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以前编剧评审小组组长老刘点评的很准确，姜蓉思维跳脱，很有想象力，但是毛毛躁躁，基本功不扎实。 　　能扎实才怪，她大学学的是英语，和编剧根本不搭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了浦江电影制片厂。 　　“我记得以前写小小泥历险记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不要出现‘戏中戏’，你怎么又犯这毛病？” 　　“哪里有戏中戏嘛？” 　　“这不是吗？” 　　“哪里？” 　　“这！” 　　“讲故事？” 　　“讲故事不算吗？” 　　“emmmm~~~算算算。” 　　她写的剧本里，主人公给其他人讲故事，然后有一段把这个故事的内容写了出来。 　　笃笃笃~~ 　　有人敲门，姜蓉说了句请进，就见一个陌生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张叹在吗？” 　　“我就是。”张叹抬起头，回答道。 　　“张叹你好，我叫何苗，是编剧部的主管。” 　　“嗯？” 　　“影视部门的编剧部，呵呵，不是动漫部门。” 　　张叹愣了愣，影视部门？怎么影视部门的人找来了？ 　　“您找我是？” 　　何苗看了看姜蓉，姜蓉机灵得很，立刻借口走了，并且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影视部门的编剧主管找张叹干嘛？还这么神秘兮兮的，看张叹的表情，很明显不认识对方，两人此前应该没有交际……姜蓉胡思乱想着。 　　办公室里，何苗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张叹没想到他刚有这想法，对方就主动找上门来，这枕头送的舒适啊，免了他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调部门。 　　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冯栋找上张叹谈话。 　　张叹刚到他办公室坐下，冯栋就直接说道：“影视部门想挖你过去，你同意了？” 　　他刚得到杨森林的通知，说影视部门找他要个人，这人就是张叹，让他找张叹聊聊，问问他的意愿。 　　张叹估摸上层已经沟通好了，便直接说道：“想去试试。” 　　冯栋劝了他一番，但是张叹心意已决，叹口气，说道：“既然你决定了，我当然尊重你的意愿，同意让你去影视部门，杨部长那里，他说尊重你的决定，你愿意去他不拦着，你要是留下来，我们会重点培养你。” 　　我刚准备发展你为党员，结果你就要走，冯栋心里说道。他很看重张叹，但既然上面已经沟通好，而且张叹本人也愿意，他说再多就没意思了，张叹虽好，但那是看好他的未来，动摇不了动漫编辑部的根基。 　　张叹连声感谢，从这里出来后，回到办公室，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但是姜蓉还在，见他回来，问道：“是不是有事啊？” 　　“确实有事。”张叹说，“也要跟你说。” 　　“我就猜到了，你说吧。” 　　“我准备调到影视部门去。” 　　“哦……什么？？？调到影视部门？你被发配了？你得罪了谁？” 　　“我谁也没得罪，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上午那个何苗来找你，就是为这事？” 　　“对啊，比起动漫，我还是更想试试影视。” 　　“但是，影视部门好弱啊，哪里比得了动漫部？” 　　那只是制片厂内部而已，把眼光放开，看看全国，影视和动漫哪个市场前景更广，显而易见。 　　“我走了后，组长会给你安排一个老师，你跟着好好学习。” 　　姜蓉情绪低落，张叹也不知道说什么，告别后，开车回家，经过小巷子时，看到“心福口福”饭店，想起上次吃过的水煮糖心蛋，便钻了进去。 　　店里很小，只有一个客人，背对着门口，看背影是个女性。 　　“老板，来碗水煮糖心蛋。” 　　张叹说完，前面伏在餐桌上吃东西的女性猛然回头，看过来。 　　“张叹？” 　　“emmm~~~~你怎么也在？” 　　“走哪都能遇到你，快来，我们坐一起。” 　　这是黄莓莓。 　　张叹往她身前坐好，问：“你怎么到外面来吃？黄姨不给做饭？还是你被赶了出来？” 　　黄莓莓白他一眼，说：“你还真说对了，我是被人报复了，为了避免遭殃，只能溜出来自己填肚子。” 　　“哈哈，让我猜猜，是不是又赢了黄叔不少钱？” 　　黄莓莓惊讶道：“行啊张叹，这你都能猜到，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够恶心的。” 　　“把你拉出来。” 　　“你还吃不吃！！” 　　“哈哈哈~~” 　　“你吃这么甜的吗？” 　　“换换口味。” 　　张叹总不能告诉她，因为吃了小白送来的棒棒鸡，他这几天火烧屁股，虚火旺盛。 　　两人吃过晚饭，张叹另外再打包了两份，提着出门。 　　“给小白的？”黄莓莓好奇地问道。 　　张叹：“分量太少了，我这么个大个子，吃不饱，回去继续吃。” 　　“骗人吧？” 　　“真的，在这不好意思吃，一个人吃三碗，别被当成猪了。” 　　“嘿，那你真是猪啊。” 　　“我怎么吃都不会长胖，吃三碗等于没吃，你呢？据知情人士消息，你喝凉水都会长胖，哈哈哈~~” 　　黄莓莓气的咬牙，没错，她就是那种喝凉水都会胖的人，但奈何她胃口就是好，不吃饿的头晕眼花。 　　黄莓莓进了路边的茶馆，邀请张叹进去喝一壶，张叹说他要回去趁热吃水煮糖心蛋，走了。 　　回到学园，哟呵，还没进屋呢，就听到小白的吼声，这四川妹纸在吵架！对面的人完全招架不住，丢盔弃甲，瘪瘪嘴，快要哭出来了。 　　又是倒霉的罗子康。 　　小柳老师拉架，把两人隔开，防止又打架。 　　虽然身体分开了，但是小白气势不减，依然凶巴巴地在训罗子康。 　　“叫姐姐~叫姐姐，我就放过你。”小白异想天开道。 　　“你只有4岁！”罗子康气愤地大喊。 　　一个4岁的娃，想要5岁的他喊姐姐，是梁静茹给了她五颗勇气宝石吗？ 　　“我4岁半啦！叫姐姐，快点噻。”小白同样大声回答。 　　4岁和4岁半相差很大的，一百多天呢。 　　罗子康气的脸都红了，一边流眼泪，一边怒气冲冲。 　　“小白你是个瓜娃子——” 　　小白被他骂的愣了一下，啥子情况？罗子康这个瓜娃子竟然骂她是瓜娃子？！！ 　　连罗子康都中了小白的毒！ 　　这些小朋友和小白呆一起久了，个个能讲几句川普，孟程程可以，沈榴榴可以，小米可以，小茜可以，就连死对头罗子康都会了。 　　沈榴榴在一旁煽风点火：“小白，你快骂他是瓜娃子~~你是小女生，你不能输鸭。” 　　这瓜娃子！小柳老师捏了捏她的脸蛋，警告她不要看热闹不嫌事大，然后让小白不准吵架，也不准骂人，因为她已经把罗子康骂哭了，还要怎么样？得饶人处且饶人，从小就要学会这个道理啊。 　　小白似乎不打算放过罗子康，要乘胜追击，振振有词地说：“罗子康这个瓜娃子就是个爱哭鬼，哭过就会变的更加坚强噻。” 　　她就是这么强大起来的，现在她多厉害啊，谁都别想骂哭她，只要她不想哭，打都打不哭。 　　小柳老师捉走了小白，另外一个小老师则在安慰罗子康。 　　“为什么我又输了？呜呜呜~~~” 　　罗子康一边抹眼泪，一边向老师哭诉，吵架他又输了，不禁悲从心来。 　　老师动动嘴巴，想说什么的，但忍住了，吵架你就没赢过好不。 　　作为老师要为人善良，所以强忍着冲动，没有补刀。 　　“小白，小白你不要走~~~再来吖——”罗子康呼喊再来一局。 　　被骂的还不够惨吗？小老师心想，她都为罗子康难过。 　　罗子康想到刚才吵架时，被小白骂的没有还手之力，脑袋里一团浆糊，他越想越想生气，一团浆糊炸开，轻的往上升，重的往下沉，脑海里一下清明了，闪电的灵光乍乍乍乍乍乍现，天地间冒出许多骂人的话，听听，这些话多棒啊，为什么刚才没有想到？刚才要是想到了，小白要被他骂哭！现在哭的就不是他了。 　　不行，越想越不甘心，小白不要走，重新来过一遍。 　　“你好可怜鸭，罗子康。” 　　罗子康身后幽幽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罗子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说的，生气地大吼：“榴榴你这个熊孩子——” 　　沈榴榴立刻蹿到他跟前，躲在老师身后，只露出小脸蛋，这样和罗子康说话很安全，毕竟她没有小白那样的武力，只能用聪明才智咯。 　　“小满老师，罗子康骂我呢。”沈榴榴向老师告状。 　　小满老师对她也是心累，这个完全就是混不吝，是小白的忠实跟班，随身扛着芭蕉扇，煽风点火最在行。 　　想揍她吧，挺可爱的，心说奶娃子奶娃子，算了。 　　沈榴榴能言善骂，顶了几句嘴，就把跃跃欲试想要重开骂战的罗子康说愣了，脑袋里地水风火突发，天地又成了一团浆糊。 　　他连沈榴榴都说不过，而沈榴榴只有3岁啊，最多加个半，3岁半。 　　小白被小柳老师勒令到院子里反思反思，反思的小白快活了，可以明目张胆在院子里乱晃，瞄啊瞄啊，想上树。 　　不过，在上树之前，还有事要做。 　　她跑到二楼的窗户下，昂着小脑袋朝上面大喊：“小米~~小米——别哭啦，我帮你骂了罗子康那个瓜娃子，他哭兮兮的，哈——” 　　张叹出现在她身边：“小米怎么哭了？” 　　小白告状，说罗子康说小米的妈妈不要她了，惹哭了小米。 　　“想起来我就冒鬼火嗷~”小白嘀咕道，似乎依旧气愤难消。 　　沈榴榴神出鬼没，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罗子康也说了小白，但是小白没哭，因为小白是坚强的小白。罗子康也说了榴榴，但是榴榴没哭，因为榴榴是坚强的小石榴。” 73、我有点喜欢你了 　　ps：求推荐票噻。 　　沈榴榴小朋友告状，罗子康说了她没有妈妈，但她没有哭，谁让她是坚强的小石榴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响当当。 　　张叹瞄她，小朋友你是不是头很铁？你这话要是让来接你回家的妈妈听到，一定海扁你一顿吧，竟敢说自己没有妈妈。 　　张叹委婉地提醒她：“你妈妈等会儿就会来接你回家。” 　　“咦？”沈榴榴闻言发愣，惊疑不定，最后尴尬地笑了笑，一边学青蛙蹦开溜，一边嚷嚷，我有妈妈啦我原来有妈妈呢我好开心鸭。 　　小白嘀咕了一句瓜娃子憨憨儿。 　　她站在楼下，朝二楼的小米呼喊，告诉她，她帮她报仇了，烦人的罗子康被她骂哭了，现在正躲在小满老师的怀里哭啼啼。 　　只是，任凭小白怎么喊，小米都没有回应。 　　小白嗓子都要冒烟了。 　　沈榴榴不知道啥时候又冒了出来，连张叹都没发现，明明蹦跶走了的。 　　作为小跟班，她当然要表现表现，帮着喊了两声，说她吃不消，她快要累瘫了。 　　“小米——”小白再次呼喊，做事还是要靠自己，榴榴完全靠不住，“小米噻——开灰机~~~” 　　沈榴榴在一旁好奇地问：“小白，为啥子开灰机？小米会开灰机？” 　　小白没好气地说：“我咋子晓得咧。” 　　张叹告诉她：“你别喊了，小米不是不理你，而是没听到，要说上去说。” 　　小白立刻跑进大楼，无视小柳老师的禁令，和沈榴榴上了二楼，来到宿舍，没找到小米。她不在这里。 　　有工作人员说，小米在园长的办公室。 　　小白带着沈榴榴找去，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小米。小米在流眼泪，园长阿姨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小米——你，你别哭了噻，罗子康那个瓜娃子被我骂哭了，嚯嚯，你要去看看吗？”小白说。 　　沈榴榴也说：“罗子康那个瓜娃子也被我骂哭了。” 　　她说的不准确，罗子康没有被她骂哭，而是被她气的不轻。 　　三个小朋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有同龄人的安慰，小米终于好多了，止住了眼泪。 　　小白带着小米走了，说要去玩，沈榴榴跟在后头，当小尾巴。 　　黄姨目送三人离开，心想小白真坚强，其实罗子康用相同的话也说了小白，但是小白没有哭，小米哭的稀里哗啦。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育罗子康，怎么能嘲笑小朋友没有妈妈呢，这是很不礼貌的事，必须知道错误，立即改正。 　　因为性质的原因，在小红马幼儿园里，单亲家庭的小孩比例很高，远超普通幼儿园。 　　黄姨希望在这里，能给小朋友们一个相对自由欢乐的环境，而不能让他们继续受到伤害。 　　她起身离开办公室，去看看罗子康怎么样了，要和这个小胖子聊一聊，学园里最能闹事的就是他和小白，沈榴榴？那是个煽风点火的，如果没有火，她就扇不起来。 　　当找到罗子康时，这个最闹腾的小男孩正在抹眼泪，窝在小满老师怀里，嘴里嘀嘀咕咕为什么，为什么？黄姨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旋即想起刚刚小白说的话，她把罗子康骂哭了，为小米报了仇，接着又想起榴榴的话，她也把罗子康骂哭了，为小米报了仇。 　　好啊，两个小朋友骂哭了罗子康，难怪他到现在还没止住眼泪，比小米哭的还久。 　　唉，真是让人头痛啊，这两孩子什么时候能和好？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回没打架，老师们有预防。 　　小白那边，三个小朋友来到张叹家。 　　张叹开门，说：“来了啊~进来吧。” 　　他从鞋架上拿出了三双小拖鞋。 　　“咦？咋子有介么多呢？”小白惊奇地问。 　　张叹：“给你们买的啊，你们有三个人。” 　　他买了5双，专门给小朋友们准备的。 　　“我们不是有4个人吗？还有你呢，大叔，你是人鸭。”沈榴榴说。 　　张叹盯着这个小石榴，是不是骂我？别被我看出来，否则你完蛋。 　　可惜，沈榴榴很天真的模样，不像是在骂人，而是真的傻。 　　“进来坐吧，我买了水煮糖心蛋，给你们尝尝。” 　　张叹把打包回来的两份水煮糖心蛋倒进碗里，分成三份，用小花碗盛了，招呼小白小米和沈榴榴来吃。 　　“这不好叭~~~”小白迟疑道。 　　小米跟着点头，也觉得不好。 　　只有沈榴榴不见外，她循着气味，狗子似的，眼巴巴地走到桌子边。 　　小白拉住她，她很认真地告诉小白：“我不吃，我就闻闻。” 　　张叹万恶地用勺子搅拌水煮糖心蛋，沈榴榴眼睛都直了，舔舌头，咽口水，烦躁不已。 　　“好香，来尝一尝。”张叹再次邀请道。 　　“这不好叭~~”小白说。 　　“这不好。”小米也说。 　　“好不好鸭？？”沈榴榴问，她是很想说好的，但是她年纪最小，没有话语权，所以只能跟在后面扇点小风，放点小火。 　　三个人很明显意见不统一，有的小朋友超想吃，有的小朋友不坚定，张叹采取分化策略，很快就把她们拆散了。 　　榴榴一个恍惚，就发现自己的小脚不听使唤，她已经站在了椅子上。 　　再一个恍惚，又发现自己的小手也不听使唤，拿着勺子了。 　　紧接着一个恍惚，她的小手把糖心蛋喂到了她的小嘴边。 　　最后一个恍惚，她的小嘴巴已经把糖心蛋吞到小肚肚里！ 　　好吓人。 　　她疾呼：“为啥子鸭？这是为啥子鸭？我为啥子这个样子鸭？” 　　“你看你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鲁迅先生说，来都来了，多尝一口再走也没什么吧，对不对，尝一尝，很甜的。”张叹诱惑道。 　　尝了一口的沈榴榴直呼我的天鸭也太好吃了叭，吼吼~~ 　　她完全沦陷了，救不出了，但是至少表面上还要喊两声救命，结果把小白和小米也搭进去了。 　　张叹笑呵呵地看着三个小朋友吃水煮糖心蛋，心想你们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吃完了的小白执意要感谢张叹，跳支舞给他看。 　　张叹表示热烈欢迎，吃饱了运动一下很好。 　　小米小声说，她可以唱歌。 　　张叹同样热烈欢迎。 　　榴榴看看两个小姐姐，都有所表示，她决定在她们表演的时候，专门捧场，鼓掌叫好。 　　三个小朋友在张叹这里吃喝玩乐，乐不思蜀，完全忘了和罗子康的不愉快。 　　直到晚上10点，小柳老师上门来要人。 　　“拜~~~”小白和张叹告别。 　　“再见~” 　　张叹把她们送到门口，三人换上小鞋子，要走了，小白招手让张叹蹲下来，她有话对他说。 　　“怎么呢？”张叹蹲下来，附耳过去。 　　小白凑过来，身上传来一股奶香，小嘴巴凑到张叹右耳边，小声说：“张老板，我有点喜欢你啦。嘻~拜~~~~” 　　说完就跑了，洒下一串串笑声。 　　天啊，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表白的竟然是个4岁半的小女生！ 　　堂堂一代海王，竟然落魄到了这种地步，张叹决定好好反省自己！ 　　堕落的太彻底了！ 　　小白回到二楼寝室，招呼小米去睡觉，又押着沈榴榴上了小床，然后自己转身要去一楼。 　　“小白~~”一个抱着小熊布偶的小女孩从小床上支起小身子，柔声喊道。 　　小白停下脚步，来到她的小床边：“怎么了？程程。” 　　“小白，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呢。”孟程程嘟着小嘴，可怜兮兮的。 　　“啊，我忘了带你去玩呢，呵呵，对不起吖，我去了大叔那里噻。” 　　“哦，小白，你要听故事吗？” 　　“要吖。” 　　“我讲给你听。” 　　“你要睡告告了。” 　　孟程程执意要给小白讲个故事才肯睡觉，在经过老师的同意后，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 　　别看孟程程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那是在人多的时候，或者有陌生人的时候，在熟人，比如小白面前，她讲的还很不错，是学院里讲故事顶好的几个小朋友之一，而且，和别人相比，她最大的优点是，她可以不看绘本就讲完一个故事。 　　她只要看过或者听过的故事，都能记住。 　　这是一个记忆力非常好的小朋友，学园里没人能比。 　　照顾程程躺下闭眼睛后，小白离开了二楼寝室，小柳老师问她：“小白，你不睡吗？” 　　小白摇摇头，没说话，一个人下了楼梯，来到一楼的阅读区，从一排排书架上，熟练地找到了《饥饿的唆老二》，走到角落里，继续啃这本费劲的绘本。 74、小戏骨 　　张叹正式办理了调离的手续，离开前和冯栋交接手上的工作。 　　“部门采纳了你的意见，决定让许健继续跟组《倒霉熊》的项目。”冯栋说道。 　　因为张叹离开，所以《倒霉熊》后续有什么工作需要，得另外安排人跟进，冯栋让他推荐一人，张叹便推荐了许健。 　　“他有这个能力，当然，有什么问题要商量的，都可以找我。”张叹说。 　　冯栋拍了拍张叹的肩膀，说：“王总监听说你要调离，一开始很有意见，但后来想通了，毕竟关系你的职业前途，她让我感谢你，也祝贺你。” 　　张叹其实和浦江电视台总监王珍通过电话，她是有些不想张叹离开，离开了《倒霉熊》的项目谁来跟进，跟另外找人相比，她无疑更加相信张叹，但电话沟通后，她也理解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她不能阻挠别人的职业选择。 　　“也谢谢组长的理解。”张叹感谢道，在这件事上，编剧部是相当开明和大度的，没有为难他。 　　“虽然不在同一个部门，但楼上楼下的关系而已，有事没事常来窜门，更希望你在新的岗位努力锻炼自己，做出成绩。” 　　“谢谢。” 　　离开了冯栋的办公室，张叹见到了许健，许健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张叹笑道：“是我要感谢你，拍拍屁股走人了，后头的事就麻烦你了，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我。” 　　许健完全没想到张叹会调离岗位，更没想到他会选择去影视部门，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在开玩笑，兜来转去，项目又交到了他手里。 　　和大家短暂地告别后，张叹乘坐电梯，来到了5楼，这里是影视部门的办公楼层。 　　“来啦~张叹。” 　　何苗第一时间发现张叹来了，高兴地来迎接。 　　“何部长你好。”张叹礼貌地说，何苗眉开眼笑，心情看起来好极了。 　　“到这来，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 　　何苗带张叹到了一间办公室，目前这里就他一个人，相当于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接着，何苗又带张叹去见了朱若浦，接着介绍他认识编剧部的编剧们。 　　最后，何苗把张叹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到我办公室来坐坐，我们聊聊。” 　　给张叹泡了一杯茶，何苗给张叹介绍影视部门和编剧部的情况，给张叹的第一感觉就是，弱。 　　“现在我们最主要的精力都在《金科长》，导致其他项目没编剧跟进，现在你来了，有什么想法吗？” 　　张叹来之前对这里有所了解，刚才又听何苗说了一通，整理下思路，说道：“我听部长的安排，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过，我希望能尽早参与项目。” 　　“那是当然……” 　　何苗的意思是，《金科长》张叹就不要参与了，这部剧虽然目前是制片厂最火的，但是已经进了很多人，张叹到那里去没多大意义，在那些资深编剧面前，他资历太浅，不会有什么话语权，与其这样，不如单独参与一个项目，虽然这个项目比不上《金科长》。 　　“这里有3个项目，你看看，感兴趣的话可以挑一个。”何苗最后说道。 　　从这方面看，何苗是相当看重他，拿出3个项目任由他挑选，但也说明一点，那就是影视部真的不比动漫部，项目虽少，但是人更少。 　　在动漫部，张叹要参加一个《燃灯者》漫画改编，都要和好几个人竞争。 　　张叹接过何苗拿过来的资料，仔细浏览上面介绍的项目。 　　这些都是还没有立项的项目，只是有意向。 　　第一个是电影项目，张叹精神一振，一来就是大电影！ 　　他不由仔细浏览项目介绍，越看越不对劲，这什么东西啊，故事梗概有了，完全是一个恶俗的你爱我我爱你的故事。 　　他不禁问道：“这个《火中情》的故事梗概是哪里来的？” 　　何苗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有些尴尬，好像羞于说出口，但既然张叹问了，还是忍着恶心感说道：“这是投资方提供的。” 　　他说的很简略，没有明示，因为再说下去，就是说投资方的坏话，刚和张叹接触，不宜说这些，以免留下不好的印象，若是对面坐的是部里的其他资深编剧，他早就一番吐槽了，事实上他没少吐槽这个项目。 　　他说的少，以为是新人不懂，但其实张叹一听就明白了，这就是投资人写的故事梗概呗！ 　　他以前就没少接触过这类投资方，他们有钱有闲，还自负很有艺术细胞，在物质需求方面没有追求后，便追求精神需求，把心里的那点想法丢给编剧，让编剧围绕写一个剧本，信誓旦旦地保证钱不会少而且会投资拍摄。 　　比如张叹就真实经历过一次，那时候他已经小有名气，一个投资方找上门来，说现在抗战片火，想拍个抗战片，让他编个剧本。 　　张叹问哪方面的抗战片，对方想了会儿才说，狙击手的，酷嘛。 　　张叹见这人临时才想这些，担心主意满天飞，赶紧问他还有什么想法和要求，一次性说出来。 　　“年轻人抗战太常见，我们整个特别的，就老年人抗战我看好。”对方说。 　　张叹一想，也行呐，把主角设定为老猎手，朋友来了有米酒，敌人来了有猎枪，一枪一头狼，不，一头鬼子！ 　　老板说猎人太常见，不特别，要酷一些的，身份特殊一些的。 　　你来你来，笔给你！你来，张叹不提建议了，让老板自己瞎琢磨，还真让他琢磨出来了，科学家！ 　　这家伙给老头子整了一个科学家的身份，而且是武器专家，特牛逼特有范儿的那种，还有更牛叉的，他竟然是钱学森的师弟！！！ 　　张叹终于说话了，这是冒犯国家功勋，使不得呀。 　　好，那就改一下，和钱学森是同校，低两级而已，这总可以吧，不明示，暗示。 　　看在给的钱厚实的份上，张叹认真恶心感，写了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不敢再往下写了，先给老板看，万一他不认可，白写了。 　　老板看了后，说拿回去琢磨琢磨，过了两天打电话来，说给一个老编剧看了，觉得少了些冲突，不够狠，建议加入国仇家恨，比如闺女被鬼子祸祸了。 　　张叹心想你真是哔了狗了，看在钱的份上，继续写，几经易稿，终于写出来了，把剧本一交，领了钱，赶紧消失，再也不想见老板了。本以为这剧本肯定要黄，没想到，一年后接到老板电话，说要开拍了，问张叹有没有时间，跟组啊。 　　张叹被折腾的怕了，没跟组，但开拍后去看了，他彻底服了，主演是老演员，挺知名的，王学新。 　　更让他五体投地的是，这剧后来竟然真的播了。 　　这部抗日神剧的名字就叫《姥爷的抗战》。 　　何苗一句简单的话，让张叹想了许多，对这种项目避之如蛇蝎，唯恐沾上。 　　这样的项目，编剧是工具人，完全要听投资方的，关键是这些人根本不懂，就喜欢瞎指挥。 　　他看第二个项目，这个是制片厂的自制项目，悬疑剧，再看第三个，小孩演大剧？ 　　…… 　　“怎么样？有挑中的没？”何苗一杯茶已经喝完了，给张叹再倒了一杯，紫砂壶重新烧水，咕噜咕噜响，茶香四溢。 　　张叹放下资料，说：“我想选第三个。” 　　“第三个？小孩演大剧的这个？”何苗有些吃惊，他以为张叹肯定选第二个，或许第一个也有可能，如果选第一个，他会给张叹再讲清楚一些，让他谨慎点，但第三个？？小孩子的？ 　　张叹却坚定地说：“何部长，我选第三个，小孩子演大剧，我觉得这个项目可行，想试试。” 　　何苗心想，这部剧的定位是小孩子，因为制片厂做的动漫，最主要的受众也就是小孩子，动漫可以做的风生水起，真人影视为什么不可以？于是就琢磨是不是可以邀请一些小孩子来演大剧？这也算是咱制片厂的传统优势，一脉相承下来的，咱们做影视没十足的信心，但是做儿童影视，还是很有自信的。 　　张叹也在想，小孩演大剧，这不就是前世的小戏骨吗？！找来一些小孩子，演传统大剧，比如《红楼梦》《白蛇传》，萌娃萌态，收视率还很不错，而且社会反响很热烈，不比一般的热播剧差。 　　何苗想了想，既然张叹主动选了小孩演大剧，又是自己给他挑的，那就让他去做吧，投资不大，自制剧，正好适合新人，也能看看他的能力，不过，有些话要说在前头。 　　“这个项目还没立项，能不能立项，要看项目策划。”何苗说道。 　　张叹问：“制片人和导演定了吗？我找他们聊聊。” 　　“没定，现在只定了编剧，就你。” 　　“……” 　　张叹没有被打击到，制片人和导演没定，那就自己去找，项目虽然八字没一撇，但好在，在这个项目上，他有足够大的话语权，适合他这样的新人。 　　在何苗的支持下，他开始物色导演。 75、宝藏娃娃 　　决定做《小戏骨》后，张叹一边着手剧本，一边寻找导演。 　　制片厂的签约导演不多，原因嘛，还是因为影视部门太弱，一年没有太多剧要拍，自然不会签约太多导演，而真正有实力的导演，也不容易请来。 　　张叹拿到导演名册后，上门邀请了两位，但都被拒绝，人家一听是拍小孩子的剧，顿时没了兴趣。 　　没有导演，一切都是白搭。 　　实在没有合适的，张叹打算到外头找，外头总有合适的。 　　何苗得知情况后，找张叹聊天，依旧是在他的办公室，上好的碧螺春倒了两杯，闻着茶香，精神一振。 　　何苗直截了当地说道：“找不到的话，我给你推荐个，知道张同顺吗？” 　　张叹愣了下，想起来了，这是《金科长》的导演，准确说是前导演。 　　《金科长》的前两季是张同顺拍的，到今年的第三季，被撤了，因为和主演王逸凡理念不一致，又争不过他。 　　张叹心想这个人还真合适，一方面有能力，《金科长》的前两季已经证明了，另一方面，他现在赋闲在家，从自己的成名作上被撤，这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有利于张叹说服他。 　　张叹当即去找张同顺，对方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络腮胡子，身形高大，穿的棉麻的中式服装，很复古，很有艺术范。 　　“拍小孩子的剧？”张同顺听了张叹的来意，眉头皱起来，他不笑的时候，神情严肃，“我不大合适吧。” 　　他说的很委婉，但其实一听故事梗概，心里就否决了，虽然现在他处于事业低谷，但也不至于回头拍小孩子嬉闹的剧。 　　同时，他想起来了，这几天有导演朋友跟他说起过，新人的编剧张叹在找导演，想拍一部小孩子的真人剧，大家对这个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虽不至于嘲笑，但估计没几个人当回事，毕竟，这样的剧从来没有过，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99%扑街吧，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堵这上面。 　　有过被拒绝的经历，张叹不以为意，相反，如果张同顺一听，没有半点犹豫，那才怪了。他是有真本事的，又处在事业低谷，对于下一部剧的选择更为慎重，刚被撤，接的下一部剧又扑街，那真的有可能掉坑里爬不起来。 　　不过，张叹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现在的小孩子，大多沉迷于电脑、手机，对传统文化知之甚少，主动学习的积极性也很弱，我们要拍的剧，不是为了噱头，而是为了给未成年人普及传统文化，用小孩子挑大梁，演经典、学经典，小孩子和小孩子更有亲近感，小孩子影响小孩子也更有成效……” 　　张同顺看着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琢磨着他的话，心里有些动摇。 　　…… 　　张叹的一番话让张同顺颇为认同，但他没有立即答应。 　　虽然没有答应，但两人就这个项目，聊了一下午，越谈越投机，很多想法不谋而合。 　　张叹有信心，明天完全说服张同顺。 　　晚饭在城中村的美食店里解决的，这些小店虽然面积小，看起来像街边的苍蝇店，但是菜肴很地道，不比西长安街上那些高档餐厅差，甚至比他们更为正宗。 　　就比如浦江的本帮菜，西长安街上的餐厅，张叹不说全部吃过，至少也吃过90%，但是本帮菜都不怎么正宗，而在黄家村，却能吃到原汁原味的本帮菜。 　　人是味觉动物，人流是跟着味觉走的，到了晚上，西长安街上CBD里的白领们，下了班纷纷涌进黄家村的小巷子里，走街串巷，寻找角落里的美食。 　　张叹的晚餐是菊花青鱼和四喜烤麸。 　　菊花青鱼的做法，是用十字花刀把青鱼切成块，油温升至6成时，炸一遍，升至8成时，再炸一遍，然后淋上用番茄沙司、糖、水搅拌的汁。 　　至于四喜烤麸，这是一道地道的本帮菜，其他菜系里可见不到。 　　四喜是笋片、黄花、木耳、花生，烤麸则是江浙地带的传统美食，是用带皮的麦子磨成麦麸面粉，而后在水中搓揉筛洗而分离出来的面筋，经发酵蒸熟制成的，呈海绵状。 　　张叹记得小时候，每当过年，外婆就会做烤麸，他抢着吃，外婆打他的手，笑着让他留点，因为这是给爸爸吃的，爸爸吃了才能在新的一年呼呼响、富起来。 　　四喜烤麸，是浦江人年夜饭上必备的一道菜。 　　张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自从爸妈去世后，外婆再没做过，她说比起富起来，她更希望大家健健康康。 　　这两道菜都是外婆的拿手菜，张叹带着感叹，吃完了晚饭，结账出了小店，步行回学园。 　　“咦，好想吃菊花青鱼，哪里有啊？都找了好久。” 　　一个美女嘀咕着迎面走来，张叹刚好听到，侧头看了看她，说：“往前走50米，巷这里，那家店的菊花青鱼不错。” 　　“啊？哦哦~直走吗？” 　　张叹看到她，愣了一下说：“对，直走就行，我刚从那里出来。” 　　聊了几句，女生问他要微信。 　　张叹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没带身上。” 　　挥挥手，走了，他说怎么有点眼熟，刚才吃饭的时候，这美女就在他旁桌，这是专门跑出来，假装邂逅吗？这小伎俩，他太熟悉了。 　　学园里，小白正和她的小闺蜜们围在一起。 　　好几次，张叹都见到小白左手搂着程程，右手搭着榴榴，像个大哥。 　　但今天不是，今天这位川妹纸乖乖地坐在小椅子上，认真地在听孟程程讲故事。 　　一起旁听的，还有沈榴榴、小米和小茜，沈榴榴不停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副小猴子坐不住的模样，但瞄了瞄一旁的小白后，又强忍着坐住，双肘枕在膝盖上，托着腮，看程程这个瓜娃子讲故事。 　　“不准过来哦，爬开噻。” 　　有小朋友想过来一起听，被小白警告离开，不是她搞小团体，而是人一多，程程就会害羞，就会讲不出来，只有她们这几个，且都是好朋友，她才能讲的绘声绘色。 　　棒哟，小白鼓掌，榴榴迟钝了两秒，旋即热烈地拍巴掌，但其实，这小朋友左耳进右耳出，程程讲了什么，她已经忘了。 　　故事告一段落，沈榴榴立刻说“我要去尿尿”，趁机溜了。 　　“小白，你还要听吗？”孟程程问道，这个害羞胆小的小朋友，此刻脸上放光，自信心前所未有。 　　“再来一个噻。”小白说，有故事听，她就可以不看绘本，绘本看的她头大。 　　孟程程闻言，喜滋滋地再来一个，张叹悄悄来到一旁，发现这个小朋友竟然在讲《红楼梦》里的故事，刘姥姥进大观园！ 　　讲的当然不是传统的经典版本，而是绘本上的儿童普及版，但故事的大框架没有变。 　　张叹惊讶于孟程程竟然可以不看书，流利地讲述故事，虽然情节简化了许多，但是奶声奶气的，充满了萌感。 　　他想起以前听小柳老师说过的话，孟程程记忆力很好，看过的故事，一遍就能记住，而且能够讲出来。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看孟程程平时的表现，完全想不到她有这样的本领，小朋友果然都是宝藏娃娃，哪一个都不能小觑。 　　“啊~~救我呀，救我呀小白~罗子康这个瓜娃子要扁我吖~~~” 　　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打破了孟程程的故事，只见去尿尿的沈榴榴跑了过来。 　　听声音，好像她惊慌失措，危在旦夕，但是看表情，这小家伙还在笑呢，一脸的兴奋，张牙舞爪，好像在说我好怕啊快来追我吖。 　　她上完厕所回来，看到罗子康在叠积木。 　　“罗子康你在干什么？我摸一摸。” 　　她无视罗子康的警告，一伸手就把罗子康苦心叠起来的三层小楼弄塌了，罗子康哪能放过她，当即怒吼一声，追上来要扁她。 　　小柳老师把这一过程全看在眼里，无语又无奈，这个小石榴就是这么调皮捣蛋。 　　沈榴榴跑去找小白寻求庇护，要不是有小白，她过不了一晚，就要由圆嘟嘟的变成扁扁的塌塌的。 76、吹垮垮 　　沈榴榴又被小白救了。 　　她躲在小白身后，偷偷朝罗子康扮鬼脸吐舌头。 　　小柳老师及时赶来，防止小白和罗子康打架。 　　罗子康苦着脸，小柳老师见状，让捣蛋的沈榴榴去叠积木。既然她把人家的三层小楼推倒了，那现在要补一个。 　　沈榴榴乖乖地从小白身后出来，自信地说没有问题，她现在就去。 　　很快，小柳老师就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因为沈榴榴这个皮孩子光明正大地霸占了罗子康的积木。 　　罗子康是有多可怜啊，不仅辛苦叠起来的三层小楼被推倒，现在连积木都被凶手夺走了。 　　他只能坐在一旁光瞪眼，一边和沈榴榴吵架，一边想方设法夺回来，但只要他动手，沈榴榴就会“啊啊惨叫”，呼叫小柳老师主持正义，更让人放心的是，不远处还有一个兔子警察随时待命呢。她安全得很，根本不怕罗子康。 　　张叹见小白和小朋友们玩的挺开心的，便没有打扰她，回到家里，上网看到电影《明天的你》票房破了两亿。 　　上架5天，票房2亿，对一部青春文艺片而言，已经不错了，扣除成本8000万，可以大赚一笔。 　　影评网站上，评分也很不错，有8.2分，随着上映越久，评分肯定会下降，但应该不会低于他所预期的7.5分。 　　当初参加了电影首映礼，一直没写影评，不是不写，而是准备做一期解析的视频，这几天利用闲碎时间，已经写完了脚本内容，今晚有点时间，便坐下来录制，折腾到晚上11点半，检查没问题后，上传发布，算是给李锐一个交代。 　　之前，李锐所在永隆文娱公司在他的账号平台上做了5期贴片广告，花费5万，因为效果很好，多给了1万。 　　人家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多给的这1万，也不仅仅是因为数据好，联系后来邀请张叹参加首映礼，其实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他写篇评价好点的影评，如果能专门做一期《明天的你》的解析视频，那更好。 　　所以看吧，成年人的社会，示好都是等价交换的，只是可能，你交换出去的是你不重视的，所以觉得占了便宜。 　　今晚小白没上来，她已经睡着了，张叹下去看了一眼，也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继续找张同顺聊天，用小白的话说，就是吹垮垮摆龙门阵，盘他。 　　“按照我们的思路，完全可以做一系列，就叫《小戏骨》，第一部剧就叫《小戏骨之刘姥姥进大观园》……” 　　昨晚听孟程程讲刘姥姥进大观园，发现由小朋友讲述，充满了萌感，本来这个故事就很有喜剧意味。 　　“小戏骨？”张同顺问道，咱只听说过老戏骨，没听过小戏骨。 　　“我调查过，别小看现在的小朋友，新生代的他们，表现欲和自信心都很强，表演方面不是问题……” 　　“小孩子的戏很难拍的。”张同顺说，小孩子和动物的戏是公认的最难拍的，因为导演说的话他们都不听不懂，而且一言不合就哭。 　　张叹笑呵呵地说：“导演你经验丰富，对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心说，要不然我也不会执意要找你，就是看中你经验丰富。 　　…… 　　中午的时候，张叹到办公室找到何苗。 　　何苗一见到他就笑道：“听说你找了张同顺两天，我早说了，他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张叹一屁股坐下：“确实，很难说服他。” 　　何苗说：“主要是这个项目以前从没拍过，大家心里都没底。” 　　这几天影视部的人基本都知道新来的编剧要搞一部新剧，找一群小孩子来拍，正在说服张同顺导演。 　　张叹也笑道：“看来我刚来就被大家记住了。” 　　估计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吧。不能说他们是恶意，其实没有恶意善意之分，就是看热闹的心态，好看，有谈资，才是这些人关注的重点，做的好，他们不吝啬掌声，搞砸了，他们也不会顾及你的颜面。 　　何苗鼓励道：“年轻人就要有这股劲，别气馁。” 　　说着，给张叹倒了一杯茶。 　　他很欣赏张叹的这种执着劲头，没有这种劲头，哪能成事，不过…… 　　“我来找张同顺谈谈，看能不能说服他，如果还是不行，我给你另外找一个导演，找个年轻点的。” 　　年轻点的好说服，没有资历，没那么多顾虑，有项目拍就很满足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张叹：“我记得你大学学的专业是导演？” 　　张叹猛然抬起头，心说你不会是想让我上吧，说：“我确实是导演专业，拍过一些小作品，经验还不足。” 　　大学里拍过一些小作品，小打小闹，他自家知道自家事，真要他来拍《小戏骨》，肯定完蛋。 　　他现在掌握不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而且，《小戏骨》里这么多小演员，张同顺这种老导演都头疼，他来？那要找小白来帮忙控场。 　　“你不用紧张，我就随便问问。”何苗说。 　　你随便一问，我心里一沉。 　　“张同顺在办公室吗？要不我们现在过去，找他聊聊。”何苗说。 　　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能说动张同顺，但总比张叹更有分量。他出马，至少能让张同顺稍微心安，表明部里是支持《小戏骨》这个项目的。 　　“张导在，我刚才他办公室出来，不过，主管，您不用去了。”张叹把玩手里的茶杯，说道。 　　何苗：“怎么？他已经很明确拒绝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就只能启用B方案。 　　其实，他对张同顺拒绝没太大意外，换作是他，他也会拒绝。 　　“谢谢主管的关心，张导没有拒绝，我来其实是跟你报告项目的大概情况，项目名字就叫《小戏骨》……” 　　何苗打断道：“等等，张导没拒绝？那她是同意了？” 　　张叹：“同意了，现在该考虑项目立项的问题了。” 　　何苗愣了愣，哎呀，还真让他说服了张同顺！ 　　他尤不相信，问道：“你找了他两天，他不是一直拒绝吗？” 　　张叹笑道：“就今天上午，他被我的诚意和计划打动了。” 　　诚意他相信，连续找了两天，天天到对方办公室聊天，确实很有诚意。但是，计划？什么计划？ 　　“你的什么计划？” 　　“我打算把这个项目取名叫《小戏骨》，拍成一个系列，第一个要拍的是节选于《红楼梦》中的《刘姥姥进大观园》……” 　　看着张叹侃侃而谈，何苗终于完全反应过来。 　　虽然是他提议张同顺，但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他不认为张同顺会同意，毕竟，这个项目，他心里都没底，拿到纸上的，只是一个创意，一个点子，能不能成为一个项目，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而现在，张叹告诉他，该考虑项目立项的问题了，他才恍然一惊，仿佛听到了滚滚车轮声，这是来真的了。 77、紧锣密鼓 　　听完张叹的计划，何苗不得不承认，很有意思，很有看点，别出心裁。 　　“张叹，项目立项没问题，但还得有个制片人，由他来做才行。” 　　他以为张叹是新人，不懂影视剧的制作流程，给他解释，但张叹前世参与过多个大项目，对这一套已经很熟了，而且，他是北平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学生！ 　　“找制片人这事，已经不是我能做到的，希望厂里支援，但项目的立项报告，我会和张导先做，两边同时进行，不耽误时间。” 　　对《小戏骨》这个剧来说，剧本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演绎的是经典，比如《红楼梦》，故事都是现成，只需要改编即可，而既然是演绎经典，当然不能大改，所以剧本改编会相对简单。 　　但，改编已有的小说，不是外行所想的那么简单。 　　曾经，张叹加入一个电影项目，是改编一部火爆的盗墓小说，当时小说作者自告奋勇改编剧本，制片人担心他搞不定，让张叹帮帮忙，但人家一腔热血，张叹也就没说什么，然而过了半个月，改编的剧本始终没有拿过来，打电话一问，改了删，删了改，到现在还没做出来。 　　所以你看，剧本编写还是很专业的，有自己的一套写作流程，并不是把小说换个模式就成。 　　对张叹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小戏骨》的项目方案，要让厂里认为这个项目可行，那要下很大的功夫，尤其是这么一部小孩子的戏，没有任何可借鉴和参考的。 　　张叹和张同顺躲在办公室琢磨，花了两天时间才弄出来一份立项报告，先是交给了何苗，他看过没问题后，由张同顺交给了影视部的部长朱若浦，比起张叹，他和朱若浦打交道更多。 　　做完这些，张叹和张同顺下班，明后两天是周末，可以休息下，下周将会是忙碌的一周。 　　两人进了电梯，迎面又进来两人，其中一个看着眼熟，张叹很快想起来，这不是《金科长》的主演王逸凡吗？！ 　　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张同顺，见他脸色正常，还笑呵呵地朝王逸凡点头示意，说了句下班了。 　　两人因为第三季《金科长》交恶，就算成年人的城府让他们不至于交恶，但至少有心有芥蒂。 　　王逸凡也朝张同顺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是啊。 　　倒是王逸凡身边的一个青年，和张同顺聊了几句，并且略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眼张叹。 　　从这几句聊的话语里，张叹才知道，这青年就是新一季《金科长》的导演。 　　“张老师，听说您开始筹备另外一个项目？”电梯在往下行，兴许是太安静有些尴尬，青年导演主动搭话道。 　　张同顺平淡地说：“对，刚开始筹备，还没立项。” 　　这人和王逸凡站在电梯的左边，张叹和张同顺站在电梯的右边，双方不自觉地泾渭分明。 　　王逸凡听到张同顺的话，脑袋想要看过来，但转到半路上又恢复了原状，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听说是关于小孩子演戏的剧？”青年导演似乎很感兴趣，多问了一句。 　　张同顺说：“想尝试一点新的。” 　　青年导演奉承了两句，电梯到了，王逸凡一马当先出去，差点挤到张叹。青年导演略带歉意地看了看张叹，笑了笑，紧跟着出去了。 　　张同顺和张叹对视一眼，笑道：“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不然要成笑话。” 　　张叹纠正道：“这不叫骑虎难下，这是发令枪已经打响，我们要努力奔跑。” 　　与此同时，远去的王逸凡和青年导演上了车，王逸凡问道：“你刚才问的那个剧，是什么情况？” 　　他没说张同顺，但是任谁都知道是在问张同顺的剧。 　　青年导演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介绍给王逸凡，王逸凡听后，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小孩子过家家。” 　　“是挺随意的。” 　　青年导演接了一句，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和张同顺闹翻的是王逸凡，不是他，他没必要自己给自己选边站。 　　周一一上班，影视部的部长朱若浦就召集张叹和张同顺开会，主题就是《小戏骨》。 　　周末两天，他把这个项目的立项报告仔细看了，挺有趣的，但风险也大，此前从没有过同类型的剧，如果能拍出来，算是开了先河。 　　立项报告中着重介绍了这部剧的市场前景，让他颇为心动，思前想后，比起潜在的风险，收益更加可观，值得一试。 　　开会讨论了许久，朱若浦请来一个中年女人，这就是他中意的项目制片人。 　　“这个项目你们仨好好商量商量，有问题找我。”朱若浦说道，搭建了项目的主要管理架构，那么事情就交给他们，他不再事事过问。 　　制片人叫高小兰，和张同顺认识，但因为张叹是新人，所以还是特地介绍了自己。 　　张叹不放心地叮嘱道：“虽然是小戏骨，出镜演员都是小孩子，但是不能因此放松片子的水准，化妆、布景，一切都要按照该有的水准制作。” 　　张同顺问道：“该有的水准是什么水准？” 　　张叹坚定地说：“就是正剧。” 　　张同顺看了一眼高小兰，点头道：“那当然，既然要做，我们就不是来玩的。” 　　三人开了一上午会，散会后，各自行动。 　　制片人要申请项目资金等等，张同顺要开始搭建拍摄组和寻找小演员，张叹则是要写人物小传，写分集大纲，写剧本。 　　高小兰担心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问要不要找个帮手。 　　如果张叹真的是个新人，那么真忙不过来，要知道项目已经启动，各项工作都在快速推进，剧本是要先出来的，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但张叹前世就是个资深编剧，别说《小戏骨》这样的项目，比这复杂，比这时间更加紧迫的项目都接触过，与这些比起来，《小戏骨》就像是练手的作品。 　　“明天，后天，我后天上班就可以把剧本交出来，所以暂时不用找人。” 　　高小兰也不知道他是逞强，还是真有本事，笑了笑，没说什么，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敢打敢冲，她不能打击积极性，更为关键的是，她猜刚加入这个项目。 　　“剧本剧本，一剧之本，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 　　分开各自忙碌，张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埋头写剧本。 　　《小戏骨》第一季，写的是《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片段，前后内容必须延展，张叹的计划是分成9集，每集25分钟。 78、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第三天一早，上班后张叹泡了茶，端着保温杯来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准备开早会。 　　自从确定他和张同顺以及高小兰后，三人就定了每天早上开个早会的制度，大家碰碰头，把手头的事都说一说，好让彼此有所了解。 　　“你这茶叶好香，是什么的？” 　　张叹刚进会议室，身后就响起张同顺的声音，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络腮胡子，看起来很有范儿。此刻，他正在抽动鼻子，看向张叹手里的保温杯。 　　他喜欢喝茶，前些日子，张叹连续几天把他堵在办公室商量项目，喝了他不少好茶。 　　“庐山云雾，给你来点？”张叹说。 　　“呵呵，好啊。” 　　“会议结束了我给你送些过来。” 　　“一点就行了，尝尝鲜。” 　　“聊什么呢？茶叶？”高小兰迈步进来，她虽然年到中年，但是保养的很好，装束打扮都很讲究。 　　三人闲聊几句，都坐下，进入正题。 　　“我先来吧。”张叹说道，把奋战一天半的剧本交给高小兰和张同顺，刚打印出来的，还有墨香在呢。 　　“写好的剧本，一共9集，每集25分钟，请你们审阅。” 　　张同顺笑道：“好快的动作。” 　　高小兰则无声地看了一眼张叹，点点头，没说什么，张叹说到做到了，按时交了剧本，但是，更主要的是剧本的质量。 　　她和张同顺一样，翻阅剧本，认真地看起来。 　　小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张叹看了看两人，拿出手机，上网看新闻。 　　大概一刻钟后，高小兰和张同顺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剧本，两人对视一眼，张同顺好笑地说：“高总先讲讲吧。” 　　女士优先嘛，高小兰没那么多讲究，先说就先说。 　　张叹把手机收起来，安静地坐好，等待两人的看法。 　　“挺，嗯，很不错。”高小兰说道，看着张叹，心里颇为吃惊，原本觉得，这份剧本能有六七分就不错了，但是看完后，平心而论，可以打到8分，甚至9分，字里行间，不像是个新人写的。 　　不过，她旋即释然，朱若浦特地从动漫部挖的人，要是没有真本事，哪会让部长亲自出马要人，据说，当时高层行政会议上，动漫部的部长杨森林和朱若浦差点吵起来，所以由此可见，杨森林也不想放走张叹，奈何人家志在真人影视。 　　听到高小兰的肯定答复，张叹微微松了口气，因为不知道她的喜好，担心她会对剧本有不一样的想法。 　　对于张同顺，张叹却没有什么担心，剧本虽然才写出来，但口头上早就和他沟通过，果然，张同顺也表示认可，没有问题。 　　“到我了，我现在正在找小演员，进展很缓慢，人不好挑，会演的小朋友太难找了……” 　　说到这里，张同顺看了一眼张叹，当初信了他的邪，说新生代的小演员遍地都是，很好找，真当去找后，才发现太难了，小孩子不同大人，有太多需要考虑的事情。 　　张同顺大倒苦水，讲了一堆困难，但不全是困难，好的消息是，剧组组建的很顺利，毕竟都是从制片厂里挑，只要有空，点到了一般都会参加。 　　然后是高小兰汇报进展，她要向厂里申请资源，比如经费。 　　“厂里的投资还没最终批复，但是，我拉到了另外一家投资……” 　　…… 　　张叹的剧本写出来了，还要不断打磨，都是小事，接下来他会和张同顺一起，帮忙挑演员。 　　快下班的时候，张同顺提议说：“今晚你们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晚饭，我们还没聚过嘛。” 　　张叹没问题，他看向高小兰，高小兰说：“好啊。” 　　“行，那现在走吧，我带路，都开了车吗？还是坐我的车，结束后在回到厂里开车回家。” 　　“那就坐你的车吧。”张叹说。 　　“行啊。” 　　三人出门，一起吃了晚饭，因为都要开车，所以没有喝酒。晚上八点半，吃完晚饭，张同顺把他们送回制片厂，张叹开自己的车回家。 　　小白几个小朋友正在玩过家家，小白演妈妈，沈榴榴演爸爸，小米和程程演女儿，真可怜。 　　小茜更可怜，演的是家里的小猫猫，用小白的话说就是假老练。 　　出乎预料的是，罗子康竟然也在！ 　　不知道他演什么，但想必小白不会让他演什么好角色，搞不好，演的是风车车，O(∩_∩)O 　　向来是学园里年纪最小的小不点，沈榴榴今晚神气活现的，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把她砸的晕乎乎的，竟然让她演爸爸！小尾巴都要藏不住了，欢快地喊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噻——” 　　她一边嚷嚷，一边暴走，围着众人转圈圈。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这声音从东边传来，从西边传来，从南边传来，从北边传来，从天边传来……忽远忽近，忽重忽轻，飘忽不定…… 　　疯了这瓜娃子，张叹心想。 　　沈榴榴把一群玩家家的小朋友都转晕了，小白叉腰发飙：“瓜娃子！莫要跑啦——你再跑我哐哐给你两耳屎。” 　　沈榴榴终于结束暴走，咻的一下在小白面前刹车，昂着小脑袋，万分坚定地说：“小白！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啥子你不同意，你爪子神戳戳的。”小白已经忍不住要揪她的小辫子了，如果她再跑一下。 　　“罗子康~~~我不同意！哼~~╭(╯^╰)╮” 　　沈榴榴对准懵圈的罗子康小胖子，说她不同意。 　　噢，原来和罗子康有关。 　　罗子康一脸懵圈地看着她，显然不知道她不同意什么，但联系到这个小不点是熊孩子，比小白更让人讨厌，总喜欢和他作对，日常行走在作死边缘，想必这次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脸蛋绷的紧紧的，脸色变的黑黑的，搞什么幺蛾子？？！！莫要让他晓得了！ 　　“榴榴你不同意什么？”演大女儿的小米问道。 　　见众人纷纷看向她，沈榴榴立刻嚣张地喊道：“我不同意罗子康，罗子康瓜娃子，你演狗狗你也不能吃我的粑粑，那是我的粑粑，我的好朋友，我不同意！我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对于一个拉了粑粑要说心里话并且再见的小朋友，让狗狗吃掉她的“好朋友”，确实是一件很残忍血腥的事情，只是……众人难以接受啊。 　　张叹和所有小朋友都震惊了，(???)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罗子康一声怒吼，追上去要扁沈榴榴这个熊孩子。 79、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沈榴榴被扁了。 　　哭的稀里哗啦，三秒钟之前气焰嚣张，三秒之后被一泡尿浇灭了，只剩下楚楚可怜。 　　她站在书架边，昂着小脸蛋，朝天大哭，脸上满是泪水。 　　罗子康给了她一个抱摔，她觉得自己好惨，要死掉了。 　　罗子康自知出了大事，手无足措地站在一旁，一会儿凶巴巴地瞪着沈榴榴，一会儿心虚地瞅瞅闻声正在赶来的小老师们，有种大祸临头的赶脚。 　　沈榴榴和小白完全不同。 　　首先，小白向来和他打的有来有往，不像沈榴榴，是一面倒的“屠杀”，这让他看起来是在欺负人，而和小白才是打架。 　　如果是打架，那么双方都有责任，但欺负人的话，看起来他就成了坏蛋，要全部负责。 　　其次，小白和他打架，输了也会哭，但不会哭的那么大声，从来都是小声地流眼泪，或者干脆只流泪，不出声，还不断放狠话，要报仇。 　　而沈榴榴不同。 　　沈榴榴此刻哭的十分惨，哀嚎的歇斯底里。 　　“你还敢骂我吗？？”罗子康色厉内荏地询问沈榴榴。 　　“啊——呜呜~~张老板，张老板！园长阿姨~~你们快来帮帮我鸭~~” 　　沈榴榴根本不搭理他，只顾哭，拉帮手只拉最牛逼最管事的两个。 　　她见到小白跑来，更加委屈地说：“小白~~你爪子不帮我拦着瓜娃子呢？？” 　　以往都有小白帮她拦着要扁她的罗子康，这次也是因为有小白在，她才敢这么嚣张。 　　谁晓得，小白没帮她！这比罗子康扁她，更让她难过。 　　小白叫冤：“铲铲！你们跑的太快了噻，我都不晓得你要挨打了吖~你为啥子不告诉我下咧？” 　　沈榴榴一听，更难过了，奶叫奶叫，说她要被罗子康那个瓜娃子打死了。 　　小白安慰她：“莫哭了~莫哭了~妹儿诶，你长得漂亮惨老~” 　　沈榴榴哭着说，不要跟罗子康玩了，让他走开。 　　小白立刻把罗子康赶走：“你爬开~~~你个瓜娃子，鬼迷日眼的，小鸡儿屎，叫我冒鬼火~~~” 　　“是她先骂我的~……” 　　罗子康这次没有和小白作对，一边不服气，一边走开，旋即被小柳老师逮住。 　　“罗子康，怎么回事？”小柳老师问。 　　罗子康巴拉巴拉，说沈榴榴喊他吃屎，他气不过，揪了沈榴榴的小辫子，把她摔了。 　　沈榴榴虽然被小白、孟程程和小茜围着安慰，哭声一点没减弱，同时耳听八方，第一时间发现罗子康在说她的坏话，立刻嚷嚷起来。 　　“小柳老师，我没有，我说不同意呢，不同意吖~~我才没叫罗子康吃粑粑，我叫他不要吃我的粑粑。” 　　小白为沈榴榴作证！孟程程也为她作证！！小茜也为她作证！！！ 　　她们没有说谎，人家沈榴榴说的确实是不同意罗子康吃她的粑粑，而不是喊他吃粑粑，这是黑白颠倒。 　　“是这样吗？”小柳老师问罗子康。 　　罗子康傻了眼，(???) 　　他虽然在一众3/4岁的小孩子眼中是极大的坏蛋，但还不敢当着老师的面撒谎，良久，低下倔强的头，小声说了句：“是~” 　　好可怜好可怜，张叹看不下去了，悄悄的来，悄悄走。 　　罗子康虽然在个头和武力上占据上风，但是这么下去，早晚被小白她们折腾的变瘦。 　　一个小白就够他喝一壶的，现在又来了一个二哈似的沈榴榴。 　　沈榴榴和小白完全两种风格。 　　小白是外刚内柔，被扁了也是默默地哭。 　　沈榴榴是外柔内刚，小黄鸡化身，摸一下就叫，揪一下就哭，聪明地避开年纪小个头小的弱点，充分借助正义的力量为己用，所有人都是她的工具人。 　　张叹从包里找出钥匙，开了房门，脱掉黑皮鞋，换上乳白色的拖鞋，把包挂衣架上，想到沈榴榴，以这个小戏精的水准，搞不好能在《小戏骨》里演个什么角色，只是，她年龄太小了，个子太小了，《小戏骨》里的小演员，是8岁到12岁之间。 　　洗完澡出来，刚坐沙发上，就听到门口响起声音。 　　应该是小白来了，张叹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立刻响起一声哎呦，一个小朋友四仰八躺，摔在他脚上，一个鱼肚玻璃瓶咕噜噜滚在地上。 　　“啊，这是怎么了？”张叹连忙弯腰把小朋友扶起来。 　　“爪子回事嘛~~~爪子来了个人咧？？” 　　小白用手撑地，爬起来，拍拍小手，不满地说：“大叔，你爪子哐哐给我一锤子嗷？” 　　张叹哭笑不得：“我真不是故意给你一锤子，我一开门你怎么就倒了？” 　　原来小白是坐在门口，背靠着房门，抱着鱼肚玻璃瓶，抓里面的煮花生吃。 　　“你怎么坐门口呢？来了就敲门啊。” 　　“敲了噻，你莫有开门嗷~” 　　小白敲了门，但是没人回应，她以为张叹还没回来，于是就坐在门口，靠在门上吃花生。 　　张叹苦笑：“对不起啊，小白，我刚才在洗澡，没听到你敲门，快进来快进来，别生气了，我请你吃蛋糕。” 　　他把鱼肚玻璃瓶捡起来，把撒地上的花生也一一装进去。 　　“我不生你气啦。” 　　鬼火来的快，去的也快，一眨眼，小白就原谅了张叹。 　　“榴榴和罗子康怎么样了？”张叹关心楼下的战况。 　　“罗子康道歉啦。” 　　“榴榴呢？” 　　“榴榴拉粑粑去了。” 　　“叫罗子康了吗？” 　　小白抱着鱼肚玻璃瓶，哈哈大笑，不倒翁似的。 　　张叹笑了笑，心中惭愧，不该拿这个开罗子康的玩笑，主要是沈榴榴那句“我不同意”太魔性了，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 　　晚上11点半，马兰花下班，从繁华的西长安街上下来，进入小红马学园，把小白接走。 　　“你又莫有睡告吧，你在干啥子哟你。” 　　走在回家的弄堂里，马兰花对抓着她裤子的小白说。 　　“我好忙的噻。” 　　“你忙啥子~~你又忙数星星是不是噻？” 　　“你爪子晓得咧？舅妈你好厉害嗷。” 　　“宝里宝气，猪脑阔也晓得哦。” 　　“你爪子这么说呢~” 　　“我问你，你今晚有没有去张老板的房间？” 　　“莫有！” 　　“真滴假滴？” 　　“这是我的强项噻。” 　　“啥子？” 　　“我的强项。” 　　“你强项啥子？” 　　“我莫有去。” 　　“不要骗我噻。” 　　“去了我就是瓜兮兮。” 　　“那还差不多，要得哦小白，听舅妈的话，你是女娃子，不能老往张老板家里跑，你要懂得保护自己，晓得不？” 　　“晓得~~保护寄几，biubiubiu~~~” 　　“你个瓜娃子！！你拿水枪biu我干啥子！！！” 　　马兰花低头打量自己的裤脚，被小水枪滋湿了一小片：“气的我冒鬼火，恁个猪脑壳~~” 　　“鹅鹅鹅哈哈~~~舅妈你来追我噻~~~~” 　　“追你个锤子！老子累的半死，哪有力气追你，你不想屁屁儿开花，就快点过来给我道歉~” 　　“舅妈，我给你捶捶背……铲铲！你爪子打我嗷？？” 　　PS：求推荐票噻。 80、差别对待 　　接下来的一周，张叹和张同顺跑了许多地方，托了许多关系，终于找齐了小演员，高小兰那边也申请到了资金。 　　这部“小戏大作”要开拍了。 　　剧本被张叹打磨了又打磨，磨出茧来了要。 　　作为他在这个世界第一部搞的电影，容不得半点马虎。对他这样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新人而言，一次机会可以让他今后的路走的顺畅，也可以让他一蹶不振，自断前程。 　　张同顺同样十分慎重，复出的第一部戏，关系重大。 　　拍摄地点选择在浦江电影城。 　　作为南方最大的电影城，浦江电影城常年爆满，一年365天，每天都有项目在这里开拍。 　　经过张叹三人的讨论，最后剧组开拍的日子选在9月3日，良辰吉日，也通知了厂里，邀请厂领导抽空捧场。 　　“不过，我们这个项目，宣传方面不能和其他项目比。”高小兰说道。 　　“怎么？”张同顺问。 　　“一是项目小，二是我们这部剧的性质而言，现阶段少宣传是最好的选择，三是避免给小演员们太大压力……” 　　高小兰的话让张叹和张同顺都很认同。 　　浦江电影制片厂虽然主要是制作动画片，但是动画片的项目预算也很高，相比起来，《小戏骨》确实可算是小项目，起码，与隔壁的《金科长》就没法比，预算少了一半多。 　　其次，以小演员挑大梁的剧，此前从没有过，完全不知道市场的反应和舆论的反响，但可以想到，消息一出，一定会引起大讨论，说什么的都会有。 　　最后就是，给小演员们营造轻松的环境，避免被过度聚焦。 　　三人刚商量完这些，没一会儿，张同顺气呼呼地来到张叹的办公室，把门推的哐当一声响。 　　“怎么了？谁气到你了这是？”张叹疑惑地问道。 　　张同顺脸色有些黑，在办公桌上拍了一巴掌，砰的一声，说：“欺人太甚！《金科长》也选在了9月3日开拍！” 　　张叹一愣，脸色也不大好，问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张同顺看向他，说：“还能什么意思？就是故意恶心我！” 　　虽然没有说名字，但张叹第一时间冒出“王逸凡”。 　　果然啊，王逸凡和张同顺结了梁子，上次他们在电梯里遇到，他就猜测两人翻脸了，当时两人表面上维持的还好，打了招呼，只是此外全程没有交流而已。 　　没想到，这个王逸凡在这里等着他们。 　　“都在呢？”高小兰也来了，显然同样得到了消息。 　　“刚确认了，《金科长》确实选在了9月3日，就今天定下的，至于说是他们先，还是我们先，他们那边的说法是他们先，这些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他们已经对外宣布了，网络上有了新闻，所以不可能更改时间，给我们的选择就两条，一是照常进行，二是改日期。” 　　张同顺当即说道：“要改他们改，我们绝对不改！” 　　高小兰知道他的脾气，不说她都能猜到。 　　她看向张叹，张叹说道：“虽然我们没有对外宣布开拍时间，但是厂里肯定已经传开了，如果我们改时间，显得我们给《金科长》让路，所以我同意张导的意见，我们不改时间。” 　　厂里昨天就传开了《小戏骨》9月3日开拍的消息，张叹为此接到了姜蓉的电话，她都知道了，所以，《金科长》那边说他们更早确定9月3日这一天，纯粹是找借口，就算他们私底下确定了时间，但没有公布，那么对外人来说，就是《小戏骨》先，他们后，现在先的反而要让路，说出去太可怜了，谁不是厂里的孩子，怎么就成了后妈样的呢。 　　张同顺感激地看了看张叹，他知道，对张叹来说，改不改时间，真不是太大的事，最主要的是他！改了时间他面子上挂不住，王逸凡显然是针对他来的，刚把他从《金科长》赶出来，接着又逼他让时间，欺人太甚了吧。 　　高小兰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 　　张同顺：“难道你同意？” 　　高小兰：“怎么会呢，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这种事绝对不能让，让了就被骑到头上。” 　　张同顺笑道：“我们内部意见很一致。” 　　这让他十分欣慰。 　　高小兰说：“刚才领导找我谈话了，没明说，但意思是希望我们改一改时间，我没同意。” 　　这让人生气，领导的意思很明显，更为看重《金科长》。实事求是地讲，这不能怪他，毕竟《金科长》是厂里当下最热的一部剧，而《小戏骨》…… 　　中午的时候，高小兰传来消息，厂领导9月3日会参加《金科长》的开拍仪式。 　　这真是个不好的消息，但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之后厂领导会参加《小戏骨》的开拍仪式。 　　张叹安慰憋屈的张同顺：“张导，想开点，他们请了许多媒体记者，搞得声势那么大，领导们肯定是要去捧场的，反而是我们，默不作声地开拍，领导不也没忘记吗。” 　　下班的时候，姜蓉和许健在大楼下等着张叹，姜蓉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们和《金科长》闹起来了？” 　　张叹苦笑：“你们就都知道了？” 　　姜蓉兴奋地说：“都传开了，大家都在八卦，堵不住嘴。” 　　许健跟着说：“具体是什么情况？那些人这么强势吗？” 　　姜蓉说：“张叹，一起吃饭吧，边吃边说。” 　　张叹摆手：“不吃不吃，一肚子的气，早饱了。” 　　旋即被姜蓉拉住胳膊往外走：“走走走，想开点嘛，把剧拍好，期待你打脸。” 　　9月3日，浦江电影城，《小戏骨》剧组。 　　8点半，张叹开车来到剧组，刚一下车，就被人叫住了。 　　“张老师，张老师，等一下。” 　　张叹侧头看去，叫他的是剧组的统筹。 　　统筹相当于大管家，负责整个剧组的运转。 　　“张老师，我们把明后几天的剧本捋一捋。” 　　张叹打量隔壁，没有回他话，而是说道：“隔壁真热闹啊~” 　　统筹老师羡慕道：“谁晓得《金科长》也在这里，来了好多媒体记者，林厂长也会过去。” 　　“林厂长？” 　　旋即，张叹反应过来，是制片厂的厂长林弘毅。 　　他知道有厂领导参加电影项目的开机仪式，不知道是制片厂的一把手去，由此可以看出厂里对《金科长》的期待，也能看出制片厂真人影视的式微。 　　“那等会儿来我们这儿的也是林厂长？”张叹问，按道理应该是，领导都到门口了，走两步就是《小戏骨》的剧组，不可能过门而不入吧，那也太差别对待了。 　　谁知，统筹告诉他，林厂长不会到剧组来，来的是一位副厂长。 　　看出张叹脸色不好看，统筹虽然也不高兴，但还是解释道：“厂长已经很久不参加开机仪式了，这次不知道《金科长》是怎么请到他的。” 　　“我过去看看，等会儿我来找你。” 　　说完，张叹溜达到隔壁看热闹。 81、气抖冷 　　PS：竟然发了两章重复的，重来，求不要打大王。 　　《金科长》开机仪式选在8:58分，特吉利的一个时间点。 　　原本《小戏骨》也想选择这个时间点，但是因为计划来参加开机仪式的副厂长同时要参加《金科长》的，时间上重叠了，所以《小戏骨》无奈推迟时间。 　　张同顺为此憋了一肚子气，私底下把王逸凡骂的狗血喷头。 　　不叫的狗阴人，王逸凡这狗日的平时见面笑呵呵的，和他仿佛没有芥蒂，但私底下却如此记仇，处处使绊子。 　　连带着张叹对王逸凡也印象极差。 　　张叹蹭过来看热闹时，恰好林弘毅在众人的跟随中到达，王逸凡立刻带着人迎上去，双方寒暄几句，便开始开机仪式。 　　这边的仪式比《小戏骨》的隆重多了，张叹发现和前世的样式差不多，但也有一些不同。 　　现场还来了许多记者，都是受到邀请，领了车马费而来的。 　　张叹身边就有两个。 　　“等会让我去采访王逸凡。” 　　“听说彭宇会到《金科长》里客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也听说了，因为第二季收视率有所下降，所以这一季为了保障收视率，邀请了许多明星客串。” 　　“浦江电影制片厂可真是财大气粗。” 　　“人家动画做的好，行业巨头，真要把影视这块做起来，投入的资源和力度不是一般的娱乐公司能比的。” 　　…… 　　九点一刻，开机仪式结束，接下来是简短的记者会，按照流程，林弘毅不参加，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过，他被王逸凡叫住了。 　　“希望厂长和唐副厂长见一见我们的剧组成员，大家都盼着呢。”王逸凡笑容可掬地说道，并且朝不远处指了指，许多工作人员正在那边，看起来翘首以盼，等待领导莅临指导。 　　林弘毅笑着说：“我就不去了，还有别的事。” 　　王逸凡不肯这么错过机会，争取道：“大家听说厂长今天要来，都很兴奋，厂里这么支持剧组，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好好拍好这部戏……” 　　林弘毅听他啰嗦一大堆，不禁抬手看了看手表，似乎赶时间，说道：“唐副厂长去吧。” 　　王逸凡脸上露出失望之情，但不再多说，徒增厌恶。 　　送走了林弘毅后，他得意地往隔壁看了看，转过脸来，变成笑呵呵的，请唐浩。 　　能请到唐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不是有多稀罕这些厂领导，而是纯粹不是想他们到隔壁去捧场。 　　唐浩是被邀请到隔壁去的，能把他劫了就成功。 　　唐浩眉头皱着，说：“我这边得去参加《小戏骨》的开机仪式，要不我等会儿再过来。” 　　王逸凡连忙说：“厂长，花不了多少时间的，您看，大家都等着呢。” 　　唐浩是受邀参加《小戏骨》开机仪式的领导，这边他要是真去见什么剧组成员，肯定来不及参加。 　　“回头我再来你们剧组看看，现在我得先走。” 　　他正要走，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林弘毅停下脚步，和一个陌生青年聊起来了。 　　王逸凡跟上来，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幕，那陌生青年他认识，是和张同顺一起搞新戏的那个编剧，他怎么来了？而且和厂长聊到一起了？？ 　　“那也是你们剧组的？谁啊？”唐浩问道。 　　他听过张叹的名字，但不认识，也没见过。 　　王逸凡见张叹指了指隔壁，林弘毅顺着手势看过去，他心里有点不妙，说道：“他是厂里的一个编剧，但不是我们剧组的。” 　　唐浩见林弘毅朝他招手，连忙赶过去。 　　王逸凡好奇，也跟上。 　　张叹看了他一眼，含义不明。 　　林弘毅朝唐浩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厂里今天还有另外一个项目要开机？” 　　他知道有《小戏骨》这部戏，但不知道是今天开机，而且是和《金科长》同一天。 　　唐浩一听就明白，指的是《小戏骨》。 　　他笑道：“我这边正要过去参加他们的开机仪式，估计是考虑到您太忙了，所以没有邀请您。” 　　他看向林弘毅身边的张叹，听这意思，这年轻人是《小戏骨》的？看起来像演员，哦不对，刚才王逸凡说是编剧。 　　张叹也笑着对林弘毅说：“我们马上要开机了，厂长，能否请您也参加？” 　　王逸凡脸色一变，抢话道：“张叹，别耽误了厂长的要事。” 　　唐浩想到刚才林弘毅不断看表，应该确实是有事，所以也说道：“张叹，厂长忙着。” 　　张叹说：“但我看唐副厂长已经被你邀请参观剧组，我们这边就没领导参加了。” 　　王逸凡：“唐副厂长这边很快，你们等一下不就行了。” 　　张叹：“吉时已到，过了不吉利。” 　　怕电影的，普遍比较信风水。 　　说完，他不再看王逸凡，而是看向林弘毅。 　　林弘毅想了想，招来身边的秘书说：“那边的会推迟半个小时。” 　　秘书是个穿白衬衫的青年，闻言点头说了声好，随即走到一边，拿出手机通知与会人员。 　　唐浩问：“厂长您是？” 　　林弘毅说：“小张都发出邀请了，我去剧组看看，张叹，带路。” 　　张叹喜道：“您这边走。” 　　唐浩见状，也跟上来说：“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小戏骨》这个项目……” 　　王逸凡几次想开口，但最后都忍了回去，只能无奈地目送他们离开，眼中闪过阴鸷，没想到那个小编剧竟然认识林厂长，害的他不仅没有把唐副厂长请来，反而把林厂长搭进去了，张同顺那哈皮肯定笑成傻子。 　　他恨恨地离开。 　　—— 　　《小戏骨》剧组，张同顺正在安排等会儿的开机仪式。 　　他是老司机，手底下的人也经验丰富，对搞开机仪式轻车熟路，但这次是真头疼，看着不远处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他头更疼了。 　　不仅头疼，而且牙也疼。 　　“还没开拍，我就预感到不好，这回要胖好几斤。”张同顺心想。 　　导演是高风险岗位，暴躁易怒粗口连篇，不是干这行的人素质差，而是被环境和压力逼的。 　　剧组里，有两类演员最难搞，一是小孩子，二是动物。 　　小孩子说不得骂不得，得哄着，剧组里有那么远一个小孩子，就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而现在，《小戏骨》剧组里，演员全是小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兴奋地聊天。 　　就开机仪式等会让要怎么站位怎么做，他就说了三遍，还不能发火。 　　统筹凑到他身边，脸色不好，小声说：“林厂长到隔壁去了。” 　　张同顺立刻知道说的是林弘毅，下意识地往隔壁看了一眼，高墙隔着，目光越不过去，什么也看不到。 　　“《金科长》是厂里现在最火的电视剧，厂长捧场能理解，唐副厂长呢？”他说道。 　　统筹说：“也到隔壁去了，我已经派人在那边守着，一结束就请过来。” 　　厂长不能来，副厂长来也行，谁让《小戏骨》是个新项目。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但唐副厂长还没来，统筹正要亲自过去看看，这时就见他派去盯梢的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不好啦~导演~统筹~不好了。”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到了。 　　统筹脸色一变，压着声音呵斥道：“闭嘴！瞎嚷嚷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旋即深吸了两口气，缓过神来，焦急地说：“唐副厂长来不了了。” 　　张同顺眼神一凝，不动声色地问：“唐副厂长那原定计划是要来参加我们的开机仪式，人刚才就在隔壁，怎么就来不了了？”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的喊，说：“林厂长和唐副厂长就在隔壁，参加了开机仪式正要走，但被王逸凡叫住了，说要请林厂长和剧组成员们见个面打打气，林厂长没时间，就让唐副厂长代他去。我跑回来的时候，唐副厂长已经和王逸凡走了。” 　　统筹听到这个消息气抖冷，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我们小萌新到底要怎么活着你们才满意，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个国家到处充斥着对小萌新的压迫，小萌新何时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他骂骂咧咧，问候王逸凡的直系亲戚，猎祖猎宗。 　　还是张同顺更加镇定：“好了！冷静点！不来就不来，快点准备，我们自己搞。” 　　他转身离开，统筹隐隐约约听到一句“有被气到”。 　　统筹揉了揉脸，让脸色不至于太难看，削了报信的小伙子一脑瓜子，骂道：“太老实了你！当时你不会跳出来请唐副厂长吗？？” 　　“我……” 　　“你就是蠢。” 　　“我……” 　　“敲开你的脑子看看是什么在里面？能吸引僵尸还是屎壳郎？” 　　“我，那个……” 　　“憋说话！干活去！” 　　“不是，那个，统筹，张老师来了，他还带来了厂长，唐副厂长也跟来了！” 　　“玩我？” 　　“不玩你，你回头看看。” 　　统筹猛然转身，日啊，梦中的唐副厂长来啦！ 　　在他身边的老头子是谁？ 　　林厂长也来啦！ 　　不是说一个走了，一个被王逸凡劫了吗？怎么都来了？ 　　等等，张叹怎么在他们身边？ 82、震惊 　　统筹愣了片刻，还算反应快的，立刻去找张同顺，说林厂长带着唐副厂长来了。 　　“不是走了吗？”张同顺问道。 　　“原本是走了的，但张老师亲自出马，请回来了。” 　　统筹虽然没问张叹，但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知道两位厂领导是张叹请来的。 　　他甚至把当时的场景都想好了，王逸凡耍手段，把唐副厂长支走，想让他们的开机仪式冷冷清清，出师不利，这鳖孙。 　　就在王逸凡要奸计得逞时，被张叹识破，他挺身而出，但找的不是唐副厂长，而是有事要走的林厂长。林厂长认出是厂里的青年才俊，听了他的诉求，把手头的要紧事推了，无论如何要给小伙子们捧场，进来一看，哟呵，满院子的小朋友嗷嗷待哺，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统筹以前干的是编剧，因为编的故事太过滥情，极为三流，没项目组要他，差点被制片厂清理，后来张同顺找到他，看中了他的统筹协调能力，树挪死人挪活，竟然干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张同顺黑着脸走，红着脸回来，老脸笑成一朵菊花，迎着灿烂的太阳，迎上林弘毅和唐浩。 　　这里的开机仪式比《金科长》的更简短，没有新闻记者，没有媒体，就剧组的人。 　　好在没什么外人，不然听到满园子的人喊爷爷，不知道作何感想，可能下一刻的新闻标题就是： 　　《震惊！这个剧组真的让我看不下去了》 　　《看后惊呆，我沉默了》 　　《听！这也太疯狂了吧，全国最特别的剧组！》 　　…… 　　今天参加《金科长》的媒体记者很多，参加完记者会后，活动才算结束。 　　大家讨论着今天的收获，车马费给的很足，浦江电影制片厂是真的财大气粗。 　　“刚才听说，隔壁也有个新戏在拍，浦江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和副厂长都过去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项目？” 　　“就是不知道。” 　　“有谁听说过浦江电影制片厂还有在拍的项目吗？” 　　“没听说。” 　　“没看到宣传。” 　　“他们官网都没有消息。” 　　…… 　　众人都没听说制片厂还有另外的项目在拍。 　　“谁要去看看？” 　　“我要赶到其他片场去。” 　　“回去写报道。” 　　“苏澜就在电影城拍新戏，我准备去看看。” 　　…… 　　最后只有最先询问的记者不抱希望地来到了《小戏骨》的剧组，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放他进来。 　　这时候，开机仪式正在进行中。 　　一看不要紧，吓一跳，一个明星没看到，看到的全是小孩子，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老爷爷带领小朋友来搞夏令营呢。“这是？”孙怀伟询问领他进来的工作人员，“怎么这么多小孩子？” 　　“咱们这部剧的演员全是小孩子。”工作人员有些得意地说道。 　　演员全是小孩子？？ 　　孙怀伟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怀疑是工作人员在开玩笑。 　　“真的，你自己看，人群里那些小孩子都是演员，没有大人。”工作人员说。 　　孙怀伟仔细打量，确实如此，现场有很多小孩子，不少化了妆，穿着古装。 　　他有些相信，但更加好奇了，一部全是小演员的剧，是儿童剧？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没听说浦江电影制片厂还有这么一部新剧在拍，儿童剧确实不受公众关注，这是一个很小众的剧种。 　　浦江电影制片厂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动画，拍真人儿童剧倒是蛮适合的。 　　“这部剧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小戏骨之刘姥姥进大观园》。” 　　“小戏骨啊，倒是挺贴切的，等等~~~你说什么？刘姥姥进大观园？” 　　“前面横幅上不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