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见。”

罗威比她想象中要冷得多。 　　崔曼陪着林舒安找到预定的住处。 　　公寓地处市中心，地理位置绝佳，离学校近，生活购物都很方便。 　　价格自然也很贵，但也算是物有所值。 　　整理完行李箱，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崔曼说：“手机再借我一下，我先找我朋友拿一下新手机。” 　　林舒安把手机递给崔曼，顺手整理了一下书架。 　　“你在老韩那呢？行，那直接餐厅见。……行嘞，算你会做人，我现在就带她过去。” 　　林舒安察觉到崔曼口中的“她”就是自己，回头，崔曼挽住她的胳膊，“走，吃饭去，萧宸点名要请你吃饭。” 　　“啊？”林舒安没反应过来，“我？”她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崔曼推着林舒安往外走，“请美女吃饭，是给他面子了。正好老韩也在，都带你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林舒安一时之间忘了“老韩”的全名。 　　只记得“活招牌”三个字，这个形容未免太有画面感。 　　崔曼说，日料店生意从不温不火到人气餐厅的转折点，就是他来店里兼职。 　　“真的假的？”林舒安还是不敢相信，同时对这位朋友越来越好奇。 　　崔曼带着她来到唐人街，两端贴着特制对联的红色圆柱体支撑起牌楼，石狮像矗立在两端，威风霸气，守护着罗威这一景。 　　穿过牌楼，林舒安抬头看到蓝底金字的牌匾——“罗威中国城” 　　向前望去，小小一条街，餐厅种类却很多。 　　各大中餐厅之间，偶尔夹着几家韩国日本和泰国的餐厅；和一家规模很小的亚洲超市，拐角还有一家华人开的理发店，白底红字的门牌，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 　　“就是那里，看到了吗？”崔曼说着，指了指唐人街尾最右侧的店。 　　远远能看到前方店面原木色风格的日式装修，清雅又寂静。 　　店外挂着一盏大的印有“居酒屋”的红色提灯，一块不规则的木制牌匾挂在门头，牌匾两侧分别挂着两盏黄色提灯。 　　店名却很随意——Hi, Tokyo! 　　林舒安跟着崔曼推开门进到里面，店门平平无奇，进去之后还有一道障子门。 　　推开障子门，整个餐厅座无虚席，包括吧台前摆放的五把高脚椅。 　　吧台旁还放着一个立式红色铁皮邮筒，上面刻印着“Welcome to Hi Tokyo！”林舒安心里感叹，现在餐厅都开始承接寄信服务了。 　　店内生意的确好，但服务生好像少了点，前台只有一个女服务生在结账，还有一个男服务生正在帮一桌美女客人点单。 　　看起来已经认识了，那群美女对他热情友好，有说有笑，但店里人实在太多，他没时间和她们聊天。 　　看背影是不错，肩宽腰窄，身穿墨蓝深色的衬衫员工服，普通的黑裤子将腿衬得修长。 　　但这哥，怎么有点眼熟？ 　　林舒安近视，没戴隐形眼镜出门，她狠狠揉了两下眼睛，又微眯着眼看向那个服务生。 　　“老韩！”崔曼冲着那个服务生招手。 　　韩成勋听见动静后，朝这里走来。 　　“……” 　　还真是昨晚在机场碰见的那位。 　　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她以为以后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在飞机上把他微信删了。 　　结果在这里，又遇见了？还和崔曼是好朋友？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林舒安后悔到想撞墙，早知道在这碰见，她打死都不会删人家微信的…… 　　而就在这时，两人的目光毫无防备地碰撞在一起。 　　她本来是想打招呼的，但发现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林舒安一眼。 　　那种眼神，和看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没什么差别。 　　只有林舒安在心里疯狂地演独角戏。 　　难道是，他没认出来她？ 　　明明她模样和昨晚没什么变化，最多就是神情里带着疲惫，他也不至于记性差到只隔一晚就认不出来。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认出来了，但是是没必要打招呼的关系。 　　又或者是他发现她把他删了，更没必要打招呼了。 　　“……” 　　“你不是上午才到吗？”崔曼惊讶问。 　　韩成勋翻着菜单，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刚到就过来工作，你未免也太拼了吧。” 　　他这次抬头了，似有若无地淡笑一声，“谁会嫌钱多？” 　　“……” 　　林舒安有些诧异，他怎么看都不像缺钱的人。 　　也可能是气质原因。 　　“对了，”崔曼挽住林舒安的胳膊，“这是我朋友，林舒安。……安安，这就是韩成勋。” 　　韩成勋闻言，冲她颔首一笑。 　　林舒安也回应了他一个微笑。 　　仅此而已，没有偶然重遇的问候。 　　在机场那十几分钟的短暂的相处，像是从记忆库里抹掉一般。 　　谁也不肯提起。 　　崔曼想起上午在火车上的闲聊，突然回想起一点，冲韩成勋说：“她也是昨晚从长湾飞的。” 　　“噢。”他在前面带路，听到这句话，脑袋向后微微偏。极轻地挑了一下眉，“这么巧啊。” 　　林舒安：“……” 　　崔曼没有察觉出什么：“对呀，你俩应该一个航班吧。” 　　“不知道，”走到隔间外，韩成勋抬手拉起暖帘，等她们两个走过来时，他才慢悠悠地补了四个字：“第一次见。” 　　林舒安无言以对，只知道，他肯定是记上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