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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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另外一本是你写的吧？”张叹说道。
许健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事成，《燃灯者》做完了？怎么又成竞争关系？是想双杀吗？过分了吧？
许健不甘心地问：“对了，你《燃灯者》做完了？”
“编剧部分结束了。”张叹说道。
许健心不在焉地和张叹闲聊，想到手里的《倒霉熊》，这本剧本的构思和他的完全不一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不知道电视台的老板们会喜欢哪种风格。
想到这是电视台50年台庆，应该没谁会选倒霉熊吧，多不吉利，风格不搭。
许健信心恢复了不少。
没一会儿，编剧部的主管来了，和他们聊了聊剧本的事，接着又请来了制片厂动漫事业部的部长杨森林。
“走吧。”
才说了几句，杨森林就叫大家走。
主管这才告诉张叹和许健，接下来要去浦江电视台见对方的负责人。
浦江电影制片厂和浦江电视台同属国企，都由浦江市宣传部主管，两者同在JA区，一刻钟的车程。
同行的除了张叹和许健、编剧主管、动漫事业部的部长，还有公关部部长和一名动漫导演。
公司派了车，送大家过去，到了电视台楼下，有人早已等着，上前确认后，便带人进了电梯，来到16楼，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或站或坐了6个人，有男有女，坐主位的是一个女的，看起来不超过30岁，听了介绍后，才知道这是电视台这边负责这个动画项目的负责人，杨森林称呼她为王总监。
部长他们显然认识对方，谈笑风生，张叹和许健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对情况一无所知，感觉像是来凑数的，直到寒暄结束，坐下来后，双方介绍与会的人，对面的人才对张叹和许健说幸会幸会，有才有才。
两份剧本昨晚已经发给了对方，所以他们都是看过的。
当杨森林询问王总监，两份剧本中有没有中意的时，张叹不禁提起了心。
许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份空白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静静地看着对方，似乎准备记下对方的话。
“都很好。”王总监笑道。
张叹立刻看到许健在文档上乱按了几个字母，lkjh，旋即又删了。
“尤其是《倒霉熊》。”王总监说道，看了看张叹，杨森林也侧头看了他一眼。
许健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打，没用力，没有字出来。
杨森林说道：“那要不这样，让张叹和许健讲讲剧本，王总你们听听编剧的想法，好做选择。”
王总监说道：“好。”
杨森林旋即让张叹先来介绍，同时主管起身，从包里拿出打印装订好的剧本，分发给对面的人。许健见状，连忙起身去帮忙。
张叹起身，王总监说：“不用站着，坐着讲就行了。”
“站着声音大一点。”张叹说道，开始介绍倒霉熊的构思。
他讲完后是许健，之后对方询问了一些问题，有关于《倒霉熊》的，也有关于许健的《奇奇真奇妙》。
“我们讨论一下。”王总监说道。
“好，请便。”
王总监带着她的人离开会议室，到隔壁间办公室商量。
“大家的意见呢？”她问道。
“两份剧本都不错，可以从中选一本。”
“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吗？”
“可以。”
“确实不错。”
……
王总监又问：“那两本中选哪一本？大家都说说。”
“我觉得《奇奇真奇妙》更符合我们的需要。”
“我也是倾向于《奇奇真奇妙》。”
“《奇奇真奇妙》吧，《倒霉熊》很有意思，但风险大。”
“《奇奇真奇妙》。”
“如果不是用于台庆，我会选《倒霉熊》。”
六个人，除了王总监，其他人都倾向于《奇奇真奇妙》。
王总监沉默，一时没有说话。
十多分钟后，王总监带人回到会议室。
杨森林问道：“王总，选好了吗？”
“选好了。”
许健关掉网页，又调出了那份空白文档，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等待记录什么。
张叹瞄了一眼许健的文档，一个字没有，旋即看向王总监，她齐耳短发，一套淡蓝色的女士西装，给人很利落的印象。
“《倒霉熊》。”她说道，“我们选择《倒霉熊》。”
杨森林的目光越过低头死死盯着屏幕的许健，落在张叹身上，目光有些意外，更多的是石头落地。
对他来说，不管是《倒霉熊》，还是《奇奇真奇妙》，都是制片厂的剧本，选哪一本都没关系，只要选了就行，最重要的是拿下这个项目。
现场最失落的要属许健。
“张叹，后续的剧本你要抓紧时间，一定要用心，我可是押了你。”王总监半开玩笑道。
刚才其他人选择了《奇奇真奇妙》，就她倾向于《倒霉熊》。
“一定不让您失望。”张叹保证道。
43、我愿意
张叹拿下了浦江电视台的台庆项目，动漫事业部的主管立刻督办成立项目组，随行的导演李亮接手整个项目，张叹是编剧，首先有两件大事摆在眼前，一是确定项目组成员，搭建班底，二是剧本快点搞起来。
张叹提交的剧本是故事大纲、人物设定和前5集的剧情，后续的还没写呢。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倒霉熊》，那么后续的剧本必须尽快确定，不然整个项目运转不起来。
和《天虞山下》、《燃灯者》不同，前者主编是罗明，后者是漫画改编，而《倒霉熊》的主编现在是张叹，内容完全是原创。
张叹写《倒霉熊》参考了前世看过的那部，但是剧情根本不记得，只是知道有这么故事设定，所以现在后续的剧情必须自己原创。
编剧主管让张叹尽快搭建编剧小组，成员任他挑，只要他能说动。
回到办公室，又被冯栋叫去，冯栋的意思是，必须优先从编剧三组挑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倒霉熊》是小剧场式的动画，每一集的剧情比较独立，之间没有太深的联系，就是一个个零碎的小故事，借助倒霉熊串成一条线。
要保证每一集的笑料，张叹肯定需要帮手，一个人想破脑袋也办不到。
“我想找四个人，其中一个想邀请许健。”张叹说道。
许健不是编剧三组的，不符合组长的要求。
“另外三个我到组里挑。”
冯栋诧异地看着他，说：“许健不是这次和你一起竞争的那个吗？你们一起去了电视台，他能答应你？”
张叹：“试试看吧。”
许健写的《奇奇真奇妙》风格虽然和《倒霉熊》截然不同，但有一点相同，那就是都在幽默路线。
张叹看过他的剧本，很幽默有趣，来写《倒霉熊》不存在问题。
冯栋想了一下，同意了。
“只要你能说服他。”
从组长的办公室出来，发现罗明回来了，正在翻看《倒霉熊》的剧本，见他回来，高兴地说：“刚听到消息，恭喜你啊张叹，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快。”
他之前不知道张叹参与了电视台的项目竞争，是中午传出消息，说编剧三组的新人张叹，拿下了公司的一个重点项目，有人就说是罗明的助理，罗明这才知道，匆匆赶回办公室了解情况。
“这几天你一直没回来，我也就没说，自己都没信心，以为只是凑个数，没想到中了。”张叹解释道。
罗明笑道：“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就是高兴，知道你能起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同样光荣。”自己曾经的项目助理越做越出色，他同样脸上有光。
“你竟然还擅长写幽默剧本，和我了解的你很不一样。”
张叹笑道：“不是说，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逗比的一面吗，写《倒霉熊》也是完成一个心愿。”
“要成立编剧小组吧？一个人写这么长的剧，不说累，点子首先不够，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得要人，你要胆子大点，向组长要人。”
“已经确定了建组，会安排5个人，加上我。”
“哦？那好啊，有人选了吗？”
“还没呢，有推荐的吗？”
张叹来的时间还是太短，这些编剧又经常跟组，不在一起办公，到现在还没认全三组的编剧们呢，对他们的特点更无从知晓。
罗明想了想，说：“风格上，倒有几个人选，刘实和贾玉林蛮合适的，你可以问问他们。”
张叹迅速在脑海里想起这两人，刘实也是个年轻人，进入浦江电影制片厂三年，贾玉林年纪大些，30多岁了，在这里干了十多年，是个老编剧。
他和这两人都没打过交道，不过这不要紧。
罗明和张叹聊了许久，直到被人叫走。
张叹刚坐下来，刘大文来了，没别的事，他听说张叹拿下了公司的一个大项目，来恭喜道贺的。
“本来想请你给凤姐编个出身，现在看来你肯定没时间了，算了，我自己来吧，和你们这些编剧待了这么久，耳濡目染，我也强了。对了，今天给你看个新的手办，凤姐的妹妹……”
刘大文沉迷于女性手办娃娃，张叹甚至不误恶意地猜想，他一定收藏了充气娃娃。
送走刘大文后，张叹走楼梯，溜达到八楼，找到剧本评估小组的组长老刘。
老刘老谋深算，见他来，笑呵呵地先说：“来挖人的吧？看上谁了？”
张叹把一罐茶叶放到老刘办公桌上，笑道：“今年刚摘的新茶，庐山云雾，您尝尝。”
老刘喜欢喝茶。
“好啊，一罐茶，一个人，你挑一个吧。”
“我想要姜蓉。”
“果然……”
姜蓉性格活泼跳脱，鬼点子多，很适合参与《倒霉熊》的编剧组。
老刘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放下：“算了，我去叫她吧。”
他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朝外面喊道：“姜蓉，过来。”
不远处响起姜蓉的声音：“来啦~~~~”
很快推门进来。
“老大，什么事吩咐？咦？张叹？你怎么也在？”
老刘忙着当场试试张叹送来的庐山云雾，让张叹自己和姜蓉说。
“我愿意！张叹，我愿意。”
听了张叹的话，姜蓉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眼神无比的坚定，感觉下一步就是换戒指。
老刘闻言，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小朋友一个个恨不得插翅离开这里，让他这个组长情何以堪，怎么着也要扭捏几下，让他再赚一罐茶叶。
从老刘的办公室出来，张叹吓一跳，外头聚了许多人。
“你们这是？”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
“张叹，听说你拿下了电视台的项目？”
“这是真的吗？”
“好厉害。”
“剧名叫什么？”
……
下班之后，姜蓉请吃饭，说要感谢张叹的知遇之恩，当得知张叹用一罐茶叶就把她要了走，又决定和他拼命，讨个说法。
同行的还有何超等人，吃了饭，一行人去了唱歌。姜蓉终于如愿以偿，几次邀请张叹唱歌都没能如愿。
姜蓉唱歌真不错，张叹也不差，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两人合唱了一首男女对唱曲目《哎呦我去》。
请代驾开车回到小红马学园，繁华喧闹的西长安街边，这里却一片安静。
小红马学园里灯火通明，院子里的大树上不知道藏了多少知了，在余热中咿咿呀呀弹唱，树下的角落里，不知名的小虫子也不甘寂寞。
这一切，反而让学园显得更加安静，心也静。
夜色已深，过了10点，小朋友们结束了今晚的活动，都乖乖地回了寝室准备睡觉。
张叹刚准备上楼，看到小白站在教室门口，一手拿着绘本，一手朝他招呼，招财猫似的，用她那极具特色的川普招呼道：
“歪~~大叔，快来快来，摆龙门阵噻。”
44、程程你不要哭
“你大晚上又不睡觉？”张叹问道。
小白：“摆龙门阵噻。”
张叹没听懂：“什么意思？”
小白换个说法：“吹垮垮。”
张叹更不明白了，摆龙门阵还多少听过，只是不知道意思而已，这个吹垮垮完全不懂。
小白叹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那种，她那暴脾气啊，瞬间暴躁的小奶音响起：“哎鸭就是聊天嗷！”
接着嘀咕了一句哈宝。
“……”张叹委屈地说，“找我聊天你还这么大声，还吼我。”
小白闻言，想到自己对不聪明的人缺乏耐心，嗬嗬干笑：“大叔，你要好好学习噻。”
这么大的人还不好好学习，连小朋友说的话都听不懂，程程那个瓜娃子都能听懂。
当然，小白只会捡好的对比，她的川普也就呆呆的孟程程能听懂，调皮捣蛋的沈榴榴反而一问三不知，需要翻译。
张叹是没想到，刚在公司那么牛逼轰轰的，一回学园，竟然被一个4岁半的小孩子吼了，还被要求加强学习，这是在质疑他的学习能力吗？
“都这么晚了，还摆什么龙门阵，上楼睡觉去。”
说着，捉住小白，要把她带走。
小白连忙扒拉教室的大门，不肯走，嚷嚷：“住啥子？住啥子噻？大叔，你想啷个嘛？”
张叹无语，让她去睡觉，搞得跟赶小猪进猪圈似的。
想到这个小朋友经常晚上不睡觉，到处游荡，张叹便不再勉强。
“既然你不愿意去睡觉，那我走了，太晚了，我不和你摆龙门阵了。”
小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大叔，你今天干啥子去了？”
“今天我和罗子康那个瓜娃子吵架了，我赢了哈，鹅鹅鹅。”
“罗子康为什么总是瓜兮兮的。”
“大叔你吃莽莽了吗？”
……
说到吃饭，小白想起什么，呼啸着一溜烟跑了，当张叹打开房门时，风风火火的小白童鞋恰好赶了来，怀里多了那个鱼肚玻璃瓶。
“大叔，你看看我的强项噻。”
献宝似的把鱼肚玻璃瓶递给张叹。
“你的蜜饯吃完了？这什么在里面？”
张叹仔细打量，是一只知了。
“鹅鹅鹅~哈~~”小白又笑成鹅叫。
“一只懒散子，是小白抓到的呢，哈，这是我的强项噻。”
懒散子就是知了。
张叹和小白进了家，关上门，打开空调。
“你抓的？你又爬树了？”
小白赶紧摇头，她被严令禁止爬树，这命令不是张叹下的，张叹下了跟没下一样，起不到威慑作用，是黄姨亲自下的，只有黄姨能震慑她，小柳老师都差了一截。
“懒散子掉在地上，我抓到的，我厉害叭？”小白得意地说。
张叹随口夸了几句，心里想的却是，玻璃瓶刚装了蜜饯，接着就装知了，以前还装过蜻蜓、蚯蚓、金龟子、蚊子……怎么就这么喜欢抓小昆虫呢。
张叹给小白打开电视，让她自己坐沙发上看，他去洗澡，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难受。
小白正襟危坐，双手抱着鱼肚玻璃瓶，发誓道：“大叔你去搓澡澡叭，小白不会偷你家东西的！”
张叹无语，打开冰箱，给小白开了一瓶小熊饮料，插上吸管，递给她，说：“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偷，你是个好孩子嘛，喝着，我去洗澡了。”
虽然眼睛黏在小熊饮料瓶身上，但是小白客套道：“这不好叭~~~~”
张叹塞她怀里，为了打消她的顾虑，说道：“我今天赚了钱，请你。”
小白顺手接住，美滋滋的眉飞色舞，旋即羡慕道：“大叔你又赚钱啦，赚钱是你的强项噻。”
“马马虎虎，我就是比较优秀而已。”
“哇~~~”
张叹进了卫生间，小白左看右看上看，沙发底下也看了看，没看到有别的人，旋即美滋滋地窝在沙发上，抱着小熊饮料，眼睛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心情好的不得了，小脚情不自禁地抖啊抖，一边小口小口吸饮料，一边哼哼唧唧唱了起来：
“唐僧骑马咚那个咚，后面跟着个孙悟空……”
当张叹从浴室出来时，小白已经唱到了：“老妖婆，真正坏，骗过唐僧和八怪……”
她没发现张叹出来了，唱的正起劲呢，完全沉浸在自己唱的故事里。
“唱什么呢这是？”张叹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小白吓的一哆嗦。
“铲铲！吓我一跳噻。”
“对不起，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小熊真好喝，美滋滋。这是我奶奶教我的，你想学吗？小白可以教你。”
张叹感兴趣地说道：“你唱给我听听。”
小白深吸一口，灌了一肚子小熊饮料，从沙发上站起来，挺直腰杆子，煞有介事地说唱道：“唐僧骑马咚那个咚，后面跟着个孙悟空。孙悟空，跑得快，后面跟着个猪八怪……”
唱完了，小白毫不客气地问道：“啷个嘛？你相信介是我的强项了叭？”
“厉害厉害，真是你的强项啊。”张叹夸奖道。
唱的是真不错，韵律很好，听的很有感觉。
被他一夸，小白又鹅鹅鹅笑。
张叹让她又唱了两首，曲目是她自己选的，选的都是什么啊，一首是《跳泥坑》，一首是《我爱蹦蹦跳》。
歌选的不怎么样，但是唱的真的很好，张叹觉得这可能真是小白的强项。
“大叔，你夸我一顿噻，夸了我我就走啦。”
张叹夸了她一顿，小白笑够了之后，立刻起身挥手告别：“拜~~~~”
说走就走，毫不停留。
“不再坐会儿吗？”
“大叔你睡告告叭，拜~~~明年见。”
“是明天见吧。”
“要得要得。”
“你的玻璃瓶忘了拿。”
“懒散子送给你的噻，谢谢你的小熊，我莫有钱钱，送我心爱的懒散子给你咯。”
小白挥挥小手，毫不拖泥带水，真的走了。
张叹拿着鱼肚玻璃瓶，看着里面的知了，我要这个干嘛？要不要放了？如果放了，小白会不会哭？？
小白没哭，晚上11点，孟程程趴在小床上嘤嘤嘤哭了起来。
每晚这个点她会准时醒来，因为这是爸爸来接她的时间点，久而久之，她已经养成了生物钟，到点就醒来，无需老师提醒。
但是，今天她醒来后，没看到爸爸，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忍不住就哭了。
小白从一楼游荡到二楼，发现孟程程在哭，便留下来安慰她，像个大姐姐似的。
11点半，孟程程的爸爸还是没到，小白的舅妈到了，接她回家。
小白不放心程程，让舅妈等等，程程的爸爸到了后，她们再回家。
马兰花忙活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只想早点回家睡觉，拉着她走。
“等等噻，等等程程的爸爸噻。”
小白大声求情，双脚钉在地上，想赖着不走，但人小力气弱，被拖着走，脚步踉踉跄跄。
“早点回家，多累啊。”
“等等噻，等等程程的爸爸噻，他快来啦。”
“等个锤子！你个瓜娃子一天到晚瞎操心。”
“我咋子成瓜娃子了？”
“你不瓜娃子谁是瓜娃子？”
“罗子康才是瓜娃子。”
“你也是！鬼魅日眼的~宝气！”
“我哪里宝气了？气的我冒鬼火~~”
“屁儿痒了哇敢顶嘴？信不信要你屁儿开花花！”
“*&%￥##@￥%”
……
孟程程哭的更大声了。
小白被拉到寝室门口，见程程望着她这边，哭的好伤心，连忙挥手说：“程程拜拜，明年见哦，再让你当小老鹰好不好噻？你莫哭啦，你爸爸来了，我都看到他了嗷……”
“小白你回家吧，我会照顾程程的。”
说话的是学园里年纪最大的小男孩，8岁的江滨。
小白已经走远了，声音远远地飘过来：“……要得要得，谢谢你噢~~”
45、老大
二楼吵吵闹闹，孟程程哭的伤心，张叹在三楼都听到了，出门来看看，正好见到小白一路小跑，跟着她舅妈出了学园，转个弯，钻进夜色里，消失在围墙外头。
“怎么了这是？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张叹问道，孟程程是个爱哭鬼，但一般是嘤嘤嘤，不像现在这么嚎啕大哭。
“她爸爸还没来……”小柳老师解释道，其中还有小白的因素，有小白陪着的话，孟程程应该会好很多。
江滨陪在孟程程身边，给她擦眼泪，时不时拍拍小脑袋，拍拍后背，担心她哭噎了，把小柳老师要做的事情做了，像个称职的大哥哥。
铛铛铛~~~~
零点的钟声在学园里飘荡，孟程程的爸爸孟广新踩着钟声赶来，风尘仆仆。
见到张叹和小柳老师都在，女儿乖乖地在看电视，深深地松了口气，还离着五六米远，就忙着给张叹和小柳老师鞠躬道歉，解释来晚的原因，工作拖班了。
“爸爸~~”
孟程程听到声音，看到是他，一扫脸上的难过，欢快地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孟广新丢掉工作包，有些费劲地蹲下胖乎乎的身体，把孟程程抱在怀里，满是汗与油渍的脸上放光，疲倦一扫而光。
“程程有没有听话？”
“……我哭了。”
孟程程趴在爸爸的怀里，给他擦汗。
孟广新笑呵呵地抱着她，摸摸小脑袋，向张叹和小柳老师表示感谢。
“我带程程回家，谢谢你们。”
“客气了。”
“拜拜程程。”
孟广新再次费劲地弯腰，把工作包捡起来，抱着孟程程，一边讲故事，一边离开。
张叹和小柳老师目送他们骑上小电驴，消失在夜色里。
现在，整个学园就只剩下两个小朋友，一个是小米，她已经睡着了，在小柳老师的房间，可以不计，另一个是学园里最大的小男孩，8岁的江滨。
见张叹和小柳老师同时看过来，他捏了捏手掌心，说：“老师你们去睡吧，我不怕，我自己在这里等爸爸。”
小柳老师说：“那怎么行。”
江滨的爸爸一般11点左右就会来接人，但是今天已经晚了一个多小时，比孟程程的爸爸还晚。
“小柳老师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江滨。”张叹说道，已经这么晚了，小柳老师忙了一晚上，脸上掩饰不住疲倦。
小柳老师坚决不肯，张叹是她老板，这是她的工作，怎么能让老板代替她工作。
嘀嘀嘀~~~~~
院子里传来小电驴的喇叭声。
江滨一蹦而起，往窗外望去，高兴地说：“老师，是我爸爸来了，我走啦，拜拜。”
他飞快地跑下楼。
“慢点，别摔跤了。”小柳老师不放心地叮嘱。
张叹是第一次见江滨的爸爸，这是一个瘦削的男人，戴着安全帽，身穿蓝白相间的小马甲，和今天帮他开车回家的代驾一个装束。
终于把所有小朋友安全送走，这一晚学园的工作终于结束，张叹和小柳老师互道晚安。
第二天一早，张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班，忽然看到客厅茶几上的鱼肚玻璃瓶，里面趴着一只黑乎乎的小东西，是知了。
他想了想，顾不上小白会不会哭，把瓶子里的知了放了。
若是这样关在瓶子里一整天，他担心会死。
知了振翅起飞，却掉落在地，缓了缓，再次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斜斜飞行轨迹，落在阳台外的桑树上。
张叹来到公司，有人比他更早，是姜蓉。
“老大，你来了，给你泡好茶了，请喝。”姜蓉笑眯眯地送上服务。
“你这是？”张叹疑惑地问。
姜蓉：“哈哈，我现在要跟组啊，我已经不是评估小组的了，而是《倒霉熊》剧组的一员，所以当然要跟着你办公，方便随叫随到嘛。”
张叹见她已经自来熟地在办公室里找好了自己的位置，这间办公室有25平，可以坐4个人。
“老大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罗老师打好招呼了，他知道我要来的。”
张叹愣了愣：“你人脉好广啊。”
“嗬嗬嗬，一般一般。”
“不要叫我老大，还是叫张叹。”
没一会儿，罗明来了，见到姜蓉，笑呵呵地说办公室终于有新鲜血液注入，敢情张叹不算新鲜，才一个月不到啊。
把《倒霉熊》的大纲和前几集的剧本给了姜蓉，让她先研究，张叹出了门，先去找许健。
许健是编剧二组的，在10楼。张叹是第一次来到10楼，这一层分布有编剧二组和一组，他所在的那一楼，9楼，分布着编剧三组和四组，而剧本评估小组在8楼，再往下，是一个个具体项目组。
“你好，请问，许健坐在哪里？”张叹询问最近的一个女生。
对方好奇地打量他两眼，见到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面有他的名字。
“哦，你是张叹啊，许健在那边，靠窗的位置。”
听起来似乎认识他，张叹没有多问，感谢后往前走，在靠窗的座位上找到了许健，他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打字，应该是在听歌，对他的到来充耳不闻。他对面座位的一个男生敲了敲他的电脑，指向他身后的张叹。
许健摘下耳机，回头看来，愣住。
“张？张叹？不好意思，我没听到，找我？”
张叹笑道：“是啊，有没有空？聊聊。”
许健迟疑了一下，放下耳机，站起身，说：“到这边会议室来。”
他不知道张叹找他聊什么，昨天刚把他PK掉，应该不是来炫耀的，他对张叹印象还不错。
当得知张叹是来请他加入编剧组时，许健吃了一惊，好半晌才回过神，确定张叹不是逗他玩的。
“为什么找我？”许健问道。
张叹：“《奇奇真奇妙》里那么多幽默段子和剧情，稍微改一改，都可以用在《倒霉熊》里，这也说明，你的风格适合《倒霉熊》。”
“一起来做吧，这是一个长剧，我一个人搞不定，急需要有想法又有趣的人……”
许健考虑了好一会儿，最后答应了。他在《奇奇真奇妙》里花了那么多心思，就这么放着不用太可惜。
“你先准备一下，明天再过来就行。”
“不用，我下午就过来，这边没其他事。”
说服了最想邀请的许健，张叹还需要两个人，昨天罗明推荐了同是三组的刘实和贾玉林。
张叹回到九楼，先找到了刘实，对方对张叹的邀请挺惊讶的，之前两人没有多少交集，不过这是好事，他没有理由拒绝。
就剩下贾玉林，贾玉林不在办公室。
“刚刚还看到。”和贾玉林同一个办公室的人说道。“打他电话吧。”
张叹要到了贾玉林的电话，拨通后说明来意。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你另外找人吧。”贾玉林在电话里说道。
张叹没有放弃，继续邀请，但是对方很坚决，无奈，只能表示遗憾，另外找人。
他刚离开，贾玉林就回到办公室。
“老贾，刚有人找你，那个叫张叹的新人，好像是邀请你加入《倒霉熊》的剧组。”
贾玉林笑呵呵地说：“已经拒绝了，我手头的项目都没做完。”
46、豪横
贾玉林拒绝后，张叹在三组找了另外一人，这样，《倒霉熊》编剧组正式搭建好。
建组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个小会，明确一些事情。
下午，张叹便去见了导演李亮，两人讨论了许久，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尽快写剧本，写够50集的剧情，这方面由张叹负责。
李亮着手搭建项目组，他要找的人就多了，一部连载动画，涉及到的人员在50-100人之间，项目大的，只会更多，超过300人的都有。
这些人都要李亮去找，关键是要合适，要磨合，比起他来，张叹的编剧组轻松多了。
《倒霉熊》目前确定制作50集，总投资5000万元，至于之后，有没有第51集，现在谁也不知道，要看节目效果。
李亮和张叹谈完后，又跟着来到编剧组，和其他几人见了面，这么大一个项目，萌芽发源就靠他们五人，肩上的责任沉甸甸的。
张叹前世做过许多电影大项目，但是动画片是第一次。
他知道，上层虽然把项目交给他了，但是肯定不放心，他这么年轻，项目涉及5000万，不是闹着玩的，张叹很有经验，当天下午就主动向领导们汇报工作，先是冯栋，接着是编剧组的主管。
这还是第一天，没什么汇报的，就是告诉他们，编剧组搭建好了，然后报告了自己的工作计划。
这时候，汇报内容往往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来报告了，领导心里才会有底，才会对他更放心。
这就是为什么职场上，有的人老喜欢往领导办公室钻，大事小事都来报告，有人觉得这种人拍马屁，或者没担当，领导多忙啊，哪有时间听你讲这些，权责在自己这一级，做了就是，最多做完了第一时间报告。
但是往往，这种喜欢报告的人更得领导赏识，因为领导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都在做什么，心里有数，不会觉得，这小子最近在干嘛，可别闹出幺蛾子。
这些罗明在下班的时候也专程赶来告诉张叹，让他事无巨细，多汇报，准没错。
晚上回到家，张叹找出自己的西服衬衫，明天《倒霉熊》项目正式签约，会有一个盛大的仪式，媒体记者来许多，他作为第一编剧，自然要出席，所有人都要着正装。
他找出衣服，有些皱，想熨一遍，却没找到熨斗，出门准备去西长安街上的商场买一个，下楼梯时，遇到正在往上爬的小白，在她屁股后面，还跟着孟程程。
“大叔，吃了吗？”
好乡土的问候啊。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大叔你住爪子去？”
看样子，小白是来找他的。
“我去商场买东西，等会儿就回来。”
“商场？”小白眼睛大亮。
“对啊，怎么了？”
小白围在他脚边，希冀地问：“大叔，带小白去逛商场要得不？”
“不要得。”
张叹毫不犹豫地拒绝，咱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呢小白，老板带自己幼儿园的小朋友去逛街，传出去多不好啊，家长会不会有意见？商场里的妹纸会怎么想？肯定再也收不到妹纸的纸条了。
听张叹不带她去，小白虎着小脸蛋：“爪子？为啥子不带小白去，小白乖得很。”
“现在是学习时间，快去找老师，别在这里乱晃，带坏了程程怎么办。”
张叹一边说，一边快速出了院门，回头一看，小白和孟程程手拉手站在走廊下看着这边。
从学园出来，步行不到五分钟，就有一家大商场，张叹买了个熨斗，看到有卖熟食的，用纸袋子装了一袋鸡柳，一袋凉拌牛肉，又提了一箱小熊饮料，满载而归，就是没收到妹纸塞过来的小纸条。
回到学园，没有遇到小白，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没关系，他的庙在这里，小白很快就会找来，这家伙就跟小狗子似的，仿佛能闻到他回来了。
果然，小白来了，同行的还有孟程程。这小豆丁怯怯的样子，好像张叹是坏蛋似的，始终走在小白的身后，藏起半边小身子。
“哦豁~~~~大叔，你被警察叔叔赶回来了噻。”
小白幸灾乐祸，这么快就回来，商场是不是不让大叔进去？
张叹不和这个小不点一般计较，把她们迎进来。
“我是买好了东西自己回来的。”
“啥子？你是不是开玩笑的哦？”
这个小萝卜头显得很惊讶的样子，逛商场可好玩了，没个半天出不来。
“坐坐坐，要看电视吗？”张叹问。
小白在裤兜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张叹，神秘兮兮地说：“大叔，给你吃个糖糖，甜的你叫妈妈噻。”
谢谢你啊，这比喻也是没谁了。
“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吃糖。”
“憨憨儿~~”小白小声嘀咕一句，连糖糖都不吃，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糖糖和嘎嘎吗。
她不勉强，把糖果重新塞回裤兜兜，说：“大叔，你欢迎一下程程噻。”
“啊？”
“欢迎一下程程噻，程程没来过你家呢，嗬嗬嗬。”
张叹不知道小朋友玩什么，但还是笑着对孟程程说：“程程，欢迎你来我家，随便坐，不要客气。”
程程呆呆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她身上香香的，像个挂在藤上的呆呆的小香瓜。
张叹：…(⊙…⊙)
小白摸摸她的小脑袋说：“程程你个瓜娃子，大叔在欢迎你呢，不要怕，动起来，快点，不要变成棒棒噻。”
真是操碎了心啊，但孟程程好像下定决定变成棒棒，一动不动，呆呆的，一脸的惊叹号。
张叹把刚买的凉拌牛肉和鸡柳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喊两个小朋友来吃。
小白围着茶几转了一圈，问清这是什么后，咽了好几口口水，嗬嗬尬笑：“小白莫有钱。”
张叹把小熊饮料也拿来两罐，帮忙撕开，插上吸管，想了想，再拿了一罐出来，给自己。
小白盯上了罐装上的小熊图案，认出了这是超级好喝的小熊饮料，连忙再咽两口口水，强调道：“我真的莫有钱哦~不要这样噻~~~”
与其说是讲给张叹听的，不如说是强调给自己的。
“不要钱，我请你们。”
小白贼兮兮地拉长音说道：“这不好叭~~~~”
张叹已经有些了解小白的作风，也不废话，豪横地说：“我今天赚钱了，所以请你们。”
小白就中意这句话，羡慕极了。
“咋子大叔你又赚钱了噻？你好厉害哦~~~”
“坐吧，不要客气，我们干杯。”
张叹拿起小熊饮料，塞了一罐给小白，又塞了一罐给孟程程，抓住她们的小手，和她们碰杯。
“干杯。”
小白纠正他：“这不是杯杯，这是瓶瓶，干瓶瓶噻~~~”
“行，你说的对，干瓶瓶。程程，你也喝啊。”
孟程程捧着小熊饮料，怯怯地看着他，棒棒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小的连窗外的知了都不如，只能和蚊子比一比。
“……我也莫有钱……噻。”
好好的普通话不说，却学小白的川普。
张叹对小白说：“小白你跟程程说说，劝劝她。”
小白点头附和：“劝劝她。”
揪了揪孟程程的小脸蛋，扯了扯婴儿肥，说：“你个瓜娃子你不晓得小熊多好喝噻，你喝一口噻，你要喊妈妈啰~”
47、签约
小熊饮料肯定是超级好喝，这个不用质疑，但是孟程程没有好喝到喊妈妈。
她低声说了句：“哇，哇噻~~~”
张叹：→_→
这惊叹句，说的毫无激情，应付意思太明显，但看起来，孟程程不像是会这种客套的人啊。
呆呆的小香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感觉好违和，这话更像是小白说的，可以肯定，是从小白那里学来的。
小白和孟程程交头接耳，交流小熊饮料的口感，张叹起身把刚买的熨斗拆开，插上电，把西服拿出来，摊在书桌上，熨直挺。
“你在住啥子？”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好奇的小白童鞋杵在那里，打量他干活。
“熨衣服呢。”张叹说道，西服很快熨好，用衣架挂起，把白衬衫摊开。
“为啥子要烫衣服？”小白追问，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不是烫衣服，是熨衣服，这样衣服才会更好看。”
小白先是哦了一句，接着申请能不能烫完了给她也烫一下，因为她想变得更可爱。
“熨你的衣服？可以啊，明天你把衣服带来。”
小孩子的衣服小，一斗子下去就好了，费不了几个事。
“今天噻，不要明天噻。”
小白说完，当场就准备脱掉红色大中华。
张叹见到，吓一跳，连忙制止：“等等等等……不要这样啊。”
他担心引起误会，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住啥子？你不想帮烫衣服了吗？”
小白依然保持要脱衣服的姿势，张叹帮她把手拿开，不再拉扯着衣服，这样他会更有安全感。
“那你脱了衣服就成了光膀子，你这样不行。”
“我行。”
“不行。”
“我行。”
“你不行。”
小白发飙了：“铲铲~你唆了帮我烫衣服，你爪子唆话不算话噻，爪子？欺负娃娃是不是哟？”
张叹叫冤，我哪敢啊，你现在是小红马一霸，我都得让你罩着，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别脱衣服，不然我要冤死。
两人僵持不下时。
“嘻嘻~”
回头一看，是坐在沙发上的孟程程看着他们在笑。
她就笑了那么一下，当张叹和小白看向她时，她又呆呆的了，小香瓜似的。
感觉她就是刷一下存在感，但引起了小白的注意，这瓜娃子跑去脱孟程程的衣服，既然不给她烫衣服，那给程程烫总可以吧。
张叹又忙着去制止。
小白怒了，带着孟程程就走。
“气的我冒鬼火，不和你耍了。”
走了也好，张叹没有挽留，把她们送走。
小白牵着孟程程换了小鞋子，出了门，见张叹把门关了，抓抓头发，嘀咕一句：“爪子也不说小白不要走噻？”
身边的小香瓜孟程程来一句：“小熊好好喝。”
“噫~~~你个瓜娃子，好喝你不叫妈妈？”
两人各抱着一罐小熊饮料，津津有味地小口吸着，也没走，就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
《倒霉熊》项目的签约仪式在浦江电视台举行，张叹一早直接开车到了那边，时间刚好八点，活动在八点五十八分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活动是由浦江电视台主办的，制片厂的公关部协助，现在能看到几个公关部的熟面孔，但是叫不出名字，属于点头交的那种。
“嗨~~~”
忽然身侧蹦出个人，笑靥如花地打招呼道。
是姜蓉。
姜姑娘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女士的，像模像样的，看起来成熟多了。
“帅啊老大。”姜蓉上下左右打量张叹，眼睛亮亮的，“刚才差点没敢认。”
张叹也是一身黑色西服，里面是白色衬衣，系了一条蓝白条纹的领带。
“这不必须的吗。”
姜蓉等了一会儿，问：“就这样？”
“啊？”
“难道你不回礼，也夸我一句你真漂亮吗？”
张叹：→_→
怎么和小白有点点像，那个小家伙看到他熨衣服，也要熨自己的，因为可以变的更可爱。
“看，许健来了。”
张叹朝刚到的许健挥手，招呼到一起来。
今天编剧组的人都会到现场。
随着时间推移，现场的氛围越来越热闹，电视台和制片厂两边的人员陆续聚集。
两家单位是兄弟单位，一向关系良好，所以这次项目签约仪式两边的大佬也会参加。
张叹见到冯栋出现，接着又看到动漫事业部的杨部长陪同在一个中年人身边，看着眼熟，许健提醒说，这是制片厂的党高官、厂长林弘毅，林厂长。
噢，张叹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之前只在制片厂的官网上看过林厂长的照片，难怪有点眼熟。
张叹这边打量对方时，杨部长突然指了指他，只见林厂长顺着手势看过来。
林厂长两鬓斑白，国字脸，身形高大，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精气神很好。
杨部长朝张叹招招手，姜蓉提醒道：“老大，杨部长这是叫你去认识厂长呢，快去。”
张叹咳了一声，清了下喉咙，迈着步子过去。
“厂长，这就是张叹，这次项目的第一编剧。”杨部长向林厂长介绍道。
林厂长打量张叹，他声音洪亮，说道：“一表人才，制片厂就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张叹陪他老人家聊了一会儿，电视台那边有人过来厂长打招呼，张叹便自觉退到一边，杨部长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表现的还不错。
林弘毅出现后没多久，电视台的台长也到了，两人差不多年纪，身材也相仿，相互寒暄。
张叹看到王总监陪在一旁，遇到他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八点五十分，所有人都找位置坐下。
现场媒体来了不少，长枪短炮架好。浦江电视台自己就是媒体行业，圈中朋友众多，发了邀请都给面子，现场显得满满当当，几乎可以和电影发布会媲美。
八点五十八，林弘毅等人从后台出现，坐在了红布铺好的主席台上，签约仪式的主持人是王总监，张叹听了她的自我介绍，才知道她全名叫王珍。
仪式的签约环节比较简单，请两边的大领导讲话，之后就是副厂长和对方的副台长签约，合影留念，结束。
签约环节结束后，是记者会，林弘毅等人不参加，杨部长和王总监，以及导演李亮等人参加。
媒体记者们都往前挤，原本坐在前列的张叹自觉退到了后面，隔着人群，看前面的热闹。
姜蓉来到他身边，看着前方热闹的场面，颇为不服。
“老大，我们编剧的地位不行啊，作为故事的第一作者，你都上不了台。”
张叹看的倒蛮开。
“不是编剧的地位不行，是我们拿得出手的项目没有。”
姜蓉侧头看向他，有点惊讶，没想到今天这么高光的时刻，张叹头脑保持的如此清醒。
“老大。”
“说。”
“你真的不夸一下我漂亮吗？”
“……”
48、我想上树
接连几天，张叹在网络上关注《倒霉熊》的新闻。
总结就是，折腾了两下，就没了。
一部动画片，没有任何明星参演，要想保持新闻热度，太难了。
倒是无意中，看到了一份银行“创业贷”的软文广告。
没错，就是他曾经写的。
据罗明说，这份软文投放在了网络各大论坛，依靠网友的自行传播，效果还不错，骂的人很多。
张叹登录一个常用的论坛，确实，骂的人很多。
“粗鄙的人，把一份美好的爱情玷污的满是铜臭。”
张叹全当没看见，关了论坛，骂也是一种成就啊。
——
《倒霉熊》项目如火如荼进行中，项目组每天一早都要开短会，各个小组汇报工作进度，张叹带着编剧小组，紧锣密鼓地编写剧本，进展很顺利，花了三天时间，就已经写了一半。
《倒霉熊》的剧本比较好写，每一集不超过3分钟，故事独立，会编段子的话，事半功倍。
张叹的事业算是正式步入正轨，开始起色。
黄姨听说他做了一个大项目，特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为他庆贺。
下了班，张叹在商场买了点不算贵重的礼物，踏着夜色来到黄姨家。
黄叔正在和黄莓莓下象棋，黄莓莓把棋子敲在木质的地图上，啪啪震天响，气势十分强盛，坐他对面的黄叔低头沉思。
由此可以看出，局势谁优谁劣。
“张叹来啦，快来快来，我给你倒杯茶。”
黄叔连忙起身，黄莓莓一把抓住他，气势十足地说：“先把这局下完！”
黄叔教育她：“张叹来了。”
黄莓莓朝张叹是招招手：“来了就来了，他又不是别人，张叹，把这里当自己家，想怎么就怎么，别拘束。”
旋即又对黄叔说：“别想溜，或者你认输，把前面输的钱结一下。”
两个人吵吵嚷嚷，为1000块钱差点伤了父女情。
正在做饭的黄姨从厨房里出来，手拿铲子，呵斥道：“闲的无聊是不是，进来一个给我洗菜！”
“爸你去。”
黄莓莓让黄叔去。
黄叔才不去，理由很充分。
“我被杀的汗流浃背，要缓一缓，你去。”
确实呵，蛮有道理的。
“输了不给钱，那就去帮咱妈做饭。”黄莓莓说。
也很有道理，不给钱那就出力呗，说的通。
“咱妈？”
黄叔大怒。
黄莓莓连忙避开。
“我妈我妈，呵呵呵。”
两人谁也不肯去厨房帮忙，张叹见状，撸起袖子进厨房，刚到门口，里面传来一声大吼：“人呢！”
紧接着就看到黄姨挥着铲子出来，把张叹吓一跳，流油的铲子几乎贴到他脸上，让人想起古代的酷刑，烧红的铁块摁在脸上刺字。
黄姨一阵尴尬，严肃的脸上连忙换上笑容，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和蔼可亲的黄园长。
“张叹你去坐着，这里不用你帮忙，老黄，过来。”
黄叔：“干嘛？”
“洗菜！侬说干嘛！来不来？！！！”
黄叔见老婆要发飙，不敢说不来，和女儿翻脸了，再和老婆翻脸，这个家就没了立足之地。
“来来来。”
黄莓莓冲他背影说：“欠我1000块钱，记账上哈。”
黄叔嘀咕了一句不孝女，摇头叹息，家里两个女人，他地位每况愈下。
“张叹来么？”
黄莓莓打起了张叹的主意。
“象棋？”
“对啊，很简单的，会吧？来一局？”
“可以啊。”张叹说道。
黄莓莓立刻笑呵呵地让他快坐，殷勤地摆好棋子，都不需要张叹动手的。
“来者是客，让你先下。”黄莓莓说道。
张叹没客气，先走了一个小卒。
“往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
黄莓莓：→_→
她突然起身离开。
“你等一下，我上个厕所先。”
上厕所回来的黄莓莓装作无意地说：“来点赌注更有意思，100一局，怎么样？听说你拿了一个大项目，不会输不起吧？”
都这么说了，张叹怎么能拒绝，痛快地答应了。
两分钟后，张叹惨败。
这不科学啊，张叹发愣，他象棋虽然不特别强，但也不差，然而……这败的太快了吧。
黄莓莓伤口撒盐：“我爸最惨的一局都坚持了三分多钟，你这……”
张叹打量黄莓莓的圆脸，发觉她出差回家后，脸更圆了一些，肯定胖了。
由这张圆脸，勾起了他沉淀在脑海里的一些往事记忆，眼前的这姑娘，最大的特长不是能吃，而是下！象！棋！
记得小时候她参加过特训班，小学、初中、高中打遍学校无敌手。
想明白了这点，张叹不再怀疑自己，重拾信心，痛快地拿出钱包，拍了一张百元大钞在桌上，就像黄莓莓刚才将他军一样，气势十足。
黄莓莓笑呵呵地说：“这么爽快？这样，你先收着，没准下一局你就赢了呢。”
黄叔正好端菜出来，见黄莓莓祸害了他，又在祸害张叹，揭穿黄莓莓的险恶用心：“张叹你千万别上当，这个女子就是这样忽悠我的，结果不知不觉输了10局。”
黄莓莓大怒：“我忽悠你什么了？？！！！我忽悠你输了吗？难道不是实力不如人吗？都是成年人，不有自己的独立判断吗？”
黄叔无言以对，默默地回厨房继续当帮工，还是那里更适合他。
“张叹，我们再来。”
张叹已经有了提防心。
“不了不了，我不是你对手，不玩了。”
张叹说什么都不上桌了，亏钱事小，主要是打击信心，明知会输，还一个劲凑，又没受虐倾向。
好在晚饭好了，大家洗手吃饭，听张叹介绍《倒霉熊》项目。
黄姨为他高兴，心情好极了，不停给他夹菜。
吃过晚饭，洗碗的担子落在了春风得意的黄莓莓身上。
黄姨和张叹回学园，黄叔见状，担心在家受压迫，也到村里转悠去了，只留下黄莓莓叹气。
到了学园，经过院子时，张叹忽然停下，让黄姨先回去，他到院子里走走，散散步。
目送黄姨离开，张叹转悠围墙边的一排梧桐树下，对昏黄的墙角处说道：“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了。”
树上的知了在咿咿呀呀叫着，墙角的小虫子跟着哼唱，空气中安静了两三秒，一个小奶音响起来。
“你看到哪个哟？”
一口的川普，真是考验张叹的智商啊。
“我看到你了，白椿花小朋友，你又溜出来想干嘛？”
“鹅鹅鹅~~~”
小白笑成鹅叫，从梧桐树下冒出来，好奇地问：“大叔你咋子晓得我在这儿噻？”
“你先说你在这里干嘛？”
小白昂头，打量身边的大桑树，希冀地说：“我想上树。”
“……”
49、接广告
PS：求推荐票噻
小白说她想上树，不是询问句，更不是祈使句，而是陈述句，说完她就抱着树干，准备上树了。
说上就上，不是闹着玩的。
张叹见她手脚并用，蹭蹭往上爬，虽然不及小猴子，但一定能赶上小猴子宝宝，动作灵敏，一看就没少爬。
“这样不好吧，小白？好危险的。”张叹说道，很想把她直接摘下来，但是想必以她霸道萌总的性格，一定会发飙，搞不好又咬他一口。
“这是我的强项噻，有爪子危险嗖。”小白呼哧呼哧说。
“你干嘛要上树？”张叹平视小白，她已经爬到了这个高度。
“耍耍噻。”
意思是，她就是想上树，没别的原因。心之所向，行之所至。来一场说上树就上树的旅程。
“这不好吧小白，天黑了，树上好危险，而且你衣服又弄脏了。”张叹已经准备出手，把小白弄下来，因为这娃快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铲铲！树上莫有危险，大叔一起来噻。”
霸道萌总不仅不停下，而且还拉拢他。
眼看她就要上树成功，张叹果断出手，把她捉了下来。
“啥子？你住啥子噻！！！莫挨我！”
小白手舞足蹈，很不满前功尽弃。
她凶巴巴地瞪着张叹，随时要扑上来撕咬他的样子。
张叹情不自禁地把公文包放在胸前，聊胜于无，挡住小狗子。
“不要上树，很危险，你还是小孩子。”
小白气呼呼的，瞪着他：“气的我冒鬼火~~你爬开！”
张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到我那看动画片不？还有小熊饮料等着你。”
小白一听，有些意动，不那么生气了，但是……摇头拒绝。
“怎么？你不喜欢看动画片？”
“喜欢。”
“那你不喜欢喝小熊饮料？”
“喜欢噻。”
“那你干嘛摇头？”
“小熊饮料好喝，但我又莫有钱，有啥子用咧。”
“我请你啊，不要钱。”
小白摇头，不说话，又蹭到树边，准备再次上树。
张叹挡住她：“别上树了，我带你去喝小熊饮料，看动画片，这难道不香吗？”
小白绕开他，烦躁地说：“香个啥子香嘛，说了莫有钱莫有钱，莫有钱喝铲铲！”
好凶，请她喝饮料也发火，好难搞定啊，张叹见她又在上树，回去把小柳老师喊来。
小柳老师远远的就要吼一声制止她，张叹连忙拦住说：“小心吓到她，掉下来。”
“emm，也是。”
小柳老师匆匆跑过去，小白已经发现了她，使出浑身的劲要加速，快爬快爬，爬高高，小柳老师抓不到，但她还是慢了一步，被小柳老师捉住，抱了下来，强制命令回教室。
小白哼哼唧唧被押走，张叹目送她和小柳老师的身影，有点成就感，制止了一起潜在事故嘛。
回到家里，张叹洗漱了一遍，浑身清爽了许多，刚窝在沙发上准备看电影，忽然想到自己做的公众号好多天没更新了。“估计要被人骂惨了。”
打开淅沥沥视频网站，右上角的账户上显示50多条未读短信，打开来看，都是催更新的，询问为什么不更新了。
“咦？”
张叹发现有一条短信内容特别。
“我是永隆文娱公司的企划经理李锐，想和你谈合作，有意向请加微信……”
永隆文娱公司？企划经理？张叹琢磨了一下，没急着做决定，继续浏览其他的站短，全部看完后，才重新打开这条，如果不是骗子，那么应该是想和他做广告的。
张叹打开自己的账户，“叹为观止”，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了16万，有一定的广告价值，最重要的是，他是专业的影视账号，而对方自称是永隆文娱公司，听名字应该是影视公司。
他在注册小雨账号时，熬夜做视频经营，就是为了接广告，如今终于等来了。
张叹先在网络上查找永隆文娱公司，一搜就有，确实有这么一家公司，登录官网，规模还蛮大的，业务涉及电影和电视剧，查看发行作品列表，有一部他看过，两部听说过。
这是一家正规的，有一定实力的公司。
张叹申请加了李锐的微信，等了不到一分钟，就显示通过了。
“你好，是叹为观止UP主吗？我是永隆文娱公司的企划经理，李锐。”
张叹没急着回复，而是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看到许多和电影电视相关的动态消息，甚至有和明星的合影。
虽然知道如果对方是骗子，那么朋友圈一定经过精心包装，绝难看出破绽，但张叹还是不由地愿意多相信一分。
“李经理你好，我叫张叹，找我是？”
对方言简意赅地说了来意，和张叹猜测的一致，是想要在他的公众号上投放广告。
“张先生方便接电话吗？我们详谈。”
张叹主动发起了语音通话，听声音对方年龄不大。
十多分钟后，两人结束谈话，约定明天晚上7点在西长安街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具体而言，永隆文娱公司制作了一部电影，近期上映，正在开展宣传活动，看中了张叹的这个平台。
张叹上网查到了李锐说的电影，《明天的你》，一部青春爱情片，制片方就叫永隆文娱公司，投资号称8000万，主演和导演颇有名气。
不知道明天会谈成什么样，多想无益，张叹关了网页，准备新的视频，不管今天这个广告能不能成，至少说明只要有粉丝，就会有广告商找上门来，钱途是光明的。
打了鸡血的张叹正忙着，门响了。
小白？
晚上会来敲他门的，最可能的就是小白童鞋。
打开门，低头看，果然，小白童鞋。
“大叔，给你吃薯条。”
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纸袋子，装了一把小薯条。
“给我吃吗？啊，谢谢你。”
心里松了口气，就怕小白是来约架的，谁让他向小柳老师打小报告了呢。
以德报怨小白童鞋，张叹热情多了。
“快进来快进来，坐一坐，怎么呢？你这是哪里来的？”
不是莫有钱吗？
小白不进来，把薯条塞张叹手里。
“程程的老汉送的。”
“啊？老汉？”张叹惊讶道，见小白又是一副你好傻的样子，连忙用塑料川普发问：“这是啥子意思嘛~~”
兴许是塑料川普拉近了距离，小白嘻嘻笑，说就是爸爸的意思。
爸爸？我还以为是怪蜀黍！
“程程的爸爸刚刚送来的吗？”
小白点头说是，刚才孟程程的爸爸把小朋友接走了，留下了买的薯条和鸡翅。
“鸡翅被我们吃啦。”小白很坦白，意思是鸡翅你就不要想了，没你的份。
薯条是她省下来的，不然也没张叹的份。
张叹看了下时间，晚上10点钟，今天孟程程的爸爸来的很早啊，往常都要11点之后才下班。
“你吃了吗？你自己吃吧。”张叹说。
小白一听，小脸上有些不高兴，挥挥手说：“给你吃的噻，你就吃噻，说啥子咧。”
“我吃，我当然吃，我特别喜欢吃薯条。”
小白立刻高兴起来，在张叹脚边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迷惑行为之一。
“你慢慢吃噻，我走啦，拜~~~”
“进来坐一会儿嘛。”
张叹都不敢对她说喝小熊饮料了，担心适得其反。
“拜~~”
小白潇洒地挥挥小手，走的不带一片云彩。
50、程程穿了白色的公主裙
小白穿着蓝色的大中华运动服，一蹦一蹦下楼梯，声响把楼道的灯光唤醒了。
到了转角处，她抬头看来，朝张叹笑了笑，接连蹦跶两下，消失在视线里。
今天第一次见她笑。
张叹等了片刻，确定小白不会回来，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捏出一根薯条，还热乎着，味道真不错。
张叹没心情做视频了，手里的这一小包薯条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和心情。
身前就是窗户，窗外传来人声，张叹看到一个圆乎乎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离开，那男人回头挥手道：“拜拜小白，明天见，我先带程程回家，你也早点回家。”
是孟程程和她爸爸。
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小白刚才是这么说的，程程的爸爸送来了薯条和鸡翅，把程程接走了，然后她送来了薯条。
但是，现在看来，孟程程和她爸爸现在才走，刚才一直在楼下。
孟程程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公主裙，像个小公主似的，笑靥如花，紧紧地挨在爸爸身边，呆呆的小香瓜这晚开花了。
张叹目送孟程程和她爸爸消失在小红马学园门口的路灯下，把没吃完的薯条包起来，留着，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瓜和一个哈密瓜，到厨房切成小块，用一次性保鲜盒装好，再备了三把水果叉，出门。
一楼灯火通明，但是很安静，小朋友们已经上楼睡觉了。
但是张叹知道，还有个小朋友在这里。
他在阅读区的角落里，找到正埋头看绘本的小白。
听到脚步声，小白抬起头，见到是张叹，惊讶地说：“大叔你爪子还不睡告告？”
张叹到她身边坐下，都是小凳子小椅子，干脆席地而坐，把水果盒打开。
“吃点西瓜，还有哈密瓜。”
又说：“不准说没钱，我请你吃的，你的薯条我吃完了，特别好吃。”
小白盯着他，眼睛大而纯净。
张叹也盯着她，有那么三四秒钟，两人都没说话。
“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难道你吃了薯条不渴吗？反正我是很渴。”
张叹拿出一把水果叉，插了一块西瓜，递给小白。
“给，拿着。”
小白把绘本放在膝盖上，右手抓着水果叉，左手拖在水果下方，防止滴水在地上。
张叹笑道：“瓜娃子吃西瓜。”
小白眉毛一抖：“爪子？你说爪子？！”
“没没没，没说什么，我说我们都爱吃西瓜。”
“……哼！……大叔，讲风车车阿佛噻。”
张叹看到她膝盖上放的，正是《田鼠阿佛》。
又是这本绘本。
“你很喜欢这本绘本吗？”
好多次见小白在看这本《田鼠阿佛》。
小白点头，说很喜欢。
张叹把绘本从她膝盖上拿走，翻开她正在看的那一页，讲述道：
“有一天，田鼠们又看见阿佛呆呆的坐在那儿，凝视着大草原，他们问他，阿佛，你怎么又不工作，你在干嘛呢？阿佛说，我在收集颜色啊。其他田鼠问，你收集什么颜色？”
小白小老鼠似的啃吃西瓜，插话道：“是大草原的绿色。”
张叹夸奖她：“小白你真聪明，没错，阿佛就是在收集大草原的绿色，其他田鼠又问，你为什么要收集绿色，绿色不就在眼前吗？不需要你收集啊。”
小白又插话道：“因为冬天灰灰的。”
为什么要收集大草原的绿色？因为冬天灰灰的。
“咦？你看过这一集吗？”
“是我猜的啦。”小白笑嘻嘻的，小脚晃了两下，显然很开心得意，旋即又怀疑是不是大叔逗她玩的，伸出小脑袋，凑到绘本上看：“书里是咋子说的？”
张叹指给她看：“这几个字，冬天灰灰的，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
小白端详良久，认真地点点头：“要得，巴适，这是我的强项噻。”
张叹见她装模作样，想笑又不能笑，忍着，低头看向绘本，绘本上写的是：阿佛说，因为冬天没有吃的。
小白你不是不识字吗？怎么现在又成你的强项了？做宝宝要谦虚的。
他很早就知道了，小白看绘本一般就是连蒙带猜，看图说话，或者让其他小朋友给她讲。
“你笑啥子？”小白板着小脸蛋盯着他，似乎发现了张叹在笑。
张叹连忙严肃起来，极力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我没有笑。”
“真的莫有笑？”
“真的没有笑，我笑什么呢？”
“我咋子晓得你笑啥子咧，你莫不是笑我不识字叭？”
张叹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我怎么会笑这个呢，你还是小朋友，才4岁，不识字很正常啊，很多小朋友都不识字，慢慢等你长大了，你就会识字了。”
“真的吗？”
“真的啊。”
“你莫不是逗小白哈哈吧？”
我逗你哈哈？你差点逗我哈哈了。
“我真不是逗你哈哈，这样，我可以教你识字。”
“为啥子？”
“什么为啥子？”
“为啥子教我识字，你又不是我的好朋友。”
o(╥﹏╥)o，原来我们这样了还不是好朋友啊，想哭。
兴许是见到张叹表情一下子垮了，小白补充道：“你太大啦，我的好朋友都是瓜娃子，你是啥子嘛。”
难道你的好朋友只能特小只的那种吗？我这么大就不行？
还我是啥子，我是人！这么大个人都看不出来吗？
我们还是继续读绘本吧。
两人一边吃西瓜，一边听绘本里的故事，期间小柳老师来了，见张叹和小白在聊天，便又回去了。
“啊呜~~”
深夜12点，小白打了一个哈欠。
张叹放下绘本说：“困了吧，去寝室睡一会儿吧。”
小白摇头，看向门外，她舅妈要来了。
果然，没几分钟，小白的舅妈从夜色里出现，又消失在夜色里，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个小朋友。
走在旷寂的小巷子里，昏黄的路灯幽幽地照着石子路面，小白飞快地哗啦小短腿，时不时要小跑两步，跟上舅妈的步伐。
“舅妈，今天累不累噻？”
马兰花牵着她的小手，看也不看她，只想早点回家。
“爪子？你问这个做啥子？”
“关心下你嘛，你爪子还不高兴咧？”
“你个瓜娃子我还不晓得，又想住啥子嘛，起幺蛾子吧？”
“……”
“爪子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吧，你个瓜娃子。”
“我气的冒鬼火喽，唆铲铲！”
“锤子！你再说一遍。”
“唐僧骑马咚那个咚，后面跟着个孙悟空~~~”
“……你爪子还唱起来了？”
“舅妈~今天程程穿了公主裙咧，好乖噢——”
“莫说这些没用的，早点回家睡告。”
……
小白没说话了，耳边只有脚步声。
过了会儿……
“舅妈~~你今天累不累噻？”
“住啥子！有事说事。”
“罗子康说我的衣服是春天穿的，现在都是夏天了，我说咋子好热噢，我以前和程程一样香香的，出了汗就变成臭臭的了。”
“……哦，是喔，你还穿着长袖噻，回家给你找找夏天穿的衣服。”
“哈，有公主裙噶。”
“有锤子！”
51、贼大
第二天傍晚，小白依然是穿了那件红色的大中华，和昨天不同的是，袖子撸起来了，尽管如此，小朋友依然热的额头冒汗，加上她喜欢跑来跑去，很快就从程程一样香香的，变成了臭臭的。
为了防止进一步变臭，她只能呆在教室里，坐在空调下看绘本，或者和其他小朋友玩玩游戏唱唱歌，踢足球是不可能踢足球的，太可惜啦。
太阳还没有下山，夏天的傍晚晚霞满天，夕阳金灿灿的铺开，小红马学园里林木森森，树影婆娑，不知名的小鸟藏在树叶里啾啾叫，一切很美，正合适小朋友东奔西跑，哈哈大笑。
可是小白只能老老实实宅在家里，跑去找张叹，敲门没人，还没回来。
张叹下班后，按照约定，在西长安街的一家咖啡馆约见永隆文娱公司的李锐。
他特地早来了10分钟，刚找座位坐下，一个青年男子过来问道：“是张叹张先生吗？”
张叹打量对方，这人年纪应该不超过30岁，身材样貌都很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
他站起身：“我就是，你是李经理？”
“对对，我就是李锐，张先生你好。”
张叹请他坐下。
“张先生真年轻，你的视频做的很棒……”
张叹点了两杯咖啡，和李锐聊到合作的事宜。
对方没有啰嗦，直接报价，请张叹做一个贴片广告，连续5期，给3万广告费。
张叹虽然没接过广告，但是了解过，心里有预期，李锐的报价相对来说还可以，但绝不算高的。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确定的是，贴片广告，连续5期，广告费4万。
广告就是《明天的你》的宣传贴片，这部电影快要上映了，赶上暑期档的后半段。
李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当场和张叹签了约，结束后就走了。
贴片广告是各种广告形式中的一种，还有很多，比如片尾广告，比如专门给《明天的你》做一期视频，变相广告等等。
不过，张叹有自知之明，他只是小up主，广告商不会太重视，能有广告接就不错了。
相对而言，李锐给的报价很有诚意。
如果，这5期的广告效果好，那么后续可能会有更深的合作。
费用对方先打3万过来，5期广告结束后，支付另外2万尾款。
对方也有要求，那就是接下来的5期视频，必须在半个月内更新完。
张叹现在平均3天做一期，近期因为《倒霉熊》项目启动，时间上会拖一拖，但现在没问题了，剧本编写进入正轨，5个人通力合作，不用他一个人绞尽脑汁，工作之余的时间能够保证。
因为赚了钱，张叹特地又买了一箱小熊饮料，回到城中村，刚把车停好，遇到回家的黄莓莓。
这姑娘穿的挺正式，女士小西服，包臀裙。
她先是朝张叹打了声招呼，接着目光下移，落在他拎着的小熊饮料上，一只巨大的羞耻卖萌的小熊映入眼帘。
黄莓莓立刻露出鄙夷的目光，张叹仿佛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噫~~”。
“不喝酒了，改喝小熊？”黄莓莓问道。
“偶尔喝喝，主要是给小朋友买的。”张叹解释道。
“哦——”
哦你个头，成年男性不能喝小熊吗？
“小白喜欢喝。”
“小白？”黄莓莓惊讶道，旋即撇撇嘴，以为她不知道呢，张叹和小白一见面就不对付，张叹还被小白咬伤了，会给小白买小熊？
张叹见她表情，有鉴于上次买小孩子穿的袜子，这次又买小熊，估计在黄姑娘眼里，他已经是半个变态了。
他懒得解释：“走啦。”
哒哒哒~
黄莓莓踩着高跟鞋，跟在身边，八卦地问：“张叹，你猜我今天遇到了谁？”
“谁？”
“你猜啊。”
“我。”
“啊？”
“这不你遇到了我。”
“无趣！”
见张叹真的不猜，也不感兴趣的样子，只能扫兴地公布道：“是汤雨。”
汤雨？张叹想了想，想起这个人，好几次给他发短信打电话，短信回过几条，电话从来没接。
“怎么了？想起来了？她不是你前女友吗？”黄莓莓八卦地追问。
张叹简单地说道：“你也说了是前女友，那还说干嘛，别八卦了，走啦啊，拜拜，哦对了，提个小小的建议，不要穿这条短裙，显得你屁股贼大。”
黄莓莓愣在原地，侧头想打量自己的屁股，但只能看到一些些。
好像，是真的蛮显大的。
她追上去，对张叹说：“贼大才好看啊。”
“噫——”张叹嫌弃地说，“显得好色~情。”
“张！叹——”
张叹已经快步溜掉了。
回到学园，看到一堆小朋友叽叽喳喳在教室里玩游戏，虽然没找到小白，但她就在人堆里，因为听到了她的川普小清音，叫的特欢。
张叹回到家里，把整箱的小熊饮料拆开，放进冰箱里，洗澡换衣服，坐回书桌前，埋头做视频。有压力才有动力，不然他可能又要拖一拖。
晚上10点半，他关上电脑，下楼走走，顺便看看小白，但是得知小白睡觉了。
今晚没有了小白这个钉子户，一楼空空荡荡的，小朋友们要么被接走了，要么在二楼睡觉。
张叹刚到院子里走走，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出现，泛黄的白色衬衫被绷的很紧，几乎被塞满了。衬衫明显太小。
“您好，张老板。”
张叹认出这是孟程程的爸爸孟广新。
“你好，来接程程吗？今天比往常要早一些。”
“事情做完了，就早点下班。”
“你是上夜班的吗？”
“夜班？不是夜班，朝九晚五，呵呵。”
那这加班也太疯狂了，不是996，而是007。
张叹笑了笑，岔开话题道：“程程正在睡觉，你去看看吧。”
“好的，再见张总。”
“再见。”
张叹目送他进了大楼，看到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湿大一片，黏在身上。
很快，孟广新把程程抱了出来，这个小姑娘穿了一件漂亮的公主蓬蓬裙，窝在爸爸的怀里，像只小猫咪，睡的正香。
这件蓬蓬裙张叹当然知道，整个小红马学园的老师和小朋友都知道，孟程程穿来的第一天就被围观了，小女生们都很羡慕，小男生们都觉得好看，老师们都夸她好可爱。
害羞的孟程程这几天脸蛋经常红扑扑的，眼里闪烁着光，身上香香的，像个开了花的小香瓜。
孟广新朝张叹无声地笑了笑，抱着孟程程，一步一步离开了学园。
52、好嗨哦
深夜将近零点，小白被舅妈接走。
她赌气不和舅妈说话，因为舅妈昨天说给她夏天的小衣裳穿，结果没有，逗她玩呢。
回到家里，小白第一时间钻进浴室洗澡，许久不见出来。
马兰花催促道：“小白你钻在里面做啥子？”
“……搓澡澡噻。”
“搓了这么久还没好？你多大的脸盘子？要洗这么久哦？”
“我搓个澡澡你也说。”
“你出来不出来？”
“搓澡澡噻。”
“瓜娃子！出来。”
“唐僧骑马咚那个咚，后面跟着个孙悟空。孙悟空，跑得快，后面跟着个猪八怪……”
“你咋子还唱起来了？瓜娃子，出来。”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哟，我爸是我妈表锅哟，还没在一起他们就偷偷摸摸哈，一不小心有了我，有了我哟~~~~”
砰~浴室的门被马兰花强行推开。
她见小白蹲在地上玩水，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个瓜娃子！唱个啥子东西！你看你，搓澡澡搓个鬼澡澡，在这里偷偷玩水！屁屁儿痒了是不是？”
咻——
小白机敏地从她腋下钻了出来，一溜烟爬上了自己的小床，缩在角落里，拿起自己的小水枪，对着舅妈，虎视眈眈，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你莫要惹我噻，我的小水枪biubiu好吓人的哦。”
不用怀疑，小水枪里有水，刚才灌满了。
也不用怀疑，真要惹她，她肯定会开枪的。有过先例，虽然每次都被揍了屁屁，但是只要再惹到她，她依然敢开枪，滋敌人一脸的水。
小水枪是最爱的奶奶送给的，说是给她保护自己，所以一旦遇到屁儿黑的人，她肯定第一时间拔枪。
舅妈追上来，大声道：“好啊，又拿小水枪对着我，咋子？想biu我是不是？你biu一下我就打你十下屁屁儿。”
小白凶巴巴地说：“你爬开，我就不biu你。”
舅妈气的不行。
“你个屁儿黑，气的我冒鬼火。”
小白不甘示弱：“气的我才冒鬼火咧。”
“你咋子冒鬼火！你玩水你还有理是不是？”
小白眼睛乱转，好像，她是没理诶、
“咦？舅妈你竖起耳朵听听，舅舅在打呼噜噜哦。”
马兰花不用竖起耳朵，呼噜声打的震天响，是个人都能听到。
“那是头猪儿。”
“啷个办？”
“啥子啷个办？”
“舅舅呼噜噜，我们不睡告告了吗？”
“仙人板板！都这么晚了！”
“睡告告，拜~”
“停一哈。”
“咋子？还要打吖？”
“打嫩个猪脑阔，给你夏天穿的衣服，喏，莫要再说我是辣婆子咯，不然你的屁屁儿要遭殃。”
“啥子？啥子！！！我有新衣裳啦？鹅鹅鹅~~~”
小白一骨碌爬了起来，兴奋不已，笑成鹅叫。
马兰花把一件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小衣裳递给她，笑骂道：“说你是瓜娃子你还不服，你这样子就是典型的瓜娃子，憨憨儿。”
小白喜滋滋地打量自己的新衣裳，说她是憨憨儿和瓜娃子她也认了。
舅妈又说：“给你准备了好几件衣裳。”
小白一激灵，被踩了油门，兴奋直飙最高档，追问：“在哪里噻？”
“藏起来了。”
“有公主裙么？”
“莫有。”
“为啥子莫有？”
“啥子为啥子，莫有就是莫有。”
“看看噻。”
“看个锤子，等你要穿了再给你。”
“舅妈你漂亮惨啦。”
“屁儿黑。”
“舅妈我夸你你咋子说我屁儿黑咧？”
“我给你衣服穿你就说我漂亮惨啦，我不给你衣服你就说是辣婆子，你这还不是屁儿黑？”
“随你咋子唆，我才不是屁儿黑。”
她没兴趣和舅妈拌嘴，现在全副心思都在手上的衣服上。
这是一件短袖，红白色的，上面有两个大大的数字33，以及两个汉字“梅西”。
小白左看右看，发现不对劲，跳下小床，跟在舅妈身后，问：“舅妈，这咋子像男娃子的衣裳？”
舅妈说：“谁说这是男娃子的衣服？”
小白不是那么好骗的，笃定地说：“勒个就是男娃子的衣服嘛，我是女娃子噻，你咋子搞错了嘛。”
舅妈：“哪里搞错了？你是娃娃，不用讲究男娃娃还是女娃娃，你头发都是男娃娃的头发。”
小白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确实不长，不像程程、小米和榴榴她们，但她确实是女娃子嘛。
“我尿尿是蹲着的噻，我就是女娃子，勒个衣裳是男娃子穿的嘛。舅妈，咋个儿整？”
舅妈不耐烦地说：“你不要是不是？不要还给我？”
说着要没收衣服，小白赶紧跑开，大声说：“你干啥子咧？我就是唆唆嘛，真是的，一点不阔爱。”
“刚刚说我漂亮惨了，现在又说我不阔爱，你个屁儿黑，睡告！快躺床上去！”
“咋子就睡告告咧？我再看看我的新衣裳噻。”
“看个锤子！都一点了。”
“舅妈，为啥子不是公主裙啰？”
马兰花不回答，哒的一声把灯关了，小白气的跳脚。
“天亮啦，大公鸡要叫咯。”
马兰花也气的跳脚，啊不，是在床上诈尸。
“睡告！老子明天还要去做事，没你安逸！”
“我也不安逸，我忙着噻。”
“你忙你忙啥子？”
“我，我我……”
“说噻，你忙啥子嘛。”
“……我忙着数星星噻。”
“鬼眉日眼的，宝气！”
“我咋子宝气了嘛~”
“憋说话，舅妈要睡告。”
“舅妈你为啥子说我宝气？”
“你就是宝气。”
“为咋子宝气？”
“莫问了，老子要睡告！”
“那你为啥子要说我宝气。”
“你再不睡告，小心有小鬼头来找你哦。”
“小鬼头和我一样是娃娃，我们是好朋友，我怕啥子嘛，她找你你咋个儿整哦。”
“你个屁儿黑，你是欠收拾吧？”
“那你为咋子说我宝气？你说噻。”
黑暗里，马兰花气的冒鬼火，起身把小白捉了，出其不意啊。
小白气愤地说：“你咋子不说一哈噻。”
来捉她不打招呼，害的她没准备。
“说个鬼说。”
Pia~pia~pia~
揍了小白三下屁屁。
小白默不作声地挨了揍，完了后才气愤不已，嘀咕了好一阵子。
随着睡意袭来，因为一件小衣裳而好嗨哦的小白终于安静了。
53、炫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白的舅舅和舅妈就不得不起床，工地每天早晨6点开工。
马兰花做了早餐，是包子和面条，放在餐桌上，用饭菜罩子罩住，出门前来到小白的小床前，捏了捏她的小脸。
呼呼呼~~~
小朋友睡的很香，没有反应。
马兰花又捏了捏。
小白睁眼看到舅妈，烦躁地说：“嗯咦~~住啥子嘛。”
“瓜娃子，我们去干活了，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晓得不？”
“~晓~~得~~”
“你好安逸哦，还在睡觉。”
“我是娃娃嘛~”
“我们走了，瓜娃子不要再睡了，去吃早饭，有包包和面条，中午也吃这个。”
很快响起房门关上的声响，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小白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舅舅舅妈白天去干活，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到了傍晚，他们下班后，她才有机会出门。
对小白来说，傍晚之后才是一天的开始。至于白天，枯燥无味，一个人超级无聊。
不过，这一天她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因为有新衣服，数不清在镜子前晃悠了多少次，总是忍不住打量自己，一个人傻笑，发出鹅叫声。
浦江电影制片厂。
又是一个例行早会，结束后，李导把张叹叫住。
“电视台的王珍请我们等会儿过去，要了解下项目进度。”
王珍就是浦江电视台的王总监。
“好。”
张叹先回到办公室，把今天的工作安排好后，便和李导去了电视台。
张叹说：“剧本下周三就可以全部写完。”
王珍：“这么快？”
张叹：“只是剧本，后面制作的流程才是最花时间的。”
李亮接过话说道：“确实，剧本的前10集您知道，已经确定了，目前有一个小组已经开工在做，我们将按照10集一个小组的方式推进，这样的话，前10集年底前就可以做出来。”
《倒霉熊》剧情简单，人物也单一，所以制作起来相对轻松。
王珍点头没多说什么，了解情况后，最后说电视台将派人常驻项目组，然后她就不再亲自过问，没有那个时间精力去跟。
李导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资方派人进组很常见，不以为奇。
今天张叹下班的很早，到商场买了菜，准备自己做晚饭。
他还记得上次的冷面，味道很不错，这次继续，有上次打底，这次手艺能再上一截。
进学园时，他没好意思让老李看到他做冷面的食材，不然得知他喜欢吃这个，下次又会送来。
“大叔，大叔——”
刚进学园呢，就被小白发现了。
这个川娃子连蹦带跳，蹦到他跟前，满脸的笑容，笑而不语。
张叹觉得她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但想不起哪里不一样，直到小白扯了扯自己的衣裳。
噢，明白了，他恭喜道：“今天穿新衣服了哈，哇，很可爱啊。”
今天小白终于没穿那套大中华，而是穿了一件红白色的足球服，上面一个大大的33和梅西两字。
张叹认出这是英超某支球队的主场球衣，但这梅西两个字，不对啊，梅西怎么跑到那儿去了？而且还是穿33号这种一看就不是主力的号码。
肯定不是正版球衣，张叹心想，无良商家为了赚钱瞎搞的，而且是球盲。
张叹没点出来。
这件球衣穿在小白身上，显得有些大，松松垮垮的，衣摆垂到了大腿处，更显得她又萌又小，像是小妹妹偷偷穿了哥哥的衣服。
而且，这衣服不是新的，能看出旧痕，号码33后面那个3有些磨损了。
“衣服好凉快哦。”小白欢快地说，一蹦一蹦，在院子里蹦跶起来，“哈，哈，哈~~~”
像只放飞的小雀儿。
“大叔，快来耍耍噻。”
小白抱出足球，用出吃奶的劲，一脚踢向张叹。
张叹顺着足球滚来的趋势，脚尖一挑，把足球挑了起来，颠了几下，稍微用力，踢还给小白。
小白看着足球飞来，铆足了劲，还摆了个架势，嘿的一声，把足球踢飞了……
张叹和小白抬头，视线顺着足球飞去的方向移动……只见足球落到了校门外。
“你好大力气啊小白。”
小白哈了一声，有些得意，脚下装了风火轮，布灵布灵地迅速追出去，大喊：“铲铲！我的球球。”
校门外有几个初中生放学路过，恰好捡到飞出来的足球。
小白站在铁门外，着急地说：“这是我的。”
“你这么小，你也踢足球？”
捡到足球的男孩子好奇地看着小白，和身边的人议论她穿的球衣。
“爪子？！这是我的强项噻。”
“哈哈哈，小妹妹，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还给你。”
“铲铲！还我的球球。”
“你喊哥哥。”
“我告诉你们老师哦。”
“那你去告诉我们老师吧，我走了。”
说着，要把足球带走。
小白着急地回头看向张叹，张叹在她身后三四米远，见状说道：“把足球扔进来。”
对方见有大人在，没敢逗小白了，把足球扔了进来，走的时候还喊道：“小不点，下次我们来踢球啊。”
小白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好噻，你是我的对手么？”
除了约架，她现在开始约球了。
张叹喊她回来，人家就是随便说说的，你还真当真了，就算是真的，你这么小，上球场好危险的，别被足球弹飞了。
罗子康来了，小白远远地冷哼一声。
张叹说：“你去和罗子康玩吧，我要回去做饭。”
小白才不去找罗子康玩，抱着足球，跟在张叹身后，问七问八，什么你还没吃莽莽吗，你准备吃什么，有嘎嘎吗……
一路跟到家门口，张叹请她进来，她却又跑掉了，然而并没有走远，而是到了院子里，杵在厨房窗户下方，在那里晃晃荡荡，一边玩球一边昂着小脑袋继续和张叹聊天，直到有其他小朋友来了，才走掉。
和见到张叹时一样，小白正在向每一个到学园的小朋友炫耀她穿的衣裳。
罗子康酸溜溜地说：“你的衣服太大了。”
小白傲娇地哼了一声，说这样她就可以穿到5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