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谁说我不行

荆雯嘿嘿一笑，立在地上，臀部微微向后，可是双腿不动；上半身慢慢的弯折下去，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数字“7”的样子——一般人只能站出一个直角，即是上半身和双腿成垂直状态，然后就只能上半身再往　下，下半身就不能动了，否则就会失去平衡摔倒。 　　而荆雯这个动作，却是一个标准的7字型——上半身与地面平行，双腿不停的向内收，渐渐形成一个明显的锐角，而且膝盖不弯，纹丝不　动。 　　做完这个动作后，荆雯再次加上难度，上身轻轻摇晃，模拟龙虾在水中的姿态，然后双手做出一对大螯的手势，张张合合，身体时不时的还向后猛收——真是象极了一头硕大的龙虾。 　　这正是荆雯赖以威震表演班十数天，用以维护世界和平、环保卫　生、减少大气污染尾气排放、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无上利器——龙虾吸水！ 　　在这个表演班上，有两个公认的形体狂人，一个是武术世家出身的华蕾，一个是会跳几乎所有民族舞蹈的阿姿古丽——但是即使是象她们两个那样的柔韧性和协调性，依然做不了荆雯的这个拿手动作。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荆雯不但身体柔若无骨，而且非常的小巧——这一点上，身量都在一米六五以上的阿姿古丽和华蕾就无法模仿。 　　荆雯做完了这个动作，向个龙虾一样猛得一弓一缩，弹了起来，落地拍了拍手，哈哈笑着指了指谢韵柔，然后马上道：“谢韵柔你别怪　我，是方老师暗示我整你的，我可不敢得罪他。” 　　方展宏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直接说出来了，狠狠的瞪了荆雯一眼，哭笑不得。 　　谢韵柔其实早有预感，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谁想看我的笑话，那他自己才是个大笑话。” 　　女学生们见这个新来的漂亮女孩，一脸的骄狂，本来就有三分不　喜，现在见她居然连班主任也不放在眼里，更是议论纷纷， 　　谢韵柔根本没搭理这些叽叽喳喳的女生，她走到场中间，定了定　神，吸了口气—— 　　双脚向钉子一样定在地上，上身微微前倾，然后臀部同时向后微　拱，作出一个“7”字型，接着双手一举，作出双钳的造型，然后身体快速的摆动起来…… 　　方展宏目瞪口呆。 　　底下的学生们全都停住了议论，目不转睛的看着谢韵柔的表演。 　　她居然这么轻松就做到了？ 　　而且无论是在速度、造型逼真的程度和身体摆动的幅度等各方面，谢韵柔的表演显然都在荆雯之上——谢韵柔演的这只龙虾，显然要比荆 演的强壮的多，也嚣张的多，动作花样也多——倒象是荆雯那个动作是从谢韵柔这里偷学去的一样。 　　谢韵柔做完了这个动作，懒洋洋的拍了拍手，转头对荆雯道：“其实这挺简单的。你想学的话，一会儿回寝室我多教你几招！” 　　要是平时，有学生说话这么臭屁，其他人早就嘘她了，但是这时候大家都被谢韵柔“震”住了，居然都默不作声。 　　方展宏饶有兴味的打量了谢韵柔两眼，他突然发现，对于这个骄傲蛮横的谢大小姐，似乎要重新评估一下。 　　谢韵柔得意的哼了一声，昂着头看了看方展宏道：“我行……你不行！怎么样？是不是到我指定谁表演了，那我指定你，方老师来表演行不行？” 　　“当然不行！”没等方展宏开口，坐在女生第一排的华蕾就毫不客气的喊了出来，道：“你也知道叫他方老师，哪有学生上课做练习，老师下场表演的，你真当这是玩游戏呢？” 　　今天早上叫谢韵柔起来晨练的时候，华蕾就看这个大小姐很不顺眼了，现在见她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指着老师鼻子说话，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她可忘了，当初她华大小姐自己对方展宏比谢韵柔还更凶　横。 　　谢韵柔哼了一声，她刚才晨练时看见所有人都在练声，方展宏只特许华蕾一个人在小凉亭里练拳耍大枪了，见华蕾一副英风飒飒的样子，谢韵柔还真有点发，不敢惹她。 　　于是谢韵柔扫了扫班上这些人，心想这些傻X都是和方老土匪一伙儿的！他想让我出丑，我非让他的宝贝学生出出洋相不可——就这些全国各地不知道从哪儿招来的散兵游勇，还想跟我谢大小姐叫板？ 　　谢韵柔心里不屑的想着，心说要找出一个看上去最蠢最没用的，最好一上来就本能丧失路都不会走，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的…… 　　谢韵柔一眼就在最角落找到了即使努力缩起来还是目标非常显著的牛桦！ 　　这一刻，谢韵柔差点没哈哈大笑起来——方土匪招的这是什么学　生，一个表演班里居然会有这种极品。 　　这女的看上去就象头猪一样，又黑又胖，目光呆滞，又傻又笨的样子，明明象个乡下人却又打扮的那么暴发户，恨不得全身连纽扣拉链都用LV、三叶草的。 　　“就你了，”谢韵柔傲慢的冲牛桦勾了勾小手指，笑道：“来吧，你来演个绝活儿让我学不了的，可别来吃饭啊，吃饭我可比不过你。” 　　谢韵柔得意洋洋的说着，几个平时就经常吃牛桦、穿牛桦的女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反正牛桦平时也给她们取笑惯了。 　　牛桦听见大家的笑声，头垂的更低了，她似乎非常努力才把过度臃肿的身体从椅子上拔了起来，慢腾腾的走到场中间。 　　“牛桦……”方展宏柔声道：“不要紧的！方老师知道你是很优秀的，来一个，给我们大家秀一下，你一定有些优点，是别人模仿不了　的……” 　　牛桦听了方展宏的鼓励——大概是她到北京来以后，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可亲的语气跟她说话，立刻眼睛里有了点光彩。 　　她扭头看着谢韵柔结结巴巴的问道：“是不是，我学，什么，你就学什么？” 　　“是是是是啊，我我我学学你你你啊……”谢韵柔哈哈大笑的拍着手，道：“开开开开始始吧！” 　　底下的学生又是一通爆笑。 　　方展宏看着牛桦老实巴交的样子，突然觉得那几个大笑的女生特别面目可憎，让人直想上去抽她！ 　　再看那一边，安田枝子神情娴静自若，阿姿古丽摇头叹气；华蕾气懑不已的瞪着那几个笑得最大声的；而邹晓洁则看着牛桦满脸的同情，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惟独荆雯还缺心眼儿似的陪着谢韵柔在笑。 　　方展宏狠狠的瞪了荆雯一眼，抬手反过手背做了个抽她的动作，吓得小丫头伸了伸舌头，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放在膝盖上装起小尼姑入定了。 　　方展宏肚里暗笑，这小东西见机倒快——他刚要叱责这些学生两　句，叫她们不要嘲笑牛桦，突然猛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厉声喝道：“都他妈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人家不是爹妈生的？人家该你们笑　的？” 　　方展宏顿时吃了一惊，这种事应该是象华蕾这样的“侠女”干的　呀！可是华蕾明明坐在离自己很近的前排，一句话没吭声…… 　　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教室里除了牛桦之外第二个显眼的大目标—— 佳。 　　佳人高腿长，一坐下来之后，两条性感的让人窒息的大长腿就老是没处搁没处放的，从方展宏这个角度看去——夏天一排穿热裤的女孩在他眼前横陈了一列白皙晶莹的小腿，一路长短都匀称协调的延伸到教室末尾，一直延伸到最后一排的郝佳这里兀然长出一大截！ 　　佳这一发威，那几个笑的女生脸都绿了，赶紧收了声音。 　　方展宏早都听说了，前几天一堂形体课，学生们都穿着专业的舞蹈服，只有郝佳穿了一身紧身的带亮片的夜光热舞服来上课——据说她是不肯交钱买舞蹈服和舞蹈鞋；就是这几个笑的学生中，有两三个跟郝佳开玩笑，说她的亮片装是“坐台小姐装” 　　…… 　　结果还在上形体课呢，郝佳居然就当着金燕老师的面，冲上去把说她的女生一脚踹倒在地，然后按着另一个一连抽了五六个耳光——结果那个女生脸肿得象猪头一样，到今天都没好利索。 　　从那以后，学生们就都说，别看华蕾最能打，要论手狠手黑，可能还得数郝佳；而且郝佳身高比一般女孩高一个头，力气显然也大，这个班除了华蕾，还真没哪个女生敢惹她。 　　牛桦见郝佳为她出头，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然后，牛桦转向谢韵柔道：“是不是我学什么，你就做什么？” 　　“对，只要和表演有关的。”谢韵柔冷笑——想我们谢家的孩子，三岁起就送去明师调教，舞蹈、声乐、台词之外，稍微年纪大一点，还要练钢琴、英语、法语、瑜珈、美术、诗歌、西式礼仪……我从小过的日子，吃得苦受得累，学得本事遭得罪，你们这些乡巴佬想都想象不　到，你们会的东西能难得倒我？ 　　牛桦平时自卑惯了，此时对着谢韵柔的容光丽色和骄傲高贵的豪门气质，不知怎么的，总感觉莫名的紧张。 　　她想了想，干脆别过了脸去不看谢韵柔，努力的看着方展宏那边，希望得到多一些鼓励。 　　终于，这个胖姑娘渐渐的有了些信心，她清了清嗓子，道：“我……我演一个歌剧演员，练……练一个练习曲吧……半、半个月　亮……” 　　其实牛桦原来也不结巴，但是自从来到这个表演班，以前在家乡学校里因为家里有钱而带来的那种优越感一下子消失了，见到的随便一个女孩不是多才多艺的一塌糊涂，就是漂亮的象从画上下来的一样——于是牛桦一天比一天自卑，她越自卑就越是不由自主的拼命用自己的钱去讨好这些新同学，可是越用钱就越得不到真正的尊重，导致她更加的自卑……渐渐的，她变得一面对漂亮女孩，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谢韵柔原来听她要演“歌剧演员”，心里还一凛，以为是个练家　子；后来一听，她要唱“半个月亮”，不但谢韵柔哈哈大笑，就连其他女生也都快憋不住笑了，要不是碍着郝佳，早跟着谢韵柔一起放怀大笑起来——这种小儿科的练习曲，小学生都会，有什么希奇的，可怜的牛桦。 　　牛桦这下却似乎浑没觉察到教室里气氛地异样。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唱这个有什么好笑——在她而言，只有在唱歌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一点点身为女孩的快乐，她才能感受到那个叫做“自信”的东　西…… 　　“半……个……月亮……爬……上来……啊伊依伊……爬上来……照着我那姑娘梳妆台，啊伊依伊梳妆台……” 　　一句！只唱了一句，整个教室里的人全傻了！ 　　谢韵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距离她十五岁去中央音乐学院拜师上小课到现在，已经多少年没有听到这种专业的爬音唱法了？ 　　中央音乐学院招女高音本科班。全国一年招五个，这五个人里还未必都能唱出连续的爬高音来，她们这种专业尖子生，也要经过长期的专业训练和专家地指导，才能达到这种专业演唱水准——更何况牛桦还唱得这么均匀，声音还这么通透…… 　　更为吃惊的是方展宏。当初牛桦入学考试。方展宏倒是在旁边听她怯生生的唱过一首歌，只是王菲的一首普通的流行歌曲而已，那时只是觉得这个学生还算有点特长，歌唱的不错；但是这几年在电影学院，也经常去中央、中国音乐学院演出、见世面，也没觉得她唱得有多惊　人…… 　　可是今天一听她稍稍发挥，才知道自己班上居然藏了一个厉害地近乎变态的女高音！ 　　方展宏是识货的，他更知道，牛桦只不过是山东青岛郊县的一个普通生意人家的女儿，父母都没半点文艺细胞。暴发户而已…… 　　这样的野路子，能练出这种高音水准来。只能说——这世上是真有天才这种动物的！ 　　牛桦唱得这一句最普通最平常不过的、每一个学声乐的学生一入门就会学唱的练习曲，第一个音地Key从一点的 +候，已经唱到C3近，最后的那句“梳妆台” 　　……竟让所有听到地人没有防备之下感到浑身酥软，有种灵魂从天灵盖上空出窍飞出去的感觉——懂得欣赏古典歌剧、有去现场听过女高音演唱的人都会有这种经历和体验。 　　一般而言，普通人的音域。未训练时一般在c1-a2之间。算是天分非常好的，适合学习声乐的；在经过一段专业训练后大概可达两个八度以上（cc3）——一， ]∶ 在毕业地时候。大概的高音都在c3近，这也是作为专业学生地一种考核标准。 　　而象牛桦这样。随随便便跟玩儿似的能在一句练习曲里横着轻轻松松每个音爬一个到一个半音节，一句横跨三个八度，把c3不当一回事，随便就超过去，还好象很有余力的干法——那只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而且，牛桦还没有停，她还在唱，每到一个换气点她还在很轻松写意的爬一个或一个半音上去，现在她跨了几个八度，唱到了哪个音，已经不是方展宏这种半桶水的声乐水平能听得出来的了——至少他之前的经历中，从来没有这种体会，没有在现场听过更高的音…… 　　毫无疑问，忽略唱功和发声方法上的一点瑕疵，单以音色音高而　言，牛桦已经非常接近职业歌剧女高音的水平了。 　　法国导演吕克贝松的电影作品《第五元素》中，有个震人心魄的外星女高音，现在方展宏看牛桦，也象看一个外星生物一样——太不可思议了吧！这是地球人吗？ 　　简单的四句练习曲唱完，牛桦很平静的收了声音，一脸茫然的象棵无公害蔬菜一样看着谢韵柔。 　　谢韵柔的整个脸都是僵的。 　　停了两秒半之后，她做了个动作——伸出双手举起来揉了揉自己耳朵下方。 　　一时间，教室里所有的人象醒了一样，立刻纷纷效仿这个动作——此时此刻，大家都觉得太需要给自己的耳道释放一下，“呼吸”一下外间新鲜的空气了。 　　方展宏也忍不住揉了两下，一边情不自禁的问道：“谢韵柔，你别发呆啊，你行不行啊？” 　　方展宏可一点没有嘲弄她的意思——这种情况下任何人说一句“我不行”或者“我学不来”，那都没什么可丢人的。 　　好好的地球人，火星上的声乐标准本来就不适合我们，不行就不行吧，不丢人！ 　　“谁说我不行！”谢韵柔大声说道：“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你明明还有余力，唱什么练习曲？你……你敢看不起我？我跟你比笛　音，比海豚音！” 　　“哗……” 　　一刹那间，整个教室跟开锅了一样。 　　这里所有学表演、学艺术的学生，一下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再次纷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身为一个艺校生，能够亲临现场，听见真人演唱传说中的笛音、海豚音——就这一条，就算没白来一趟北京，回到家乡起码可以和同学朋友吹嘘上几年。 　　方展宏也怀疑了一把自己的耳朵，确信自己没听错之后，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谢大小姐——这种骄奢豪门出身的大小姐，不是都应该是不学无 　　？她在听了牛桦的高音之后，居然还敢叫板？她还知海豚音？ 　　正想着呢，突然听见荆雯兴奋的一声尖叫—— 　　“还等什么，开始吧！快开始吧！耶！谢韵柔加油！” 　　这一声喊出了所有在场学生的心声，几个男生已经拖过木头景块来噼里啪啦的拍了起来。 　　谢韵柔深深的吸了口气…… 　　从物理上来说，人的生理听觉范围是在20赫兹到20000赫兹之间，而女高音歌唱家的发音一般都可以达到2000 兹。 　　但是！对于一个正常的人来说，2000 兹是极限，要突破它几乎不　可能——这个极限，也就是所谓的HIGH； ∶C3 　　超过C3， 2000赫兹的音高，其实就是在做一战人的声带可能发出的音高极限，这个时候，就要用非常专业的技巧。 　　一般来说，到C3程度，人的三腔共鸣体的力量已经开始跟不上　了，因为音高这回事是越高，共鸣起来就越难，这时为了达到那个位　置，很多人就会使用所谓的假声——牛桦刚才明显用自己的头腔发出了超过C3音高，所以方展宏才觉得她可能是外星生物。 　　而一般的人，唱到超过C3，为了唱上去。就会用假声来唱——假声是一种任何一间普通地KTV里都可以听到的所谓发声技巧，很多人还拿它当宝一样，搞什么男女声换唱，以为是种值得炫耀的本事，其实任何人都能唱，而且不用系统训练。 　　假声其实就是通过挤压声带，用物理方法让声带变窄发出声音，非常伤嗓子。而且很难听，声音失真象跳针的老黑胶唱片一样。 　　而专业的女高音，在处理这类超过C3的时候，常用到的一种技巧就是笛音。 　　笛音又叫咽音，就是在下颌1/3形成一个类三角形的小口，气体从小口里快速出来。通过声带控制，形成声音。这种声音洪亮且高亢，很像乐器吹出来地。 　　笛音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是让丹田气缓缓的通过下腔体流上来按摩声带，经过声带的控制流出来的，但是声带本身却不振动——《天龙八部》里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用腹语说话时喉头不动，就是属于典型地笛音发声。 　　人即使是使用假音，依然有音高极限，而笛音简单的说，其实是一种突破了假音音高极限的技巧。借助笛音。女高音就可以逆天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超越2000赫兹的禁忌达 　　但是笛音虽然难、虽然高段。却也是人力所能及的。随着声乐艺术的发展，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特别是欧美。笛音唱法其实已经非常普遍，国内不少女歌手都会一点笛音发声；事实上，只要天赋稍微比普通人好一点，大多数歌手都能学会笛音。 　　所以谢韵柔这种世家子弟说她会笛音，方展宏还不是太过惊奇。 　　但是谢韵柔居然对牛桦叫板海豚音，这就有点太变态、太灭绝人寰了。 　　据说海豚能发出从2000赫兹到十万>∶ 。 以人们就用海豚音来形容超高音——已知的女高音发声中，最最最高音就是用海豚音这个词来形容。没听说有更牛B的音 　　就是声乐学院地专业学生，也只是在大家互相玩闹开涮的时候。提一下海豚音——大家都知道你不会，我也不可能会。 　　因为海豚音不是任何正常人经过训练就可以学会地，本质上说，其实它就是极个别歌唱家一种天生的异能。 　　这种人地咽管、声带跟我们正常人的结构略有差异，就是这极微小的差异，使得他们能够控制气流经过咽管产生摩擦发出高亢、清亮、悦耳的声音——普通人如果要模仿，哪怕是职业声乐大师，没长这么根咽管，发出来的声音也会象杀鸡一样，血招没有。 　　自从当年张靓颖在超级女声中晴天霹雳般的飙出了三段海豚音之　后，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来整个附庸风雅的低俗娱乐圈都在拼命的寻找海豚音，各类综艺节目和它们地主持人也以能拽一下“海豚音”这个词为一种难得的显摆——今天说某超男能唱海豚音，明天说某快女慢女地也能唱海豚音，后天又说谁和谁对飙海豚音…… 　　其实这帮傻B没 。= =∶ 。壁小巷里桑拿中心二十块钱干一晚的廉价小姐一样，满地随便捞一个就充海豚——幸亏海豚们不看电视，否则非纷纷冲上海滩晒死自杀抗议不可，凭什么这么糟蹋我们海豚家族。 　　事实上，国内除了张靓颖是二十一世纪初一代中所发现的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海豚音，当之无愧的海豚公主之外，其他的全是西贝货。 　　而在全世界，已知的海豚音歌手虽然不能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但是也不会超过十位数吧！全世界搞声乐搞美声的有多少人？别说万里挑一，百万里挑一都说的上。 　　杀了方展宏他也不敢相信，此时此刻他的面前，就站着两个这样的怪物。 　　残阳似血。 　　叶桦就着这黄昏夕阳，饮下最后一口残酒，伸手在面前的火堆上慢慢的烤了烤。 　　她的手，干燥，而稳定。 　　一阵晚风吹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哀伤。 　　“你终究还是来了……西门韵柔！” 　　“你岂非就是在等我来？” 　　西门韵柔一袭白衣，踏雪而至，带着她的人，和她的剑！ 　　“其实，你本不该来的……” 　　“留下只手行不行？” 　　“不行，要留就留下你的命！” 　　“也好。我已经寂寞的太久了。”西门韵柔微笑道：“可怜今夜之后，天外飞仙绝迹江湖！” 　　“拔你的剑！” 　　“我已无剑……剑，在我心中！” 　　…… 　　“我靠！拜托，那是小李飞刀里的台词，有没有搞错，给点专业精神好不好？这也搞借鉴？还讲不讲个知识产权了？” 　　“切，你这也不是一剑西来叶孤城的造型好不好，你还不是头上戴两个铁片螺旋桨，搞得跟大内密探零零发一样？” 　　…… 　　“喂，方老师，方老师！”荆雯迟疑的把小手在方展宏面前晃了又晃，惊讶的道：“方老师你怎么了？魇着了吧？” 　　方展宏正陷入自己激烈地遐想之中。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激动的盯着站在舞台中央的谢韵柔和牛桦。 　　“啊？”方展宏猛然醒悟过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赧然笑道：“不好意思，有点吃惊……咦，你们两个还不开始？不是决战紫禁之颠吗？呃……那个那个，不是，是决战海豚音！” 　　决战海豚音！ 　　谢韵柔此时的样子。象是西门吹雪拿起了他的剑，傅红雪握住了他的刀！ 　　方展宏从来没见过谢大小姐如此认真的模样。 　　她一张唱出第一句歌词，底下地学生都是识货的，一片哗然—— 　　“好晕哦，歌剧魅影！” 　　“牛B！” 　　《歌剧魅影》（《歌剧院幽灵》）是音乐剧大师安德鲁-韦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一部世界闻名的音乐剧，剧中主人公是居住在巴黎歌剧院地下深处的幽灵。 　　年仅十八岁的谢韵柔演唱这样地世界级剧目。居然听不出半点的生涩和滞碍——那音乐，那歌声，仿佛就从她灵魂深处涌动一种强烈的倾诉，一下子，把整个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包围、淹没了…… 　　谢韵柔所唱的是第四幕唱段《Thetom 》，是《歌剧魅影》著名的唱段，当年歌剧女王、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以此曲而名动天下。 　　而谢韵柔演唱的感觉，竟如同莎拉布莱曼附体了一般——一种极之阴柔、妩媚的气质中，透射出空灵、纯净的美感，又不失谢韵柔自己那少女特有的清新甜美之感。 　　方展宏几乎都能感受到。那一瞬间在场地几个女生眼睛里射出的嫉妒地火焰——通常人们会认为，能唱《歌剧魅影》这种古典歌剧的女高音。应该都是象牛桦这种造型地大多的，比较能保证肺活量的女人；至少牛桦歌唱的再好。也很难让其他女生嫉妒她；但是上帝有时是多么的不公平！ 　　他在给予谢韵柔无与伦比的天籁般的歌喉时，竟也给了她无与伦比的美貌！ 　　方展宏一直只是觉得她漂亮而已，而认识谢大小姐以来第一次，他想用“美”这个字眼来形容她！ 　　那种和灵魂与音乐融合为一体地感觉，让人充满迷惑与想象，就像航行在海上孤寂的水手听见美人鱼地歌声般，使人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方向感的皈依，一种心灵折服为之激动落泪的冲动。 　　当方展宏出窍的灵魂稍稍在这歌声中沉寂冷静了片刻之后。他心里的惊讶更甚——因为他和在场的几个从小学声乐的有一定见识的学生都听出来了，谢韵柔还在爬音！ 　　她的音高从一开始就在偷偷的往上拔！ 　　原来。她在唱这么难的曲目时还没有尽全力！她在试探！她居然游刃有余的用《The antom 》这支曲子作为试探牛桦真正实力的探路石！ 　　方展宏揉了揉鼻子——这就是那个骄横无礼的刁蛮大小姐？ 　　方展宏使劲的吸气，他现在大脑缺氧，他自认为自己看人很少看　错，他不喜欢这种颠覆性的认识。 　　‘Andis byrinthswheresnight blind。thetome∶　there/here nside ur/my ∶ 　　当谢韵柔唱到这句最华彩的高音时，一个声音突然加了进来，只是一个和声而已！ 　　牛桦还静静的站在那里，她好象只是平静的张了张嘴。 　　但是那混合在一起歌声对人的听觉的刺激，已经象唱片里一个合唱团同时和声那么强烈明显…… 　　牛桦调整了一下Key， 　　刚唱了一句，谢韵柔眉毛一扬……底下学生就再度哗然议论起来——虽然此时无论多大的议论声，都会被这两管高亢的声音淹没的无影无踪，但是方展宏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 　　牛桦实在是个老实人，她只是老老实实跟着谢韵柔的Key在唱而已；而谢韵柔一见牛桦加入战团，立刻发动的符合她大小姐骄横个性的猛烈进攻！ 　　先是在换气的#F处生拔了一个八度，之后谢韵柔几乎每一口气换得地方就拔高半个音，音准之准，技巧转换之高明，识货的人一听，就该知道没有十年苦练的工夫根本出不来。 　　然而牛桦的表现却更令人吃惊！ 　　就好象屹立在海滩上的一个巨礁一样，无论海浪如何汹涌而来，猛烈的在它身上撞击出朵朵浪花，待海潮退去，那礁石依然屹立如昔。 　　牛桦的演唱风格，有着 　　材相符的沉稳和大气，无论谢韵柔怎么进攻，怎么拔老老实实的跟着——你一个八度，我就一个八度，你一个音，我也提一个音。 　　谢韵柔连爬了三个音，看牛桦面不改色，而她自己已经气竭了，憋得满脸通红，有点轻度缺氧。 　　谢大小姐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弄——一首歌已经唱到了尾声，不得不结句的部分，谢韵柔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一串无歌词的高音猛得在天花板上炸响！ 　　笛子！咽部笛音！ 　　谢韵柔自己的嗓子已经高不上去了，她用上了笛音！ 　　方展宏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教室里站起一片人。 　　牛桦毫不示弱，单手抚腰，仰首跟唱，声音在谢韵柔的高亢清利之中还加上了三分穿透性！ 　　那一刹那，方展宏的眉头立刻狠狠的皱了起来！ 　　坐在靠窗那一排的学生一起惊讶……惊恐的扭头朝窗户那里看去！ 　　北京的风沙大，平时上课，教室都是关着窗的。 　　此时，在两个女高音交替纠颤的笛音对飙之下，教室一侧整排的窗户玻璃都在嗡嗡的响！ 　　方展宏见过很多音乐学院的学生，特别是学声乐的男生，在女孩面前装B的时候，对着。 ~ 来——但是。玩儿这种花活儿，通常条件很苛刻，比如必须在酒吧、　KTV包间之类比较狭小逼仄地空间里，玻璃杯必须薄得跟纸一样等等…… 　　可是在一百多平米的大教室里把玻璃窗户震得嗡嗡响，这就有点太灭绝人性了吧？ 　　方展宏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国家歌剧院靠近舞台的那一圈不让装镜子，也不让装没有罩子的灯泡，现在他算是很深刻的体会到了。 　　疯了。疯了！ 　　方展宏立刻朝那些学生狠狠的挥了挥手。一帮受惊的没见过大世面的孩子不用他再做任何解释，立刻站起来纷纷打开了窗户…… 　　谢韵柔和牛桦地《歌剧魅影》合唱版恰在这时结束，尾音袅袅…… 　　谢韵柔满脸红光，兴奋不已的看着站在对面的牛桦；牛桦黑脸一　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窗户推开、歌声止歇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一起把嘴张成了一个　“O”。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人的耳道和口腔是相连的，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能把刚才耳朵受到的压力经由口腔释放出来。 　　谢韵柔根本没注意到方展宏和其他人，她现在眼里只有面前这个略有些害羞的丑姑娘。 　　“好！”谢韵柔大笑着一拍手，道：“热身结束！我们开始吧！” 　　咣裆一声！方展宏明确无误的听到后排五个男生中有人当场倒了！ 　　原来……是热身…… 　　方展宏在各种场合听过十几场《歌剧魅影》，当年百老汇剧团来北京演出，他是借钱买票去看的；而首都这几所音乐学院每年的各班的毕业演出，往往只能组织起这个歌剧地片段演出，但却依然是专业院校的学生们纪念自己学习生涯地毕业告别演出首选。 　　这两个变态的女怪物，居然拿这么难地歌剧来热身…… 　　牛桦犹豫了一下，道：“再高的。我只会玛丽亚凯莉的几首，还　有……VITAS的几首……” 　　谢韵柔一脸都是侵略性的挑战光芒。毫不客气，根本没有和牛桦商量什么。张嘴就唱—— 　　这次听出来的人更多了，因为谢韵柔唱得是玛丽亚凯莉的‘AllYour nd‘——喜欢西方音乐的没有不知道玛丽亚地，而这首‘AllYour nd‘是玛丽亚凯莉的得意曲目之一，她曾经在这首歌里飙出F7地高音。 　　而她在‘Emotions‘这首歌里唱到了G7（貌似是钢琴的最高音？听　说）——海豚音是从E6往上到G7。而玛丽亚是已知歌手中一位能唱全这10个音的人 　　相信以谢韵柔和牛桦的年纪，挑战G7恐怕不太可能，但是十八岁的中国女孩，两个非专业歌手挑战F7——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也是震惊世界声乐界的爆炸性新闻了吧？ 　　大概是‘Allour nd‘这首歌能发挥的地方太短了。谢韵柔和牛桦合唱了一段，大家刚刚露出一点陶醉的神情。她们就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只唱了前半段。 　　牛桦舔了舔嘴唇——唱歌令她自信，令她能找到自我，现在她也终于兴奋了起来，跃跃欲试的对谢韵柔道：“我们来唱《歌剧2吧？” 　　《歌剧》、《歌剧1》、《歌剧2》是三首很著名的歌。当年海豚音王子维塔斯就是以《歌剧2而闻名全球，这首歌前后横跨五个八度，号称有超音域的演唱难度，有三大段近十秒的长度可以演绎海豚音，是目前已知世界名曲中最适合展示一个歌手高音华彩的歌曲。 　　谢韵柔的演唱，充满了少女的甜美，又充满着女高音美声特有的妩媚与神秘之感；而牛桦的《歌剧2则充满了和她年龄所不相称的圆熟大气。 　　一首歌唱到中端，方展宏的神经突然绷紧了起来。 　　听得懂的人都知道，升到F7了！如果说C3一般人真声的极限，E6　是正常人假声的极限，那么一个人的笛音难道还真能超过F7？ 　　谢韵柔开始第一段笛音发声，牛桦立刻毫不犹豫的跟上——两个声音你攀我升，互不相让…… 　　谢韵柔才刚刚发了两个音，整个脸都已经憋成了非常好看的胭脂　红——方展宏已经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看着她…… 　　不行就认输算了，牛桦这种变态的牛人，输给她不丢人！方展宏紧张的想道。 　　谢韵柔这是脑部轻度缺氧的症状——往年方展宏陪音乐学院的女生参加专业考试，曾经有过亲眼见到过为了拔音高缺氧当场休克的，他知道这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但是人家那是为了考试， 　　关，谢韵柔要是为了斗气而唱趴下了，那又何苦呢？ 　　而另一边，牛桦还行有余力，好整以暇——气息悠长好象是她的强项。 　　正在方展宏打算强行终止这场高音大战时，他突然看见谢韵柔做了个动作！ 　　谢韵柔艰难的抬起了双手，慢慢的叉在自己胸骨以下、两肋上方横 的位置，深深的吸了口气！ 　　谢韵柔平时最喜欢穿露脐的短装，因为她全身最俏丽动人的就是那一段白皙柔腻，细得不盈一握的一尺七小腰，而那一点小圆脐更是造型极其可爱。 　　这样的短装除了突出腰部的线条之外，更大的好处是显身材——紧绷绷的贴在身上，恰倒好处的烘托出了谢韵柔小巧而挺翘的酥胸。 　　可想而知，这样的衣服一定是很紧身的。 　　所以这时候，所有学生的眼睛都直了——不是因为谢韵柔身材好，连女生的眼睛也发直。 　　是因为所有人的肉眼都观察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 　　谢韵柔柳腰纤纤的身材上凭空鼓了起来，就在她两肋横 的位置　上，微微的膨起…… 　　“啊！”邹晓洁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叫了起来，轻轻拉着华蕾道：“方老师也教过这个！括 补气法！” 　　方展宏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这种不但地吸入丹田气纳入横 腔的补气法。可以说是电影学院表演系台词练气声功法的最高奥义！ 　　方展宏一开始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增加学生对自己的神秘感和认同感，故意带炫耀性质的跟荆雯、邹晓洁她们露过这一手，那只是皮毛的皮毛而已，还要学生双手摸着他肋下的地方，才能感受到横 地振　动。 　　而谢韵柔现在所用的显然高段的多，居然肉眼都可以观察到身体上的变化——整个腹部两侧鼓了起来，衣服紧紧的绷在身上。仿佛随时会被撑破一样。 　　这种专业技巧，一般表演系的老师根本不会强求学生练地，尤其是影视表演，因为练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岔气，岔到气那是非常痛苦的，比一般长跑运动岔气难受多了。 　　除了专业的话剧演员。一般只有潜水运动员和其他需要长时间水下作业的人才会学这一招——为什么有些人即使不用氧气瓶或者其他水下给氧装置，潜水时间也能比一般人多上四五倍甚至更多，就是因为他们擅长这种蓄气补气法，横 腔里存了大量的空气。 　　这一口气进去，谢韵柔脸上逼人的红色竟渐渐的淡去，原本眯起来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一串高音打了一个花腔转，炸响开来。 　　牛桦显然不会她这一招，这时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地耳朵。 　　一声尖锐的啸音从牛桦口中传了出来。一下子刺进所有人地耳朵　里！ 　　方展宏和其他人立刻体会到灵魂出窍是什么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大汗淋漓…… 　　谢韵柔松开了自己地双手，她现在气息充足。自然放松，然后就着牛桦后退的步子，一步就逼了过去，也是仰首长啸！ 　　海豚音！ 　　方展宏看见这两个女孩象照镜子一样，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双手高举，按住了自己的耳朵下方，闭上眼睛陶醉的往着天花板——两滴眼　泪，不约而同从她们脸颊上滑落…… 　　所有的学生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她们；华蕾和方展宏一样，激动的不停地、不由自主的颤抖。邹晓洁、荆雯、阿姿古　丽、安田枝子和几个女生地脸上，全是泪水。 　　方展宏现在知道，为什么歌剧院那地方为什么要造得那么大了——近距离听女高音演唱，要是精神完全投入沉醉进去，非把人听疯了不　可！ 　　方展宏现在简直相信《荷马史诗》里那些水手被女妖歌声迷惑的记载是真有其事了。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更高，更激越清扬的海豚音象是从每个人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梦幻一样，让人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双臂，想要抱住一点什么…… 　　可是当许多学生做出这个动作时，歌声悠然而止…… 　　唱完了。 　　方展宏猛一抬头，才发现教室窗外的走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教室这一侧的窗前，挤得满当当的全是人脑袋，个个脸上的表情，不是如醉如痴就是一脸的震撼惊讶…… 　　艺术院校的学生平时上声乐课的时候，都是在专门的声乐教室上　的，教室里有隔音墙，四面墙上都有收音的材料，所以外面是不容易听见什么声音的。 　　可是方展宏他们今天呆的这间，根本不是专业的声乐教室，而是表演教室，所以刚才一开窗，立刻就把隔壁上形体课的二班和上台词课的三班招了来。 　　一开始课任老师还弹压一下，后来这声音太招人了，而且那种震撼的力量，实在使人按捺不住想要看一看唱歌的人——艺校生课堂纪律本来就宽松，老师和学生平时就嘻嘻哈哈惯了，这时就连陈阳和金燕自　己，都没忍住，循着声音就来了。 　　此时在谢韵柔眼里，所有的人都是透明的。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揉着自己的肋下，慢慢的回匀着气，平静的　道：“我……输了。” 　　牛桦用力的摇了摇头，满脸是佩服的神色，由衷的道：“不对！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