帝国军队招兵。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我，一个本想在军队里散散心，却意外喜欢上这种军旅生活的我。” 　　李诺啧啧嘴，感叹道： 　　“看来每个男人成功的路上，都有那么几个女人起到关键作用。” 　　“谁说不是呢。”马尔斯中士和李诺相视一笑。 　　李诺收敛笑意，内心古井不波。 　　他环视一圈，发现那个跟屁虫皮格中士不见了。 　　就在此时，二等兵科本带着一丝丝坏笑，从不远处的营地里跑过来。 　　“报告，长官。”科本在马尔斯中士面前停下，笑嘻嘻地说道： 　　“那个皮格一口气喝光了我们为他准备的营养剂，现在已经离不开旱厕了。” 　　马尔斯中士一点头，“很好，科本，归队吧。” 　　说完话，马尔斯中士朝李诺笑道： 　　“咱们的队伍哪允许别人来捣乱。就让皮格监视旱厕去吧。” 　　马尔斯中士一挥手，带领队伍走进楼梯间，登上轨道小列车。 　　李诺跟在队伍中，回头看了眼营地，内心略有不安。 　　马尔斯让科本用泻药去支开皮格，这么做会不会有点过于鲁莽呢？ 　　那个皮格中士，一看就不是善茬。 　　难道不怕皮格报复吗？ 　　李诺思索一二，随即微微摇头，将这事情放到一旁。 　　反正有马尔斯担着，不用他操心这个。 　　…… 　　军队营地的一角。 　　“有人吗~~~” 　　“有人吗~~~” 　　“我需要纸~~~” 　　“噗嗤嗤嗤……哔哔哔啵……” 　　一连串湿漉漉的屁声，在臭味熏天的旱厕里响起，随后是呜咽般的哆嗦声和更为虚弱的呼喊。 　　但可惜了。 　　由于气味不好，旱厕被安放在最偏远的地方。 　　呼喊声传不出多远，就被斑驳的石墙和地砖给吸收得一干二净。 　　再加上现在正好是全军出击的时间点，基本上没人会来旱厕溜达。 　　不出意外的话，皮格会在这里待上很久很久…… 　　另一边。 　　皮格的长官皮姆上士，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翻阅阿尔文军队的作战报告。 　　这份报告是皮姆以协同作战、调查间谍的名义，从阿尔文处要来的。 　　上面记载了阿尔文一方，在清理1079号墓穴过程中的战斗经过、战损情况和物资使用状况。 　　作为专门负责帝国内部事务审查的军情二处调查员，皮姆上士有资格知道这一切。 　　当看到阿尔文军队，将死灵构造体的“骨料补给品”和“死亡补给品”特性记录在案时，皮姆上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色也阴沉几分。 　　“卫兵，进来。”皮姆上士朝帐篷外一喊。 　　“向您报到，长官。”警卫员走进帐篷，抬手敬礼。 　　“阿尔文上士留了多少人看守地下一层和二层？” 　　“报告，一层和二层分别有一支三人小队。” 　　皮姆上士皱起眉头，镜片底下的双眼流露异色： 　　“就这么点人？你确定吗？” 　　“是的，长官。” 　　皮姆上士板着脸，挥挥手让警卫员出去。 　　待帐篷里只有他自己后，皮姆上士咬牙切齿，重重地拍了下扶手，满脸阴翳。 　　“好啊，好啊……格雷特，阿尔文，你们真是打得好算盘啊……居然让我帮你们守着地下一层和二层……” 　　从军事作战的纪律准则上来说，皮姆上士既然以“协同作战”为借口介入本次军事任务了，并且他本人也按照格雷特少尉的指示，留在大本营中…… 　　那要是大本营被复苏的死灵大军攻破，他皮姆绝对要承担主要责任。 　　皮姆上士这才反应过来，他在不知不觉中，被格雷特和阿尔文摆了一道…… 　　他猛喘几口气，克制住胸膛里的怒火。 　　他把面前的军事报告叠好，放到档案袋里，再把档案袋的沿口抹平，放到档案夹中排列整齐。 　　“不知道皮格那里的情况如何了……”皮姆上士嘀咕一声，再次呼喊自己的警卫： 　　“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