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村里原来还有一座学校，类似于捐建的希望小学，各种条件设施还算齐全，但因为根本没有学生，在更早以前就荒废掉了。 　　夏令营每年的保留节目，就是在村子里过夜，到学校里进行试胆大会。去年发生意外的那个学生，就是在这儿迷路把脚扭到的。 　　根据艾莉莉同学的说法是遇到了像熊一样的妖怪，慌不择路之下逃到了外面森林里面不慎跌倒，但是受害者本人对此没有什么印象，因此不予采信。 　　艾莉莉同学有一个超级良好的心态，就是她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相不相信自己。所以今年回来特意带上了这把武士刀，还找巫女进行了附魔。也可以说，她这次回来有一半以上的原因就是为了寻找她看到的那头熊。 　　高顺觉得她可能要失望了，经过前两天的事件，樱龙神社的巫女已经将整个神鸣山区域彻底清扫了一遍，那头熊未必能等到她去找。 　　早上离开神社的时候，正好遇到巫女们结队返回，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身上穿着巫女服和保护要害的甲胄，手里拿着弓箭和薙刀，行走之间秩序井然颇有法度，一看就是练习过合击之术。 　　——这才是正经的驱魔巫女，在这地方属于领薪水交社保的正式职业，一般只有高中毕业到结婚之前的女孩子才会被录用。而不是像五十五院家那孩子一样穿着二次元COS服四处捞钱恶意卖萌…… 　　当然也有句话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高富帅跟你聊天叫搭讪，矮穷矬跟你聊天就叫骚扰。 　　艾莉莉背着武士刀进山就是中二病，五十五院家的大小姐穿COS服装做直播打游戏收罚款就是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毕竟人家的本职工作是寒号鸟的高层领导。 　　高顺能说啥呢，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他一个普通人最多也就是在背后小声BB一句：“寒号鸟药丸呐！” 　　只可惜，这种外围成员见利忘义，基层成员精神扭曲，中层干部出卖队友，高层领导沉迷steam的垃圾组织已经“被药丸”很多年了，但是至今依然像蟑螂一样顽强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高顺没有关于寒号鸟这个组织更深层次的记忆，只是隐约记得这是个犯罪组织，还记得来福哥似乎说过一句：“寒号鸟，就是寒号鸟。” 　　寒号鸟和喜鹊是邻居，秋天到了，喜鹊说：“寒号鸟，别睡了，大好晴天，赶快做窝！” 　　寒号鸟不听劝告，对喜鹊说：“傻喜鹊，不要吵，太阳高照，正好睡觉。” 　　冬天到了，寒风凛冽。喜鹊住在温暖的窝里。寒号鸟在崖缝里冻得直打哆嗦，不停地叫着：“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做窝！” 　　第二天寒号鸟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第三天寒号鸟就被冻死了。 　　这是国内小学语文课本上的一个寓言故事，只要是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孩子都不可能没听过这个故事。 　　按照小学生级别的阅读理解来说，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就是在讽刺寒号鸟得过且过荒废时光的颓废心态。 　　不过，在高顺的脑海中似乎还有另外一个层面的解释。 　　——即在面对终焉末日到来之前的苟且偷欢与纵情享乐。 　　外国人跟中国人的思想观念不同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他们始终都没有摆脱宗教信仰对自身文化的影响。 　　用最通俗易懂的例子来解释，就是“救世主”理论和“末日”理论。救世主理论不必多说，看好莱坞电影就能懂。末日理论则是他们坚信世界会迎来末日，无论是神的启示录还是流星撞地球，总之世界是一定药丸的，不是药丸就是在药丸的路上。 　　人生苦短，所以要及时行乐。 　　巫女小姐和高顺交换了微信，告诉高顺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和她联络，而且她在朋友圈里每周一三五都会发福利美图，可以根据客户需求更换黑丝白丝甚至是胖次的款式。 　　虽然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孩子，但高顺觉得她话里隐藏的意思其实是想要拉拢自己进入寒号鸟。 　　那还不如看福利美图呢。 　　那个药丸组织到底有什么好的啊？ 　　但是话也不能说死，高顺早就不是热血青年了，很多问题都得从现实角度考虑。他自己是没有这个需求，但是师妹呢？ 　　她现在看起来是没有问题，但以后要是走火入魔了呢？ 　　砸坏花花草草也就算了，万一伤到人呢？ 　　难道要高顺站出来主持正义，把她扭送到特勤局去吃牢饭？或者送精神病院去电疗？ 　　MDZZ我又不是正义小超人！ 　　看着师妹脸上的大墨镜，高顺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狠心拒绝掉巫女小姐的好友邀请。自己手机里有没有监控他不知道，知道也解决不了，正常的加好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他现在不是独自一人了，为了师妹的未来和幸福，他必须得成熟起来，承担起自己身为师兄和男朋友的责任。 130 　　130. 　　PS：能看到这一章的应该都是铁粉儿了，原因大家都懂的。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网站为什么突然把所有书都改成收费订阅了，我现在也不清楚，网站方面也没有任何官方详细解释，那咱还能说什么呢？ 　　总之，本着不信谣不传谣的精神，在官方出说明之前，我暂时保留态度。更新还是正常更新的，老爷们可以量力而为，当然也可以等等看网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反正我是一脸懵逼缩不粗话的。 　　………………正文……………… 　　周海的新书终于签约了，网站编辑给出了千字十五元的稿费合同，以那个圈子的收入标准来说，算是摸到了入门的门槛。为了保证更新，他趁着学校放假的时候跟招生部那边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躲在宿舍里疯狂码字，只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码出了二十万字的存稿，整个人的精神状况都有点崩溃的迹象，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按照合同价格，二十万字那就相当于三千块钱，说实话这点钱在帝都这种一线大城市里扔出去连个水漂都打不出来，但那种成就感是金钱远远无法买到的。周海兴致冲冲地整理好稿子发到编辑邮箱里面，可是整整一天过去了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写的太多编辑看不完的时候，他所在的那个扑街作者群里有人爆出一条猛料，说这个网站因为在别的地方发布社情广告，就是那种美女配上“深闺怨妇”、“乡村妇科”的小广告，导致整个网站从老板到编辑都被条子叔叔带走喝奶茶去了。 　　陆小萱过来找他的时候，看到周海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裤衩，手里拎着啤酒瓶子和泡椒凤爪，蹲在宿舍的角落里拿着别人的笔记本电脑播放B站鬼畜视频，嘴角一边抽搐着一边露出扭曲的笑容。 　　她当场就过了一次san值检定。 　　当然以上这些破事儿并没有任何影射含义，跟牙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因为牙膏都是现杀现卖根本不可能留那么多存稿。 　　高顺还不知道家里的事儿，他手机依然没信号，只有萱草和史莱姆博士通过黑科技才能打进来。 　　“你知道最后是谁吸收了大蛇之血吗？” 　　昨天晚上发生的意外导致双方提前退场，斩鬼剑圣因为拒绝缴纳罚款被巫女小姐进行了回收处理，史莱姆博士则因为没来得及卖出队友而耿耿于怀。 　　“怎么说呢……略知一二吧？”高顺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叶子汐，含糊不清地说道：“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常，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您还不走吗？再不撤的话，让ICCT听到风声赶过来你可就未必能走得了了啊。” 　　史莱姆博士冷哼道：“你拿到了所有的好处，就想让我这样善罢甘休？”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吧？”高顺耸肩道：“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说话要讲良心对不对？当然不讲也没关系……但是有一说一，昨天晚上可不能赖我呀。我什么都没做呢，刚和那哥们儿热热身，都没来得及摆大招造型。是你们老板非要从纯净水里电解出氯化钠来，你不能自己便秘赖地球没吸引力吧？” 　　“废话就不要说了。”史莱姆博士在电话对面冷漠地说道：“昨天晚上没有出现异常本身就是一种异常，有嫌疑的人都在你那边。我和鸩酒对于能够承受大蛇之血力量的人体很感兴趣，但也不愿意跟你发生冲突，做个交易怎么样？” 　　高顺摇头道：“抱歉，没什么兴趣。” 　　“只是没兴趣，又不是不能谈，对吧？”鸩酒博士的声音从对面插入进来：“高先生，如果我换一种说法也许能让你产生点兴趣。我相信你也不知道吸收大蛇之血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根据我们国家的古代史料记载，反正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八岐大蛇过去有记载的宿主几乎都堕入魔道没有例外。” 　　那是你们这地方的人眼皮子浅，打赢几场仗就自封第六天魔王什么的…… 　　高顺不动声色道：“说下去。” 　　“其实这个交易很简单。”鸩酒博士笑道：“你给我们提供宿主的血液样本，如果我们发现有问题的话再反馈给你。这样互惠互利也不涉及到其他方面的利益问题。” 　　你欺负我没念过高中么？给你一管血然后你拿回去做克隆人？把我家师妹变成妹妹军团？嗯……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才怪！ 　　高顺沉默了一下说道：“听你这样说，我确实有点兴趣了。不过不是现在，坦白说就是我不相信你们。萱草自己就有专业的医疗机构，足以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鸩酒博士笑道：“可以理解，但是高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会不知道那所学校在这方面的名声……可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她们用基因重组实验培养出来的那个不死怪物可闹了不小的乱子，就连我在监狱里都有所耳闻，这还没过去多久吧？” 　　不，我不知道！你说啥呢？我就是个保安我知道什么？ 　　输人不输阵，虽然高顺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依然保持着不置可否的淡定态度说道：“所以我说，不是现在。也许以后我会改主意，但在这次夏令营期间，我不希望你们再搞事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能坐下来谈就没必要打打杀杀的对不对？” 　　史莱姆博士在旁边说道：“你会后悔的。” 　　高顺把这当做他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场面话，直接无视掉了。 　　挂断电话，叶子汐小声问道：“师兄啊，你要给我抽血化验吗？” 　　高顺摆手道：“抽什么血，以前医学不发达的的时候不抽血还不活了？化验出来那些什么血红蛋白的数据指标我都看不懂，人家当着我的面骗我我都听不出来。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待着，不许再胡闹，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他又不是真的没有人脉关系，大不了去特勤局或者直接回ICCT，现在这都什么时代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医生还找不到么？ 　　再说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131 　　131. 　　被遗弃的山村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如果让艺术家来到这里或许会拍出不少精彩的照片。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不那么美好了，停水停电倒在其次，看起来能遮风挡雨的屋子实际上全是危房，里面老鼠乱窜。 　　最可怕的是还能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名叫做《山村失踪少女》的恐怖小说。 　　“我觉得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看着收集上来堆成一堆的黑色封皮恐怖小说，高顺忍不住对九条老师小声说道：“这也太假了吧？” 　　在遗弃的荒村里找到恐怖小说不是不可能，但是你一口气儿找出二十多本一模一样的还是九成新——正常的纸质书本放在外面风吹雨打一年早就烂掉了！ 　　“啊哈哈……”九条老师干笑着擦汗。 　　“我懂了！” 　　艾莉莉抱着双手双眼紧盯着收上来的恐怖小说，正色说道：“原来今年的恐怖怪谈，就是扑街恐怖小说作家带着自己出版实体却卖不出去的垃圾作品来到这里闭关码字，结果因为买不到泡面最终饿死在某个密室当中……这样的故事吗？” 　　九条老师脸上尴尬的笑容崩溃了。 　　“并不是！” 　　实际上这个试胆大会才是每年夏令营的传统保留曲目，如果不出幺蛾子的话，正常情况下不会受到妖怪的骚扰，樱龙神社也不会对外开放。行程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九条老师所代表的日本接待方会提前在这里做一些布置，把初一年级的小鬼吓得哇哇乱叫，留下深刻的童年阴影…… 　　那些忍者本来也不是什么专业布景人员，所以恐怖度一般来说都不会太高，充其量也就是嘉年华游乐会临时鬼屋的程度。但是今年这个……也未免太不专业了吧？ 　　说实话高顺是有点认同艾莉莉同学的观点，要不然你怎么解释这个恐怖场景的主题？哪儿有买这么多恐怖小说拿来做道具的？ 　　不过他的观点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这是给初一年级的小孩子们设计的，按照人家外国的分级标准都不能超过14+，你还想看到什么？ 　　糊弄小孩子，尤其是小女生已经足够了。 　　事实上也确实有不少孩子都被吓得不敢一个人上厕所了。 　　试胆大会的计划像过去一样，俩人一组探索废弃学校，穿过教室到最里面拿走指示物品，其他的人在学校门口点燃篝火，大家依次站出来表演节目。 　　九条老师负责在学校里扮演妖怪，她的道具就是一套假发和一张白床单。 　　“这是糊弄学前班小孩的吧！” 　　听着高顺在一边小声BB，九条老师脑门上崩起一根青筋，回过头微笑道：“那您有什么好建议吗？要不然您来扮鬼如何？” 　　高顺才不想玩呢，他只想负责吐槽。没想到秋海棠偷偷跑过来问：“请问我可以扮鬼吗？” 　　九条老师不解道：“你难道不想跟其他同学一起玩吗？” 　　秋海棠摇头：“我前两天已经受够惊吓了，尤其是乐音，半夜给我讲鬼故事，我要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 　　这孩子似乎觉醒了很不妙的属性啊。 　　高顺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在旁边怂恿道：“让她试试吧，我觉得这孩子很有天分呢。” 　　“什么天分啊？” 　　“当然是演艺天分！” 　　没想到秋海棠转身拉住高顺小声说道：“高叔叔，你可以跟我一起扮鬼吗？” 　　不，我不想，我想参加篝火晚会看孩子们唱歌跳舞。高顺正要拒绝，叶子汐从身后嗖的一下冒了出来，举手说道：“我也要参加！” 　　“那就你们俩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高顺感觉叶子汐跟这孩子对视的目光有些古怪，按理来说她应该不至于连这么大点孩子的醋都吃……吧？ 　　“好呀，但是师兄你也要来试胆！”叶子汐嘿嘿奸笑起来：“我突然有个特别棒的主意，一定会把师兄你给吓到。” 　　会吗？高顺虽然不相信，但是听叶子汐这样说，内心中突然产生出了某种期待。所以他点头道：“这个挑战我接受了，但是不要太过火把别的孩子吓到啊。” 　　叶子汐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V”，然后就拉着秋海棠找艾莉莉化妆去了。 　　看到艾莉莉，高顺心里顿时一惊，师妹能有什么套路他还是可以猜到七八分的，但要是加上这货……今天晚上不会再出什么事儿吧？ 　　好在艾莉莉只是提供了化妆指导，并没有跟她们一起掺和，她似乎也觉得留在篝火这边看学妹表演节目更有趣一些。 　　但高顺很快意识到，她真正感兴趣的不是看人家表演节目，而是想要表演自己的节目。 　　篝火燃烧起来之后，乐音作为主持人讲了两句场面话，就在大家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艾莉莉首先站出来走到中间，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低声说道：“就由我来开头，先给大家……讲一个鬼故事吧？” 　　“住口！无耻老贼！” 　　“下去！” 　　“啊啊啊学姐你要死！” 　　这些天下来学妹们逐渐和艾莉莉混的熟了，了解到她的性格之后，基本上也都失去了对这位中二学姐的敬意和距离感。 　　但这并不代表有人想在这地方听她讲鬼故事。 　　面对群情激愤，艾莉莉沉着冷静地抬起手压下抗议声音，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的话那我就退一步，只讲故事吧。我这里有两个故事，你们可以选择其中之一。” 　　她一手拿起从村子里面见到的《乡村失踪少女》，一手抽出自己背后的武士刀插在地上，沉声说道：“你们是想听这本书的故事呢，还是我过去的故事？” 　　“那不还是鬼故事吗？” 　　“不，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故事里并没有鬼。” 　　“那更恐怖了啊！”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高顺注意到这些孩子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很多人眼睛里已经露出了好奇之色。 　　人都有好奇心，嘴上说着害怕，但还是忍不住想听，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不过…… 　　高顺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与艾莉莉见面的情景，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你们对于这个学姐还是了解不深啊。 132 　　132. 　　“因为去年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回去之后特意调查了一下这本书的作者，他的笔名是掘骨黑手，真实姓名叫做滕吉半兵卫，而这个人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掘骨先生是很有名的恐怖小说作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有名。因为他在网上发表的恐怖小说一点都不恐怖，甚至被人当做是新派的搞笑作品。网上的读者都对他冷嘲热讽，出版社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投稿。最后他自己凑钱印刷了一百本实体书，但是连一本都没有推销出去，免费赠送都没有人要。”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的作品呢？掘骨先生一直都为此而苦恼，偶尔有读者会给他留言，只会吐槽他写的烂，却没有人肯告诉他到底烂在那里。而出版社的编辑甚至都不愿意与他多做交流，只告诉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掘骨先生非常沮丧，直到有一天，他在路边意外与一名少女相撞，让少女捡起了他写的书。他以为自己会如以往那样受到嘲笑和奚落，没想到少女居然认真地看了半天，然后告诉他，他对于恐惧的理解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谁会对苹果产生恐惧呢？可是在掘骨先生的作品中，最让他感到满意甚至是自己都觉得恐怖的情节，就是一个女人拿起苹果，轻轻咬开果肉的画面。苹果和牙齿接触时所产生的细微声音以及撕裂的果肉纤维，飞溅的粘稠果汁，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这并不可怕呀！那个少女如此对他说道，没有任何人会对这种画面感到恐惧，是你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这是掘骨先生第一次得到读者的反馈意见，他十分感动却不愿意接受。他对少女说，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正确的，然后他就打晕并绑架了少女，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也就是这个已经被遗弃多年的山村。” 　　“他把少女绑在自己过去的家里，堵住了她的嘴，将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放在她面前。然后挽起袖子，从身后掏出一个鲜红鲜红的苹果，对少女说，你的生命从现在开始，只剩下我吃完这颗苹果的时间了……” 　　艾莉莉扫视了一圈，将学妹们屏气凝神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从身后拿出《山村失踪少女》这本书提高声音说道：“以上，就是这本书的前半部分内容简介了，对于结局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把书领回去晚上慢慢这本小说的作者当然不是什么掘骨先生，而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一位学姐，著名的网络灵异恐怖小说作家红颜卿卿！” 　　“切~真的是在念书啊！” 　　“还好还好，吓得我都不敢去上厕所了。” 　　“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地方嘛，听到开头我就知道是这种套路了。” 　　“对呀对呀，我早就看到那本书封面上的名字不是什么掘骨黑手了。” 　　一直保持的安静氛围瞬间被打破，学妹们拍着胸口开始叽叽喳喳起来。艾莉莉支起耳朵听着那几个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一脸不屑的孩子吹完牛之后，咳嗽一声说道：“喔对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声明一下，刚才讲的故事并不是完全虚构。” 　　“就是根据犯罪事实改编的呗？” 　　“不，我的意思是，这本书的作者，也就是我们那位学姐，写完这本书就去世了。” 　　“噫——！” 　　刚刚松懈下来的同学们顿时发出丢人的惊呼声。 　　“好了，故事就暂时讲到这里。”艾莉莉拍手笑道：“接下来该进行试胆环节啦！大家按照抽签顺序出发吧！等你们回来之后我再接着讲去年发生的故事。” 　　“啊啊啊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要在试胆之前讲鬼故事啊！” 　　“谁让你们非要留下来听的！” 　　吓唬小孩子尤其是小女生是一件极其恶趣味但也极其有意思的事情，因为小萝莉饱受惊吓眼泪汪汪的样子确实很可爱。如果有女朋友或者未来还想要女朋友的人在吓唬小萝莉之前还需要谨慎考虑，但其他人就无所谓了。 　　因为艾莉莉同学讲的故事效果太好，现在谁都不敢去了，最后还是乐音鼓起勇气站起来，拉着自己的小伙伴挺身而出打头阵走进了学校。 　　她知道秋海棠是憋着坏要吓自己的，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想到进去之后没多久，两个人就齐声尖叫着狂奔出来。 　　出来之后蹲在地上捂着胸口拼命喘气，都是一副被玩坏掉的样子。 　　“里面到底有什么呀？” 　　“不是只有海棠吗？” 　　“不……还有叶老师……” 　　“我说……乐音你不会是……托儿吧？” 　　九条老师挡在乐音面前大声说道：“按照规定是不可以让已经进去的同学透漏内幕的！大家要遵守游戏规定喔！” 　　第二组学生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小心翼翼地溜进去，这边则是选出下一个学生来表演节目。被选出来的学生要表演跳舞，刚刚打开手机伴奏音乐还没过几秒，就听见学校里面又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两名学生狂奔出来，抱住九条老师哇哇大哭。 　　九条老师转身对高顺小声说道：“高老师麻烦你进去看看，不要让她们玩的太过火啊！” 　　光靠秋海棠一个人肯定玩不出这么惊悚的效果，这口锅毫无疑问是叶子汐的。也不知道她们俩在里面搞什么鬼，高顺叹了口气点点头走进学校。 　　说实话学校里真的没有什么恐怖元素，教室都收拾得很干净，也就是夜深人静再加上艾莉莉讲鬼故事才把气氛搞起来的。 　　高顺手插着兜溜溜达达走进来，刻意屏蔽了自己的五官感知，让自己的感知能力降低到一个普通人的水准，打算亲自体验一把来自师妹的惊吓。 　　穿过走廊来到二楼，刚转过弯高顺就看到了秋海棠。 　　秋海棠穿着萱草的校服，坐在教室门口，半倚靠着教室的门，彷佛失去了意识。就在高顺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嗖的一下被身后的某种东西拽了进去。 　　高顺下意识地向前走出一步，就看到叶子汐推门走出来，脸上血纹燃烧如火，映照着苍白的皮肤与扭曲的笑容，手里拎着秋海棠的脑袋。 133 　　133. 　　高顺真的被吓了一跳，要不是接下来叶子汐抬起手发出“呃啊——”的叫声把自己演得像是一个丧尸的话。 　　“串戏了笨蛋！” 　　高顺抬起手给俩人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没好气道：“你们俩在搞什么？不是说了有14+限制吗！怎么连脑袋都拧下来了？” 　　叶子汐手里拿着的其实是一个兵乓球拍，上面用碎纸条做成头发的样子。高顺能把这玩意儿看成是秋海棠的脑袋，纯粹是因为他拐弯过来的时候中了叶子汐的六爻移魂掌。 　　叶子汐嘿嘿笑道：“这是专门为师兄你准备的节目啦！如果是普通学生进来我们另有安排，不会这样吓唬人的。” 　　高顺不解道：“你们另有什么安排？我看乐音她们都被你们吓得哇哇大哭。” 　　“其实有好几个剧本……” 　　第一个剧本就是让秋海棠像刚才那样身后拴着绳子躺在门口，人一进来就倒拖进去，如果她们敢推门进来的话，两个人就一起跳出去“哇！” 　　如果有人走漏口风让后面的人做好心理准备的话，那还有第二招，就是当她们推门进来的时候，会看到被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死鬼…… 　　如果这一招也失去惊喜的话，她们还可以转移阵地。 　　以上剧本均由艾莉莉同学提供。 　　“你们可学点好，做个人吧！” 　　执行了敲头警告之后，高顺回到学校外面，接下来几组学生的探险过程果然顺利了许多。艾莉莉同学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是也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等到大家唱唱跳跳结束篝火晚会，回到帐篷里面入睡之后。艾莉莉一个人爬起身来，背上自己的武士刀悄悄溜出了宿营地。 　　正在帮叶子汐倒卸妆水的高顺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花空舞和李欣怡都没有跟上去，于是小声对叶子汐说道：“我跟过去看看。” 　　叶子汐疑惑道：“她真的去找熊啊？” 　　高顺摇头道：“未必，我觉得她可能有些执念。” 　　艾莉莉借着月光穿过学校，来到后山的森林中，一只手反握住身后的武士刀，一只手打开了手电筒。手电筒笔直的光亮在森林中映照出了一条几乎完全荒废的小路。 　　高顺走过去拍拍艾莉莉的肩膀，就看到她像猫一样全身炸毛跳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呢。” 　　“人吓人吓死人的啊大叔！” 　　“给海棠出鬼主意吓人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拍拍胸口长呼出一口气，艾莉莉鼓着脸狠狠地瞪了高顺一眼：“大叔你跟上来干吗？你那么厉害，熊会被你吓跑的！” 　　高顺笑道：“不会的，我已经隐藏好了自己的灵压。” 　　艾莉莉冷哼道：“要不是我的话，都听不懂你这种暴露年龄的古早梗。” 　　高顺摇头道：“我本来就是大叔啊，比你大将近十岁呢，怕什么暴露年龄。” 　　只有散发着清香的单身狗才会在乎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现在他已经都无所谓了。 　　“其实我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高顺对艾莉莉说：“之前你说要讲两个故事，可是最后只讲了一个。我对你没讲的那个故事很感兴趣。” 　　“去年……发生的事情吗？”艾莉莉拿着手电筒对准前面晃了晃：“要说起去年，大叔你知道么，去年我们的试胆大赛并不是在学校里面，而是在这里。” 　　“森林里面？” 　　“嗯，一般来说学校里面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吧？我们跟日本人不一样，他们的校园霸凌文化特别严重，很多学生对于学校都会产生心理阴影，所以才会诞生出校园怪谈类型的恐怖作品。对于我们萱草的学生来说，学校才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这话倒也没错，只要步嫣然不搞事，萱草学院自身内部的环境确实要比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地方都要安全得多。 　　“去年这个时候，和我一组走进去试胆的同学，叫秦海莎。” 　　艾莉莉的声音逐渐降低。 　　“我们在森林里遇到了熊。” 　　这段历史高顺倒是知道的，他以前听艾莉莉提起过。 　　“那不是普通的熊，而是传说中的妖怪一样，当时我完全被吓傻了，一步都走不动。” 　　艾莉莉凝视着森林中的黑暗继续说道：“但秦海莎非常勇敢，她发现我跑不动之后，果断挺身而出，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手舞足蹈，吸引到了熊的注意力……然后，她没能跑出多远，就在我眼前被熊撕碎了。”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带队老师已经把我和秦海莎背了出来。他们说没有看到熊，秦海莎也没有死。虽然有人听到了她的呼救声，但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只是因为迷路摔到了山沟里面，被树枝划破了衣服扭断了脚。” 　　说到这里，艾莉莉回头盯着高顺，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人相信我的说法，她们都以为是我撇下了秦海莎，都以为我……犯了中二病。” 　　高顺沉吟了半晌，开口问道：“后来你有怀疑过自己吗？” 　　艾莉莉笑道：“我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呢？那些证据多明显啊，秦海莎身上的衣服都快撕成条了，从山上摔下去能撕成那样？原来秦海莎和我是最要好的死党，经过这件事之后她和我就突然形同路人了。不是她生我的气，而是她的大脑记忆没有修复完全，忘记了我们的过去。只不过普通人更倾向于相信自己可以接受的合理解释，对于超出她们想象的东西根本无法接受甚至于抗拒和诋毁。我原以为萱草的同学在这方面的接受能力会比普通人更强一些，但事实证明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不……我觉得那仅仅只是因为你们那届刚刚入学一年还没有长歪的原因，也许再等两三年之后你就会发现身边的妖孽像蘑菇一样疯长……但也说不好，万一还没成长起来就都被步嫣然给祸害死了呢？ 　　“所以你今天晚上到底有什么打算？” 　　艾莉莉望着远处森林中的黑暗，低声说道：“我要去找那头熊，或者找到那头熊存在的证据，然后把证据拿回去给秦海莎看。” 134 　　134. 　　执念是一把双刃剑。 　　有执念就很容易钻牛角尖，不撞南墙不回头。而没有执念的话，这个人跟废物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主要还是得看自身对于执念是否有正确的认识。 　　譬如高顺前些年去印度工作的时候，身边有个漂亮女同事，遇到有文化有教养的印度小哥，人家会找借口跟你搭个讪，留个联系方式之类。至于大街上那些没文化没教养的平民男子，他们的视线会跟着女孩移动，甚至是走上来毛手毛脚…… 　　当然他现在并不记得那位女同事的姓名了，只是对于印度小哥的执念记忆犹新。 　　艾莉莉的执念就是那头熊。 　　她现在已经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执念里面，同时又保持着冷静与清醒。就像是那种有宗教信仰的教徒一样，你不能说她不理智冷静，但她就是不相信唯物的世界观，甚至还可以用条理清晰的逻辑进行反驳。 　　所以尽管高顺觉得巫女清场之后已经不可能有什么妖怪幸存下来了，也很明智地没有跟她争论那头熊到底存不存在。 　　他只是带着教师证又不是真的教师，没义务浇灌祖国的花朵。无论有没有都无所谓，既然她想出来转一圈，自己跟着就是了。 　　做保安，要有做保安的自知之明。 　　森林里有一条小路通向深处，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还真不是山里面那种平时人迹罕至的野林子，以前应该也属于学校的土地。这种笔直高大的树木好像叫做什么速成经济林，是可以砍伐销售的经济作物。听说北日本这边向国内出口的一个主要项目就是这种速生木材。 　　不过现在已经荒废掉了，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搭理，林子里面杂草灌木丛生，除了还能看清那条小路之外，基本上已经跟野林子没什么区别。 　　“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当初是走到哪里了。” 　　艾莉莉嘴上这样说着，但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 　　“她们说我们走错路，但我很清楚地记得并没有。这片林子又不大，只有一条路我们怎么会走错？虽然后来她们是在很远处找到秦海莎的，但是没有人说，是在哪里找到的我。” 　　“她们想让我相信是我产生了幻觉，但却无法解释这个逻辑上的漏洞——你看，这林子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如果我们是迷路走到很远的地方，她们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找到我们？去年可没有学生会干部带队！” 　　也许是甲贺忍军的功劳？高顺知道就在自己这只队伍附近一直跟随着四支忍者小分队，不知道去年是什么规模，但据九条老师所说，人肯定是有的。 　　“也许她们就是顺着你们走丢的那条路找到的你们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 　　艾莉莉的视线跟随着手电筒的光亮，嘴上说道：“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那就必然存在一条‘让我们走丢的路’。只要找到那条路，就可以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啊，也许就是这条？” 　　她移动手电筒，照射出前方树林深处的一条狭窄小径。 　　高顺咂舌道：“你确定吗？当时你们俩是怎么钻进去的？” 　　说是小径可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原本就是那种用脚踩出来的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荒废了这些年再加上风吹雨淋，估计就连胖一点的野猪都钻不过去了。 　　“根据我后来向其他同学确认的回忆记录，应该是这条路没错。”艾莉莉眯起眼睛，轻声说道：“是不是看起来很不可思议？我们两个初一年级的学生，有大路不走，吃饱了撑的跑到这条小路里面去？” 　　高顺想了想说道：“也许你们从这里就开始进入幻觉了呢？” 　　艾莉莉反问道：“你觉得是我们突然陷入集体幻觉跑到这条小路上来，或者被什么东西催眠引导着往这边走，哪种解释更有合理性？” 　　高顺笑道：“小说才需要合理性，现实根本不需要。” 　　“你说的也对。” 　　艾莉莉没有反驳，将手电筒绑在肩膀上，拿出腰间的工具斧，砍掉挡路的荆棘枝条，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这条路并不是很好走，高顺一路上帮艾莉莉拨开了很多阻拦，要不然光靠着她一个人没准要折腾到后半夜去。不过看艾莉莉脸上的表情，她自己似乎也是乐在其中。 　　对于这孩子来说，寻找真相固然重要，但冒险本身也是她的人生理想。 　　前行了大约四五百米，翻过一个低矮山坡，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穿过树林来到片开阔的土地，这里没有种植林木，开垦出大概有四亩左右的田地不知道种了什么，再往远处看居然能看到村子里依稀的灯光。 　　“就是这里！”艾莉莉点头说道：“那边有一个很矮的悬崖，秦海莎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要不然村子周边根本没有更高的山崖，她也不至于把腿摔断。” 　　“当然，这是当时带队老师的说法。而我脑海中留存的记忆，是她被熊杀死在这里的画面。” 　　“就算现实不需要合理性，我也不相信秦海莎会从那边的山崖上自己跳下去。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艾莉莉从身后背包中掏出一堆荧光棒，掰开之后撒在空地上，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她握住武士刀，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小声说道：“从理论上来说后来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再来过这里，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之久，但我相信，还是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她沿着空地的边缘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过了几分钟后突然小声惊呼了一下，回头对高顺叫道：“大叔，你来看这里！” 　　高顺走过去，顺着她的手电筒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棵直径超过三十厘米的树干，被某种力量撕裂开一个巨大的伤口，虽然还不至于撞断整棵大树，但也足以中断树根的营养供应，让树干变得干枯焦黄，树叶大半脱落。 　　从痕迹上来看，并不是普通人力能够造成的伤害，也留存了很长一段时间。 　　艾莉莉是对的，就算不是熊，那也有什么东西来过这里。 135 　　135. 　　真的有熊，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出现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高顺几乎以为艾莉莉要哭出来了，但她只是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便掏出手机打开夜成像模式开始拍照。 　　“这样……就够了吗？” 　　“至少找到了不是么？” 　　艾莉莉高举着手机微笑道：“大叔你小时候难道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是当你在无意中发现一个秘密的真相，而其他人都不知道也都不愿意相信你的时候，你始终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并在最终证明自己才是对的，这种超乎想象的成就感与满足感，难道你就无法理解吗？” 　　高顺默默地回忆了一下自己上初中时候教务处主任假发套下面的秃头，摇头道：“不是我能不能理解的问题，而是这种情况多半都会在老师和家长的管教下无疾而终了吧？” 　　艾莉莉点头道：“是呢，也许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机会，但却因为畏惧权威而放弃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我……” 　　高顺耸肩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老师和家长管教的话，一百个孩子里面也未必有一个人会自发努力用功读书的吧？” 　　“所以，我比较幸运！”艾莉莉挺着胸脯骄傲地自问自答道：“我是对的！就算我不能成为其他故事里的主角，但我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主角！” 　　这孩子的自信心已经彻底爆表了啊…… 　　高顺倒是能够理解艾莉莉目前这种心态，用佛家的术语来形容，这属于一种超脱的过程，是每一名武者修炼到某个界限之后都必须要面对的一个门槛。跨过这个门槛之后，就会进入到明确自我认知的“本我”境界。 　　只有竖立起绝对的自信心，才有可能将自身武学推演到更极致的水平。 　　花空舞才刚刚踏过这个门槛，属于自信心爆棚但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阶段，外在的表现就是无论遇到什么玩意儿都敢一战，能不能战胜是一回事儿，敢不敢战是另一回事儿。放在普通人的身上，就会变成艾莉莉现在这样，她的扭曲世界观会再次固化，进入到可以被断定为精神病的境界。 　　如果说以前是中二病晚期的话，那么现在就相当于溘然长逝不可救药了。 　　“本我”境界之后的下一个境界则是“无我”，这个境界的具体表现就是彻底放下心中执念，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就像是高顺和叶子汐，还有负责萱草学生食堂的杏，都停留在这个境界。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艾莉莉这孩子能在初中二年级毕业的时候以一介凡人之身进入本我境界，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优秀天才。这要放在古代肯定是各大门派都要打出脑浆子争抢的良才美玉，只可惜现在时代变了。 　　虽然说练武不吃香，但是犯中二病…… 　　只能说上帝在给她打开一扇窗的时候顺手锁死了房门吧，人无完人，可以理解。 　　高顺伸出手，抓住艾莉莉的后衣领，带着她向后倒退了三步。 　　大地轰然震动，在艾莉莉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只比她腰还粗的巨大熊掌拔地而起，飞溅出来的泥土砂石扑了她满满一脸。 　　“熊！熊熊熊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艾莉莉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只剩下徒劳的尖叫。 　　高顺转手将她丢到后面，双手插在兜里俯视着从地底爬出来的巨熊。 　　确实是头熊没错，比纪录片里体积最大的棕熊还要大一圈，人立起来竟然能达到三米五左右是高度…… 　　但正常来说没有哪种熊是生活在地下的吧？又不是蚯蚓。 　　巨熊一击未能得手，仗着自己体型庞大直接就使出了泰山压顶。看它气势汹汹不打算讲道理或者说台词的样子，高顺就没有客气，照准脑袋一拳揍了过去。 　　巨熊那硕大的头颅瞬间仰起，脑后脊椎出传出骨骼断裂的声音，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压垮了身后那颗将断未断的大树。 　　这个手感…… 　　高顺搓了搓手指，回头对艾莉莉说道：“这就是袭击你的那头熊吗？” 　　艾莉莉被吓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双手颤抖着握住武士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咬紧牙关一点点走过来，小声说道：“就是它……但怎么会……” 　　“怎么会一年之后还留在这里？既没有被巫女清除，还能躲在地下偷袭？”高顺扶住她颤抖的身体，沉声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野兽，也不是神鸣山的土著妖魔，而是受人操纵的血肉傀儡。” 　　他抬起脚踩在巨熊的后肢上，脚下微微用力，那条粗壮的后肢顿时被碾压破碎，显露出隐藏在血肉之下的金属骨骼。 　　“看到了吧，这是个人造物，也可以说是僵尸或者式神。照我猜测，去年就是有人在暗中操纵着这头血肉傀儡袭击了你和你的同学，趁着你昏迷过去之后又把熊藏起来打算故技重施，没想到惹来暗中随行的高手，那个幕后煮屎者直接就被干掉了，这头熊就留在这里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这个说法实际上是有逻辑漏洞的，高顺又不是什么金牌编剧，仓促之间也编不出多么圆润的剧情。其实他更愿意相信这头熊是后来故意埋在这里等着艾莉莉来挖的，以他对萱草茶会的了解，那帮老娘们儿绝对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写个三流剧本里面加个致命陷阱，让故事主角脱胎换骨重获新生……这套路艾莉莉自己都经历过了，她现在只不过惊魂未定，回头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必然也能察觉到这里面的蹊跷之处。 　　如果今天晚上高顺不在，那么大概就要上演少女与野兽的殊死搏斗了，虽然表面看起来实力悬殊，但是高顺觉得艾莉莉也不一定就没有保命的底牌，比如她手上这把花大价钱进行附魔的武士刀。 　　艾莉莉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高举起来对准巨熊的躯体一刀斩下，水蓝色的流光从刀刃上爆发出来，巨熊的躯体轰然崩解。 136 　　136. 　　事实上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从大自然中切身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欣喜愉悦，更多的人努力表演出这种感受，实际上只是在炫耀时间或者金钱上的优越感而已。 　　这就像是腐女心目中的霸道总裁与现实中真正霸道总裁的区别一样。 　　好不容易从山里爬出来重新感受到现代社会的人文气息，孩子们一个个都喜极而泣。不要说形象了，现在一个个都好几天没洗澡脏得跟土鹌鹑一样毫无形象可言。登上大巴车吹到空调之后，就彷佛是偶遇明星出来逛街一样纷纷发出扭曲压抑的尖叫呻吟。 　　不到五分钟，全都睡死的跟猪一样。 　　终于走完了这趟漫长的旅程，没有任何人发生意外，可喜可贺。高顺小声问九条老师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九条老师想了想说，没有安排了。晚上回旅馆睡觉，明天自由活动，后天参加甲贺的夏日祭典。 　　就是动画片里经常有的那种小姐姐穿和服吃章鱼烧看烟火的那种夏日祭典。 　　玩完了去江户再玩一天，然后就坐飞机回国。 　　高顺想了想又问道：“要是自由活动的话，怎么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呢” 　　九条老师被这个问题问得迷茫了，想了半天回答道：“萱草的学生在市里本来就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吧？” 　　城市里就没有意外了么？不会有喝醉酒的卡车司机和拎着汽油桶报复社会的反社会分子？当然高顺还不至于抬这种杠，他其实想问的是，那个策划了一系列阴谋的幕后煮屎者会不会继续跳出来搞事。 　　但这个问题在九条老师这里其实得不到什么答案，她和自己一样属于工薪阶层。于是他转头去看步嫣然。 　　步嫣然像是没有骨头的鲶鱼一样躺在双人座位上吹着空调，有气无力地摆手道：“不用担心，你们就算去旅馆开房间也没问题。” 　　谁要去开房啊！ 　　高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我和师妹之间是纯洁的男女感情关系，怎么可能描写脖子以下的不可描述部位。 　　当然等回到旅馆之后，单开一个房间给师妹做个身体检查还是有必要的，谁让她胡乱捡东西吃。回去之后冲完澡睡一觉起来，让师妹穿好衣服在床上躺好，将内力注入到她的脉门当中，沿着人体大循环运行一个周天，就能了解到基本的情况…… 　　整个过程里面绝不包含任何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404内容。 　　大巴车沿着高速公路返回甲贺，步嫣然在中途找了个地方下车，在路边等待了片刻，一辆出租车恰到好处地经过此处，停在她面前。 　　开出租车的司机师傅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非常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步嫣然没有跟他说话，直接坐上了后座。 　　“小姐您好，我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您的目的地是在群马县的佐治路221号对吗？”老司机用日语和中文分别重复了一遍。 　　步嫣然躺靠在后座上，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司机又问道：“这个路程有点远，您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赶时间吗？” 　　步嫣然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老司机叹了口气，没有继续问下去。日本出租车的价格极贵，一般不会有人专门打出租车跑这么远的距离，除非是富二代，可富二代一般也用不着坐出租车。 　　希望不是什么麻烦的客人吧。 　　“只有这些吗？” 　　“您说什么？” 　　“没事，我没跟你说话。”步嫣然摆摆手让老司机回过头去专心开车，自己按住眼镜框压低声音说道：“拉到一起A掉不是最省心的吗？我可不要满世界追着他们的屁股跑，我也要休假啊休假！” 　　“你说得倒轻松。”通讯频道里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 　　“对你来说当然轻松啦！万能的哆啦绫梦！”步嫣然谄笑着小声说道：“我都累得快要死掉了，赶紧做完事回去睡觉啊！” 　　………………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大家都召集起来？” 　　黑暗的房间中，衣冠楚楚的中层领导们面面相觑。 　　“boss在哪儿？不是由他召集的紧急会议吗？” 　　其中一人站起身说道：“我们都聚在这里可不安全，我出去找别的安全屋，一会儿用虚拟影像连接。” 　　他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门却没有打开。 　　“门锁死了？” 　　“不对，这是陷阱！” 　　“怎么可能？鸩酒出卖了我们？” 　　“他根本不知道！” 　　“把门撞开！” 　　秘密的会议室里吵成一片，而同一时间在这栋大厦的楼下，步嫣然推开车门走出来，回头对老司机说道：“稍等我几分钟，然后原路回甲贺。” 　　她走进大厦门厅，在前台招待小姐与保安人员的疑惑注视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山田科技的logo，小声自言自语道：“还有不少无辜者……那也没办法，不能给这帮家伙留下我们讲道理的错觉，否则会被当成是正义英雄来欺负吧？” 　　“我们的学生之所以能够在阳光下尽情享受和平的日常，就是因为萱草这个名字……比寒号鸟更有震慑力啊！” 　　步嫣然提起手中的纸糊灯笼，嘴角扬起一抹疯狂而又扭曲的笑容。 　　这个笑容飞快地传染开来，从一直注视着她的安保人员和前台接待，到监控室里紧盯着监控画面的保安经理，所有人的面部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抽搐着，露出同样的疯狂笑容。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咣当一声巨响，秘密会议室的门板终于被撞开，参加会议的中层领导者们蜂拥出来，一个个跪倒在地上双手紧抠着自己的喉咙，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之中。 　　“饶，饶命！我没有嘿嘿，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一层层向上传递，笑声的浪潮逐渐推高，然后又渐渐降低，直至寂然无声。 　　步嫣然走出大厦，就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一个体重超过三百斤的肥胖中年人，连带着自己的特大号转椅从二十层楼上面打破玻璃幕墙坠落下来，当场像熟透的西红柿一样四分五裂汁水飞溅。 　　即便如此，他居然还没有完全死亡，那摊血肉之中仅存的一颗眼珠死死地盯着步嫣然，流露出疯狂的憎恨与恐惧。 　　然后，啪叽一下爆裂开来。 137 　　137. 　　“群马县某大厦发生天然气爆炸……” 　　电视里播放着滚滚浓烟的视频录像，还有女记者在叽里咕噜地说着日语，因为听不懂，所以高顺也没有去关注电视新闻里的内容。 　　之所以开着电视，只是为了转移叶子汐的注意力。 　　叶子汐已经洗过澡换好了睡衣，重新变成了香喷喷白嫩嫩的小姑娘，可惜脸上的血纹用什么香皂沐浴露都洗不掉，那是她体内大蛇之血激发的外在特征。 　　并没有完全吸收，完全吸收了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印记，但终究还是让她吸收了，否则也不会仅仅只有这点印记。如果是普通人的身体承受大蛇之血，说不定就会转化成半人半妖魔的样子，当初人家花钱雇佣斩鬼剑圣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处理掉转化失败的残次品。 　　但那是针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对于像叶子汐这样修炼道心种魔的强者来说，那点大蛇之血就像是章鱼烧一样的零食，不存在被转化的可能，只有分量太多吃不下和质量不好吃坏肚子这两种情况。 　　说到道心种魔……高顺就有点胃疼。 　　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学这个啊？ 　　现实中的武学和小说中的武学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主要还是看世界设定。比如高顺所学的易筋经和武侠小说里面的画风就有点不太一样，他一直觉得师父是在忽悠自己，把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歪门邪道贴上一张“易筋经”的封皮交给自己修炼。 　　师妹的画风也很清奇，高顺第一次见叶子汐的时候只以为她刚入门，没看出她的真实水平，后来随着逐渐接触才发现，师妹所学的道家武功已经大成甚至能够达到跟自己比肩的水平。可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勤奋工作努力打拼，能够修炼出现在这种实力属于厚积薄发的堂堂正道，可师妹凭啥呢？ 　　现在高顺终于懂了，师妹修的是道心种魔。 　　不是武侠小说里面破碎虚空的绝世神功，而是一种特殊的修行方法。 　　就像是佛门的易筋经洗髓经一样，没有攻击性，修炼的是身体基础。 　　道心种魔修炼的是心灵基础。 　　用现代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玩意儿的话，基本上就相当于放下节操和智商加入键盘侠的对线，在抬杠中吸取丰富的喷人经验，最终重新巩固自己的三观，让自己的思想境界与知识积累得到升华…… 　　道心种魔，首先修炼道心，然后种下魔胎，最终将道心与魔胎融为一体，被自身完全消化吸收。 　　例如叶子汐吸收大蛇之血，就相当于是利用外力种下了魔胎，她需要用同等水平的道家功力去融合魔胎，一旦成功就可以获取到百分之百的投资收益，但因为大量的功力被占用，在融合完成之前自己的武力值也会跌落到普通人的水平。如果没有高顺在身边保护的话，估计她也不会产生这种胆大包天的想法。 　　还有一种方式，就像是步嫣然所说的那样，与高顺谈恋爱产生感情，情劫本身也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魔胎，将自己付出的感情与对方的感情融合为一体，然后杀夫证道断情绝性，就像是灭霸拿心灵宝石一样……高顺表面上不在乎，心里其实凉飕飕地怕得要命。 　　但他相信自己师妹不是那种女人，其中最重要的理由就是，叶子汐不是从萱草毕业的。 　　让叶子汐转移注意力去看电视，高顺盘腿坐到她身后，伸出伸手按在后背上，运转功力开始为她检查身体。 　　刚刚传功过去，叶子汐就忍不住闷哼一声。被别人的内力入侵感觉肯定是不会舒服的，尤其是他们的功法属性还不一样，高顺是佛门，她是道家，能舒服就见鬼了。感觉就跟做腹腔镜一样，开个口子插进去搅啊搅的，还不给麻醉。 　　高顺紧皱眉头，一点点放轻手中的力道，直到叶子汐的呼吸平稳下来，拿遥控器调高了电视机的音量才继续运功探索。 　　奇经八脉……都没什么问题，叶子汐自身的经脉韧性十足，和普通人相比起来就像是铜丝网线和跨太平洋海底光缆的区别一样，大蛇之血尚不足以给她的经脉造成明显伤害。但这玩意儿的残留性很强，就像是农药一样，光用清水根本洗不干净。叶子汐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她在消化大蛇之血的过程中，自身也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污染。 　　说是污染，但严不严重还是得看个人情况。有的人一天洗一次内裤，有的人一个月洗一次，也不代表后者就生不出儿子。 　　反正叶子汐自己觉得刚刚好没有问题。 　　高顺在专心运功检查，叶子汐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播放动画片的频道，回过头小声对高顺说道：“师兄呐，明天我们参加庙会……” 　　“庙会？” 　　“夏日祭典，实际上是一样的东西吧？我看动画片里面日本女孩子参加夏日祭都要穿和服的，我要不要也买一件？”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高顺咳嗽一声正色说道：“师妹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是要买和服的话，顶多也就穿这一天，回去就用不上了呀。” 　　叶子汐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道：“也许以后拍视频的时候还能用上？我要不要跟艾莉莉同学请教一下呢？” 　　高顺摇头道：“我觉得艾莉莉同学是那种……在大家都穿和服的时候，她一定不会穿和服还要标新立异的类型。” 　　叶子汐回想了一下，沮丧道：“大师兄你说得对呀。” 　　“嗯？大师兄？” 　　“没什么，我给她发个信息吧。”叶子汐拿起手机一顿操作，突然愣住，然后抬起手机给高顺看艾莉莉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混血少女身上穿着青紫色的短袖衣裤，腿上套着大网格丝袜，脸上蒙着三角面巾，对着镜头比出了“V”的手势。 　　“……”高顺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去出演对魔忍的大电影吗艾莉莉同学？ 138 　　138. 　　昨天看到艾莉莉发照片的时候，高顺并不觉得她敢把那身忍者服穿出来。虽然平时各种不着调摸不着上下限，但就总体来说，艾莉莉同学还是个靠谱的孩子。 　　结果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她真的穿着这么一身跑出来了！ 　　除了没穿那件网格丝袜……说实话以艾莉莉的身体发育状况穿那种玩意儿还有点早，那必须得有肉感的大长腿才能穿出效果，当然可能也有羞耻心方面的因素。 　　难道你穿着忍者装就不羞耻了吗？ 　　“在甲贺穿忍者装有什么可羞耻的？” 　　对于高顺怀疑的目光，艾莉莉丝毫没有在意。整整一周的户外旅行让其他孩子都精疲力尽，早上几乎都没有人能起得来床，只有她一个人活蹦乱跳地跑下来吃早餐。 　　看到她这样坦然的态度，高顺反而有点心虚了。 　　要知道关于艾莉莉同学的三大定律之一就是——当你和她在某一件自己不了解的事上产生理念分歧的时候，她通常都是对的。 　　这是高顺写在自己小本子上的总结要点。 　　没错，他还有个本子，虽然只有初中文化，虽然从回国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用过，但他依然是一个爱记笔记的好孩子。 　　“所以你今天又有什么新计划吗？” 　　“并没有！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艾莉莉把炒鸡蛋和培根夹在吐司里面一口咬下，目光在高顺和叶子汐之间转了转，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叔你帮我解开了心结又不肯收我为徒，我本来打算今天找个机会报答你来着。但是看你跟叶子姐这副眉来眼去的样子，我要是掺和进来就会变成电灯泡的吧？” 　　高顺和叶子汐对视一眼，咳嗽一声说道：“没有，其实我们俩也不知道去哪儿玩，今天本来打算留在宾馆里看电视的。你要是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给我们推荐推荐，然后我们一起去呗？” 　　艾莉莉歪着头想了想，反问道：“你认为好玩的标准是什么？” 　　高顺惊讶道：“好玩还有什么标准么？就是比较有意思，值得出去逛逛的地方啊。” 　　“那没有。” 　　“不是吧？这么肯定？” 　　“你以前也看过日本的动画片吧？”艾莉莉吃掉吐司认真解释道：“说起日本人的日常游乐，也就是郊游啊，赏樱啊，泡温泉这些，郊游就不说了，赏樱时间不对，温泉这里没有。像甲贺这种二线城市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和迪士尼那样的大游乐园，咱们那天去的忍者博物馆就是唯一能玩的地方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大商场可以购物消费，想花钱不如去江户。至于吃的方面就更不要说了，海边好歹还能吃到海鲜刺身，这里就是日本本土家常菜……总而言之，这儿就不是旅游城市，当初学校选这里组织夏令营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距离神鸣山比较近而已。” 　　高顺默默地叹了口气。 　　人们常说有问题找专家……其实找专家未必合适，有的时候专家觉得显而易见是人就懂根本不必解释的问题，在门外汉眼中就和天书没两样。 　　比如说有的人自己数学好到能拿奖，但是做老师就教不好学生。 　　又比如说职业选手带你上分，该怎么操作怎么运营都手把手交给你了，换成你自己就连败十八局…… 　　还比如说像艾莉莉这样的糕端玩家，你要问她哪里好玩，得到的答案就是哪里都不好玩，除了那个拿武士刀当纪念品买的忍者博物馆之外就没有什么可玩的地方。 　　其实高顺只是想找一个街边公园之类的地方，跟叶子汐一起慢慢溜达过去，玩一玩秋千啊，单杠啊——玩什么并不重要，主要还是要看环境和氛围。要不然俩人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尬聊很容易擦枪走火…… 　　叶子汐也不想看电视了，主要是她日语不好连动画片都看不懂。她沉吟了一会儿小声说道：“要不你带我去卖和服的地方转转吧？就算买不起我还可以逛逛呀！” 　　艾莉莉点头道：“好呀，那大叔你要一起去么？” 　　高顺冷哼道：“我当然要去，要不然师妹穿和服给谁看？” 　　“你是醋坛子么？” 　　“这不叫吃醋，因为我是她的现任男友。” 　　“噫——”艾莉莉抱着手臂作出抖鸡皮疙瘩的动作：“我知道，这叫霸占欲。” 　　高顺无奈道：“就没有不带贬义的形容方法么？” 　　艾莉莉耸肩道：“有啊，比如说强宠，但你又不是霸道总裁。” 　　………… 　　从旅馆出来到街上，高顺才知道艾莉莉真的有先见之明。前些天刚来的时候还没有注意，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有三成人都是一副忍者打扮。虽然没有网格丝袜那么风骚过界的东西，但蒙面巾啊，斗笠啊，绑腿啊这些却是到处可见。 　　高顺悄悄问艾莉莉：“这有什么说法吗？” 　　艾莉莉笑道：“有啊，明天不就是夏日祭典么。他们这里没有什么旅游资源，很多年前有一届地方政府制定了忍者日，号召大家在这一天穿忍者服上班。虽然不知道最后有没有产生经济效应，但大家都觉得很有意思，就变成习俗流传下来了。现在逢年过节，大家都穿忍者装出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日本人平时出门上班男人必须穿正装，女人必须化妆，这是老一代人的礼节要求，年轻人都不喜欢。相反忍者装可以选宽松透气的面料款式，就像是优衣库的体恤衫一样，蒙上脸也不用化妆，所以越来越受到当地年轻人的追捧。” 　　说话的时候，就看到一名蒙面戴斗笠的年轻女忍者从旁边便利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塑料袋的冰镇啤酒和暴露上半身肌肉的猛男成人杂志。 　　“诺，看到了吧，只要把脸遮起来，就算是很糟糕的东西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付钱买下来带走，完全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目光，想想都觉得很快乐吧？” 139 　　139. 　　有人觉得穿和服的妹子漂亮又可爱，这种说法其实很不客观。 　　真正客观的说法应该是，如果妹子漂亮又可爱，穿什么或者不穿什么都好看。如果关闭美颜滤镜瞬间年长三十岁的那种妹子，穿什么都白扯。 　　高顺的客观看法，其实就是建立在他师妹真的漂亮又可爱，以及自己买不起和服这两个事实的基础上的。 　　真他母亲的贵啊，别说买，租一件都好贵的。 　　相反忍者装还真的是物美价廉，就像是艾莉莉穿的这种短袖短裤样式颜色朴素的忍者服，比优衣库的体恤衫贵不了多少。主要可能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如果反过来没准还能在里面找到made in a的标签。 　　也有贵的，搞得花里胡哨的样子，要不说的话都看不出来这玩意儿叫忍者装，还搭配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配饰，比如等身高的手里剑啊，带刺儿的油纸伞啊，带着红色祥云图案的大斗篷啊……火影忍者不也是忍者么。 　　叶子汐试穿了几套和服之后，果断买下一套艾莉莉的同款，主要是便宜，但也因为便宜所以人家不给租。 　　艾莉莉盯着叶子汐咬牙说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如果不是关系过硬的闺蜜就绝对不要买人家的同款？” 　　叶子汐嘿嘿傻笑，高顺默默点头。 　　平心而论，叶子汐穿这种忍者装和艾莉莉穿起来完全是两种效果。艾莉莉毕竟年纪小，身材发育以同龄人的标准来说还算优秀，但是和成年人就完全无法相比了。同样款式的S号她穿起来还显得有些宽松，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直接划分到“萝莉忍者”的群类里面。 　　叶子汐就不一样了，她是成年人，身材发育成熟，该有的地方都有。而且因为习武锻炼的原因，曲线特别优美，多一分少一分都有瑕疵，正好处于传说中“黄金分割线”的那个标准上。 　　虽然说高顺利用易筋经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但他这样一个刚正之人哪会有心思去一点点优化这样的细节，基本上就是够用就好让人看不出破绽的程度。 　　师妹学没学过类似的功法高顺不太清楚，他倒是听说过道家有一门与易筋经效果类似叫做小无相功的绝学。 　　假如她学过的话……不，应该说任何一个女孩子要是有这种能力，那肯定天天宅在家里光着膀子对着镜子一遍遍的给自己抠细节。 　　叶子汐给高顺的感觉倒是还好，她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美，就是很恰到好处的邻家小妹感觉，或者说群芳谱十大美女排第十五的感觉……当然高顺也搞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给自己凹这种人设。 　　以前不是有句歌词么，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现在换上这种短袖忍者装，加上不过膝的黑丝袜和三角蒙面巾，还有眼睛周围燃烧的血纹，就陡然凸显出一种成熟诱惑的御姐气息。 　　如果说艾莉莉像是勇者冒险团的萝莉吉祥物的话，那叶子汐现在就可以去扮演关底大魔王的助理女秘书了。 　　那我岂不是大魔王？ 　　高顺想了想对艾莉莉说：“我觉得挺好的呀，你们俩站在一起有种姐妹CP的感觉。就是那种……姐姐为了保护妹妹牺牲自己的清白名声去做坏人，妹妹不理解姐姐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从小立志要努力变强去打败姐姐……呃，就像是佐助和鼬那种？” 　　艾莉莉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哇大叔你很懂诶，说到姐妹CP那应该是土宫神乐和谏山黄泉才对！这个人设不错，我都已经脑补出本子了！” 　　“什么？” 　　“我是说剧本，要不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来排一期魔法杀手特别篇怎么样？”艾莉莉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立刻就陷入到了狂热状态当中：“搞起来搞起来！我们找个地方，要不就去博物馆怎么样？他们一向缺少宣传渠道，要知道我们拍视频的话说不定会给我们免费开放场景喔！” 　　“可是你没带摄像机也没带化妆师……” 　　“那都不叫事儿，我们可以用手机拍，然后后期处理，蒙着脸更不用化妆！” 　　高顺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有些晚了。虽然上一章还只是早上而师妹只说想要试穿一下和服……但是妹子逛街这种事情，一向不都带有时间快进的魔法效果么？ 　　“博物馆有点远吧？要不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高顺试探着建议：“我可以帮你做特效。” 　　“做特效？”艾莉莉的眼睛闪闪发光：“怎么做特效？” 　　“就是这样……” 　　高顺伸出手按住艾莉莉的肩膀，暗中运功，这还是他昨天给叶子汐检查身体的时候得到的灵感，以前真没这么玩过，或者说想不起来了。 　　突然之间，艾莉莉凭空一个弹跳，在半空中提出一招鸳鸯腿，然后灵活地后空翻落地。艾莉莉都惊呆了，犹自不敢相信地愣了半天，转身抓住高顺的手臂大叫道：“就是这个！怎么做到的！教练……啊不对师父我要学这个！” 　　你什么玩意儿都想学！ 　　叶子汐咳嗽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是个好主意，但是艾导，我们只有三个人，如果让师兄按着你做动作特效的话，谁来拍视频呢？” 　　艾莉莉狂喜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半晌之后她毅然决然地拿出手机说道：“我打电话叫人来！” 　　“冷静点，艾导。”高顺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们的衣服又不是租的，可以带回去等写好剧本做好准备再拍，也不急于这一时啊。今天我们就逛到这里，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这主要是因为他和叶子汐现在都有高薪了，所谓兜里有钱心中不慌。要是放在刚回国经济紧张那会儿，还冷静什么冷静？只要能赚钱，什么困难不能克服？ 　　艾莉莉犹豫了两秒钟后艰难地点头道：“那我要吃哈根达斯的巧克力香蕉船。” 　　高顺翻白眼道：“你怎么不去吃冰糕呢？” 140 　　140. 　　艾莉莉同学很期待那种肌肉猛男穿着兜裆粗绳扛着花车的游行活动，可惜那不是甲贺市的习俗。 　　这里的习俗就是有蒙面忍者小姐姐站在街边免费派发面巾纸和推销本地药妆产品。 　　原本计划中庙会……不对是夏日祭典这天，甲贺中学应该派人来陪玩的，据说往年都有精挑细选的亚撒西帅哥全程导游。结果现在学生会五人组都昏迷住院，学校那边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考虑，就没有再提这个茬。 　　高顺带着叶子汐和电灯泡同学出门……昨天也就算了，今天明知道自己是电灯泡还不懂得避嫌，还说什么要凹姐妹CP人设，也就是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份儿上，高顺才不计较。 　　成熟的大人谈恋爱谁在乎什么电灯泡？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菜鸟…… 　　等等，我见过什么世面来着？高顺忍不住在内心中开始思考。 　　虽然他想不起来了，但架不住步嫣然在背后给叶子汐偷偷打小报告。高顺问的时候，师妹总是说没什么，但说这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神特别意味深长。 　　实话实说，夏日祭典没什么好玩的，满大街都是穿忍者装而不是和服的妹子，有一些街头小吃，什么香肠啊，炒面啊，章鱼烧啊，棉花糖啊……还有各种小孩子玩的游戏，什么捞金鱼啊，射气球啊这些东西。 　　这要搁在三十年前还有点意思，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也就是对初一毕业这群小孩子才有点吸引力，如果让高顺一个人来逛还不如杀了他。幸好如今他已经脱离单身，带师妹出来约会的话，那玩什么就不重要了。 　　再加上电灯泡同学那就仿佛是未婚妻与小姨子，亲情满满其乐融融。 　　趁着电灯泡去射气球的时候（她一个彩六骨灰玩家居然也好意思跟小朋友去抢气枪？）叶子汐拉着高顺的手小声说道：“师兄呐……听说一会儿要放烟花，我看电影里面大家都是趁着放烟花的时候找一个僻静的角落……那个亲亲啊……” 　　师妹你原来喜欢这种玩法的吗？ 　　高顺果断点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占个好地方？” 　　叶子汐羞恼地捶打了高顺一下：“说什么呢啊！什么是好地方？” 　　高顺抬头指着前面楼顶上说道：“等会儿我们爬到上边去，保证没有人……我是说在那里欣赏烟花一定特别美丽。” 　　叶子汐点点头，小声说道：“我们去买点那种可以自己点着玩儿的小烟花棒吧？” 　　“我也要玩！” 　　电灯泡同学突然从旁边跳出来大叫道。 　　高顺摁住她的脑袋，眯起眼睛盯着她沉声说道：“艾莉莉同学，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个特别优秀特别可靠的孩子，但是今天你打破了我心底里留存的所有美好印象。”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周五上学周六也要上学吗？” 　　“哇你真恶毒！” 　　艾莉莉叹气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其实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已经暗恋你很久了，却一直都没有鼓起勇气对你告白。如今看着你和姐姐每天成双成对秀恩爱，我心如刀割口难开，只好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插入到你们的二人世界当中，希望能够引起你一点点的注意……” 　　高顺摇头道：“抱歉，我没想过。你一个大半夜拎着刀去深山老林里找熊的女人，说什么勇气不勇气的呢？” 　　“切——” 　　艾莉莉偏过头去撇了撇嘴，转手从身后拿出一只黑白相间的毛公仔递给高顺：“原本我是打算准备一份礼物来报答你的恩情，可惜时间紧张没有什么好选择，就把这个刚刚射气球得到的奖品送给你，然后祝你们恩恩爱爱早生贵子咯？” 　　高顺面无表情地接过毛公仔道：“道理我都懂，可大家都是中国人，你在日本的地摊上拿只熊猫送我是什么意思？” 　　“啊哈哈——”艾莉莉干笑道：“这不能怪我哈，那个黑心老板的气枪绝对有问题，我原本是想要只皮卡丘的……大叔你都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就不要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了呀。” 　　高顺冷哼道：“我救你一命，你这条命就只值这么一个熊猫啊？” 　　艾莉莉想了想说：“要是不够的话那还有少女的初吻，你敢不敢要？” 　　高顺下意识地看向叶子汐，却发现她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你们俩不会是商量好了来玩我的吧？ 　　高顺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这道题的真正答案似乎并不像题面暗示的那么简单。他咳嗽一声正色说道：“有什么不敢要的？你敢亲我就敢要！” 　　“喔？”艾莉莉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她双手叉腰大声说道：“来！把脸凑过来，让我给你点颜色看看！” 　　高顺绷着脸俯下身去，艾莉莉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上去对准脸颊干净利落地啪了一口，然后转身就跑。 　　高顺默默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上面果然印上了一个鲜艳的口红印。 　　这货是什么时候在自己嘴唇上涂了口红的？ 　　不对，因为一直蒙着脸所以涂没涂都看不出来，她真是处心积虑！ 　　旁边叶子汐幽幽地叹气道：“师兄你还真的让她亲了啊。” 　　高顺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们佛家讲究因果，她欠我的因果如果不尽早偿还的话，日积月累下去早晚要产生孽债，还不如就此了结。师妹你不会是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吧？” 　　回过头，就看到叶子汐抱住自己的手臂，脸上露出温柔和善的笑容。 　　“师兄呐……” 　　“嗯？”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想，如果直接拒绝的话，会让我产生你对那孩子心里还是有点那个意思的误会？拒绝显得虚伪所以干脆答应下来？” 　　高顺咂舌道：“这是什么逻辑？你再给我捋一遍！” 　　叶子汐摇头笑道：“没什么，岳掌门你的手放在后面摆来摆去的，果然奸诈的很呐。” 141 　　141. 　　悲观者说感情和忠诚都经不起考验，这句话和人终有一死差不多，属于听起来很有意义的废话。 　　用科学术语来说就是不谈剂量都叫耍流氓。 　　喜欢上一个人的原因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可以总结为看得顺眼谈得来，再加上距离足够接近。人类是群居动物，互相结伴产生信任乃至于喜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那些一直保持单身说什么老公还没离婚老婆还在上小学的家伙，实质上多半是穷或者宅，如此而已。 　　高顺就不觉得自己和叶子汐是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天命情侣，师妹很漂亮很可爱，但也有些腹黑的小缺点。他虽然人长得帅且有安全感，但是穷。两个人之所以能拉近关系，并不是因为什么师父之命，主要是互相看得顺眼且能够接受对方的缺点，再加上没有第三者人为制造阻碍，所以顺其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当然他不会傻到把这种话当着叶子汐的面说出来，女孩子一向内心纤细，感性超过理性。和她们沟通要讲究方式方法。反过来说其实也一样，女生的交流方式男人也未必能理解，就像是叶子汐和步嫣然明明关系极差还能睡在一个被窝里聊私密话题。 　　今天晚上大家都出来参加夏日祭典，那家伙却躲到烧鸟屋去吃鸡肉串喝清酒，没有半点想要跟谁打好关系的意图。 　　在高顺看来她不应该喝清酒，应该再多喝点马桶水洗洗脑子。 　　高顺和叶子汐站在楼顶上，俯视着脚下灯火点点的街道。以他的眼力可以在这个距离上清晰观察到街上的每一名学生。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艾莉莉同学那么喜欢COSPLAY，事实上也几乎没有人特意穿和服出来玩。初一的孩子们年纪太小，还不太懂得异域风情自拍的爽点，至于那两位学生会干部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优秀精英，自然也不会去玩这种幼稚游戏。 　　秋海棠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礼物包装袋，和乐音手拉着手在街头漫步，她似乎无心游玩，不停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找人的样子。 　　叶子汐趴在栏杆上轻声笑道：“师兄呐……那孩子也想要送礼物给你的吧？不想和她了结一下因果么？” 　　高顺摇头道：“本来就没有因，哪来的果？如果她真的纵火焚烧了营地然后吸收大蛇之血化为妖魔再被我救回来的话，那才算是一个因。问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不过是尽职尽责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叶子汐冷哼道：“你是怕她也给你亲亲对不对？” 　　高顺摇头道：“不可能，这孩子还是要脸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要脸了？” 　　高顺抬手按住叶子汐的脑袋笑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怎么能用要不要脸去计较呢？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师兄的脸也可以送给你踩啊。” 　　叶子汐眯起眼睛说道：“说真的？那师兄你现在躺下来。” 　　高顺左右看了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平躺下来，叹气道：“师妹啊，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不会聊天了呢？” 　　叶子汐脱下鞋子将一只脚轻轻放在高顺胸口，红着脸小声说道：“那师兄你喜欢什么样的聊天方式啊？以前那种温柔型的？哄你开心的？” 　　高顺盯着叶子汐包裹在白丝袜里的脚趾，忍不住点头道：“其实都可以，但如果你愿意温柔一点不要总戳师兄的痛处，师兄会更开心的。” 　　叶子汐收回脚叹气道：“师兄呐……虽然你脸上都写满了‘来踩我’三个字，但我终究还是个要脸的女孩子，不能接受你这种羞耻玩法。” 　　高顺坐起来摊手道：“你看，能不能换用比较委婉的说法，比如说师兄我有点害羞你不要欺负我啦之类的。” 　　叶子汐意味深长地说道：“师兄你好懂喔。” 　　高顺摇头道：“过奖过奖，师妹你也是深藏不漏令人不敢小觑。” 　　叶子汐鼓起脸恼怒道：“换一个形容啊！太不委婉了！” 　　高顺紧皱眉头想了半天，叹气道：“不行啊师妹，师兄文化水平太低了，你要非让我换一种……那师妹你好厉害好棒棒？” 　　“噫——！” 　　叶子汐都被这粗俗的形容词给惊呆到了，正好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一亮，原来烟花已经开始燃放了。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叶子汐还是蹲下来坐到高顺腿上，躺在他的怀抱里面开始看烟花。 　　“砰砰——” 　　一团团烟花在夜空中炸开，虽然比不上国内农村大年夜的酷炫，差不多也就是两百块钱24连发万紫千红的那个级别，但是小有小的精致。他们这边的烟花不会像国内一样搞出特别大的响声，更不会有几万响的鞭炮伴奏。图的不是红红火火，而是小确幸的美好。 　　叶子汐静静地躲在高顺怀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体温，不由自主地摇晃脑袋蹭了蹭高顺的下巴，小声说道：“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过年看别人家放鞭炮，放烟花。师父很抠门，自己从来不放鞭炮，说什么道门清净之地。被我缠的烦了，就给我买一袋窜天猴。” 　　“后来呢？” 　　“后来……五环内就不让燃放烟花爆竹了。” 　　“呃……” 　　高顺没想到是这种答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叶子汐也没指望师兄回答，因为她现在很喜欢把天聊死，然后偷偷欣赏师兄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花棒，用打火机点燃之后对准远处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中心，看着呲呲作响的火花轻声笑道：“等我长大之后才明白，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不是看别人放烟花，而是想和师父一起放烟花、点鞭炮……” 　　高顺伸出手从她身前掏出另外一根烟花棒，凑到她的烟花棒旁边。叶子汐顿时惊呼起来：“不要借我的火啊！我们一会儿一.asxs.！” 　　高顺笑道：“我不要！你都已经先点着了，不就是想比我多点一根么？” 　　“师兄你真奸诈！” 　　叶子汐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拿新的烟花棒，顺便把高顺差一点就要点燃的烟花棒拨开。 142 　　142. 　　烟花绽放的时候，艾莉莉和步嫣然正坐在烧鸟屋里吃烤串。 　　日本的烧鸟其实就是烤鸡肉串，烤鸡腿、鸡肉丸子、鸡皮、鸡心、鸡翅…… 　　烤串是步嫣然请的，她自己在喝清酒，艾莉莉因为未成年只能喝可乐。 　　艾莉莉对于这个女人完全不熟悉，虽然挂着随队教师的牌子，但她既不是教师也不是像高顺叶子汐那样的保镖。平时什么都不做，跟任何人都没有交流，就像是个混饭的“老板亲戚”一样一直混到了现在。 　　叶子汐好像跟她很熟，但却暗示过艾莉莉，这个姐姐不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艾莉莉自己可以判断，有人请客吃饭她根本没理由拒绝。 　　仔细品尝了店里的豚骨拉面之后，艾莉莉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看那些综艺演员一个个吃得两眼冒光的样子……也许是找的店不对？没错，吃拉面就要去专门的拉面店，来烧鸟屋吃拉面绝对是邪道！ 　　她一口撸光了自己的鸡腿肉串，看着步嫣然说道：“就真的请我吃饭，没什么别的事情找我吗？” 　　步嫣然放下酒杯叹气道：“从你进门开始，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心里保持着高度戒备，下定决心白吃白喝，对我的任何言论都当成耳旁风……你一直这个样子的话，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 　　艾莉莉惊讶道：“你是学心理学的啊。” 　　步嫣然摇头道：“不，我会读心术……某种程度上的。” 　　艾莉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对步嫣然正色说道：“咱们俩的台词拿反了，应该我说你会读心术吗？然后你说不，这只是基本的心理学。” 　　步嫣然沉默良久，试探着问道：“这是个笑话？” 　　艾莉莉扬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恢复正常说道：“如果你真没有事的话，接下来我就要说阿里嘎多撒有娜拉了。” 　　步嫣然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酒，端起酒杯看着艾莉莉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信任我，因为你作为二年级学生是知道一点事情的，但你知道的那些东西都是我们故意透漏出来让你知道的，甚至包括那头熊。” 　　“那头熊？” 　　“难道你还真的以为有什么熊会埋在土里一年都不烂掉么？因为你对那头熊一直抱有执念，所以出来之前我们又找了一头长得差不多的熊给你埋下去。”步嫣然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应该自己去找那头熊的，可你完全浪费了我们的一片苦心。” 　　艾莉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盯着步嫣然说道：“我是准备自己去找熊的。” 　　“你不该接受他人的帮助。” 　　“我只是中二又不是智障，有人愿意帮我我凭什么不接受？” 　　“我不想跟你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从你选择接受帮助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失去竞争资格了。”步嫣然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艾莉莉说道：“用你能够理解的方式来给你解释，赛亚人只有陷入濒死的绝境才会爆发出真正的潜力，我们已经给你提供了很多次机会，但事实证明，你太依赖于自己的小聪明，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凡的潜质。你……终究也就只不过是个普通凡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