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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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为了应验这个预感。
小骗子这一觉大有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一整天，属于行年渐晚的对话框都安静如鸡。
蒋辞权来来回回确认，也没有等来一个字。
出门的时候，习惯性看一眼紧闭的901大门。
有无数次，都想敲门对她说，哈喽，别躲了，我就是你的渐晚君。
然而到底，也不过是转身离开。
闻昳卸载了扣扣做了一天的王八。
扪心自问，当初知道北北就在自己小区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缩头乌龟。
明明，渐晚君是陪了自己六年的人。
明明，是她自己先提到希望人家在身边做军师，人家才顺着话提议。
明明……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
忐忑？
甚至于，她问自己，这算不算是一种近乡情怯。
似乎都不是答案。
这一天，RAW全体都觉得自家老大忙碌得有点不像人。
怎么说呢，就连训练的数据，都是他亲自记的，记得格外详细。
这叫数据分析师古磐有点心里没底。
好在老大只是记。
顺便他们复盘战术的时候，老大听了全程。
中途接了个电话，梁少打过来的。
站队刚好在开会，老大开的外音。
梁鹤宇：“怎么说？总决赛我们两队打吗？你去不去现场啊？我要不也再去看看？”
老大：“在开会，有事说。”
梁鹤宇：“哦呦，那我跟大家打个招呼。”
老大：“挂了。”
梁鹤宇：“那个什么，哎，他们采访到我这儿了，你看看，非要我给你说点垃圾话。”
垃圾话，电竞总决赛都爱整这出，两支站队互相放狠话，粉丝们也喜闻乐见。
到了侠行山河图，大概因为之前出圈的视频照片之类的，开始找上两队的老板了。
加上蒋辞权跟梁鹤宇本就是相爱相杀的好友，字面意思那种。
后者作为含着金钥匙的大少爷，爱玩，自然不会拒绝大家这些无关痛痒的互动要求。
梁少表明了自己在采访状态，那肯定是不能直接挂电话的。
RAW一会议桌的人眼巴巴瞧着。
“哦，那你说。”
梁鹤宇：“我想想啊，RAW么，玩得挺花，不过咱们TBB呢，专克各种花里胡哨，嘿嘿！”
话筒里传来主持人牙刷的声音：“啧，梁少你这不说得挺狠？不知道我们RAW方的蒋老板有什么想对TBB说的呢~”
于是，一桌子的人又同时抬眼。
只见他们老大将手机拿近了些，当真思索了一下，而后。
蒋辞权：“TBB吗？好打。没什么好说的了。”
挂了电话的时候，蒋辞权掀眼看了一眼崽子们：“怎么了？继续。”
竹子哼了哼，然后点点常锐：“来，小胖子，把刚刚咱老大说的话裱起来。TBB，好打。就这几个字，裱起来，比赛前就摆在咱训练室。不，大门口，要让他一进门就能看见！”
蒋辞权：“……”
竹子：“玛德，好打我还能熬这么秃？咱们还开个屁的会。我希望比赛那天，老大你能举着这句话为我们摇旗呐喊！”
蒋辞权：“可以，让主办方把我位置安排在TBB粉丝打不到的地方。”
至此，会议室哄笑起来，复盘继续了下去。
整个俱乐部重新生动，直到晚上九点多，蒋辞权才在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里关了训练室的门下楼。
常锐不参与战术讨论，已经在大厅沙发里打视频了。
听着声音便对视频道：“我们老大下来了，老婆等我一会啊。”
然后，他摘下耳机看着拣起外套的人：“老大，今年总决赛在Z市，根据日程我们提前两天过去，下周就动身，队员和工作人员的名单我已经敲定了，你那有没有什么朋友需要观赛的，我可以跟主办方一把订比赛当天的房间。”
不得不说，这话就问得很居心不良。
蒋辞权抖了抖衣服穿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胖子。
常锐被看得毛毛的：“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着，主办方的，不贪白不贪。而且咱们比赛后一天就是元旦，本来就是节假日，加上总决赛的助阵嘉宾一向都是当红，粉丝不会少，到时候想订也没了。”
蒋辞权听明白了：“你要带你老婆一起比赛？”
“不不不！当然不！孰轻孰重我知道的。”常锐矢口否认，“我想的是，崽子们赛后总得好好玩一下，而且之前不是说好比赛结束带我老婆正式见见大家嘛，所以我让她当天晚些时候再过来直接看比赛，结束了正好聚餐。”
沉吟了一下，就在常锐以为某人会拒绝的时候，蒋辞权突然问：“你老婆当天过来？”
“对。”常锐点头。
“知道了。”
然后，他家老大，就这么直接推门往外走去。
反应过来的时候常锐喊了一句：“那你那边要不要我加名单啊！”
“明天给你说。”
俱乐部的大门咣当关上。
常锐重新戴上耳机：“老婆。”
北北：“孰轻孰重，我知道的？”
“老婆，不是这个意思，你最重要，真的，我刚刚就是逢场作戏！”
晚上十点半，闻昳依旧没将扣扣下载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
暖气烤得头疼，闻昳拣了客厅的垃圾袋推门出去。
一走出单元门，凌冽的冷空气叫人瞬间醒神。
冬夜的小区静谧，只有昏黄的灯光洒在路上，隐隐能看见物业值班处的灯光。
闻昳沿着单元门外的路面往前走，踩在路沿窄窄的石阶上。
一步，两步。
渐晚君是可以见的吗？
三步，四步。
可见了面，她还是那个钱迷吗？
五步，六步。
注定不是了，她从来都不是网络上的那个人，从来不是。
七步，八步。
不见，拒绝渐晚君？
九步，十步。
可这件事已经被提了出来，有了一次，可能就会有第二次……
闻昳停下脚步。
那么，终究，会有隔阂。
会是一个刺，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与渐晚君无忧无虑地吐槽分享。
会变得小心翼翼吧？
小心的，不叫任何话题能扯上见面这两个字。
渐晚君一定觉得很莫名吧？
不过是一个这么小的事情。
见，或者不见。
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
闻昳蹲下去。
他一定不会明白的，毕竟，她也突然嫌弃起自己来。
小题大做。
有病。
眼前的树影微动，有拉长的身影与那树梢牵绊，而后，慢慢融合。
闻昳仰起头。
路灯下，蒋辞权距离她半个树荫的距离。
男人低眉，声音不是很确定：“闻昳？”
哦，今天好像忘记给他发自己的一日三餐。
闻昳站起来，他穿着的，是与昨天不同的一件队服，RAW的标识印在胳膊上，闪着渐变的银边。
蒋辞权看她。
今天的小骗子有点奇怪，眼光是茫然的。
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起，而后松开。
他问：“怎么在外边蹲着？”
“想事情。”小骗子回答，低头往边上让了让，“一会就上去。”
蒋辞权没动。
两两相对。
“很难想吗？”他继续问。
对面错愕地偏过脸，似乎没料到他会留下。
好一会，终于，小骗子重新开口：“嗯，有点。”
53、脸红
话落，闻昳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本也不用答得这么实诚。
蒋辞权又问：“冷吗？”
“不冷。”闻昳是真的不冷，她出来就是透气的，穿的又是闻理的大狗皮，黑色的大羽绒服一路快要裹到脚踝，冻是冻不了的。
蒋辞权点头：“那，一起走走？”
他没问她什么问题，却也没打算就此离去。
这个提议自然得仿佛两人是多年的挚友。
好像此时根本也不是一个下班的夜行人遭遇了邻居挡道后礼貌的停驻。
好像真的是散步途中的一次不期而遇。
仅仅是搭伙走一段，各自思索。
不用回答，闻昳已经转过身来，往前走了几步，身后人默契地跟上，而后，并列到了她的右侧。
夜深了些，小区的路灯大多灭了，经过中心那块余下亮起的便是草坪里的矮灯，莹莹照着一截又一截脚下的路面。
再往上，便就暗下。
走着走着，闻昳渐渐就释然了仅剩的一点紧张。
蒋辞权无疑是很好的同行人，没有探究，没有寻话题，有的，是闲散的步子。
闲散地，与她的步伐慢慢调节成了一致的模样。
“噗。”
蒋辞权歪头：“笑什么？”
“我俩像不像两个大傻子？大冷夜的，在小区的跑道上走正步，还这么统一。”
小骗子语调少有的轻松，蒋辞权跟着也笑：“嗯，有点像。如果这也算是正步的话。”
闻昳脸上的笑意未散，又被他逗乐了。
跑道边一颗小石子，被她伸脚不怀好意地踢远了，滚进了边上沉寂的荷塘里。
“蒋辞权……”顿了顿，感受到身边一声微微声调的嗯之后，才能继续下去，“你是老板，应该面试过很多队员吧？”
“不少。”
“都是直接见面吗？”
“大部分是，个别先线上沟通再确定。”
“那，有没有碰到过，线上与线下差别特别大的队员啊？”闻昳组织了一下语言，“好比，以为很好沟通的，实际上很难说话的那种？”
跑道已经走完了一圈，拐上岔路口的时候，胳膊轻轻撞上。
蒋辞权的声音跟着接上：“应该说，基本都是不一样的。”
“啊？”闻昳控制不住地仰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目光才又低头去看路，“怎么会？”
“怎么不会？”蒋辞权看着她的发顶两秒才重新看向前边的树影，“future那样线上张狂线下暴躁的极度统一的才是个例。”
他说的是腐油切，闻昳最近听比赛解说听“腐神”还有采访里大家的“腐宝”听多了，反应了一会才道：“原来他线下也骂人吗？”
“嗯，骂得难听，多少扣了点钱。”蒋辞权轻描淡写。
闻昳却想到第一次看腐油切直播的时候，染着红毛的小哥哥嚎叫着被罚钱的事，想来有趣，不禁笑了。
身边人听着声停了一下才又道：“至于其他人，刚刚签进来的单铎，操作狠厉，是个核辅，电话联系他的时候高冷得我们教练不想说话，实际上，胆子小，晚上睡觉要抱娃娃，一说话就脸红，男女不限。”
“真的啊？”单铎是闻理的学长，闻理知道，也是后来才晓得闻理账号上那个“狂拽炫酷吊炸天”就是单铎进队之前的个人号，一个戴着耳钉的酷比男孩竟然是这样的？
“真的，等你来俱乐部可以验证下。”蒋辞权似是被她大惊小怪的模样逗笑了。
闻昳尴尬地拉了拉衣领缩了缩：“还有吗？”
面对求知欲满满的小姑娘，蒋辞权自然是继续讲故事：“嗯，一队的射手位realman，叫周蓁蓁，老男人……额，就是竹教，队内戏称他是竹教的亲徒弟。”
“为什么？”
“我们这个竹教呢，常锐总喊他老男人，作精，你如果看围脖应该能看见他们吵架。”蒋辞权讲话声调缓缓，却能叫人不由自主地竖着耳朵认真听，“没事都会跟人撒娇。他徒弟也是。你要是跟周蓁蓁聊天，会被他这种嘤嘤怪烦死。”
“怎么会？他一看就是健身的，我第一次打猫眼里看见他的时候，刚好还看见他胳膊上的文，身呢，吓死了。”说到这里，闻昳卡住了，想起两人初次相识的大乌龙。
蒋辞权倒是没介意，带着一点笑腔地哦了一声：“改天叫他给你道歉。”
闻昳脸烫，抽手出来又挠了挠鬓角：“不不不，不用了。”
蒋辞权也没坚持，只转而道：“还有挺多的，说不完。不过，这些也不会影响什么。”
也是，他们究竟是什么样子，跟签约打比赛，是没有什么关系。
闻昳想，这还是跟渐晚君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呢？
……完全不一样。
步子慢慢停下，身边人也落后半步停下。
蒋辞权下意识将手指从口袋拿出来，低头看她。
“蒋辞权，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闻昳手指抠着拉链，“如果你有个朋友，你们没见过面，但是线上联系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跟你相处的时候，可能就像……就像future那样轻轻松松，打打闹闹，挺解压的。突然有一天，你跟她见面了，然后发现，她根本就没法好好交流，甚至会叫你跟她相处都充满压力。”
顿了顿，闻昳：“就，完全不是之前的样子。那么，你们以后，还能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处吗？”
“你是担心，你的朋友会对你失望？”
太过于一针见血，闻昳震惊地看上去。
蒋辞权眉眼清俊地立在树下，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么戳人心。
是了，不是老板面试队员的那种反差。
渐晚君是朋友，所以，会对她有预设的。
所以，哪怕渐晚君知晓她是个社恐，又如何能晓得她有多严重呢？
他印象里的钱迷，应该就是个什么话都往外抖的活泼小姑娘吧。
再不济，也是个正常人。
有了预设，就会有比较，有了比较，就会有落差。
会失望。
哪怕是往后继续交流，他也会觉得自己不那么真实吧？
蒋辞权不知道小骗子在想什么，隐隐的，却知道自己猜对了。
心口莫名紧了紧，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声音已经有些哑：“为什么？”
“嗯？”闻昳狐疑看他，这还不明显吗？
“为什么觉得他会失望？”
闻昳傻了。
半晌，才低声开口：“肯定会的啊，我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的人。”
像戴了面具，批了皮。
小骗子一低头，那满眼的晶莹便就没下。
蒋辞权看不见那双眼，却分外地觉得心疼。
说不出的冲动。
意识到的时候，手指已经轻轻探了出去。
而后，在理智回来之前，生生刹住车。
闻昳感觉对方抬了手，下意识去看。
蒋辞权退了一步，手指蜷，缩在半空收回。
“……”
他刚刚，是准备——
安慰她？
男人重新戳手进口袋，舒了口气，偏身抬眼看了看星空。
广袤的城市夜幕，只有一两颗极亮的星辰忽闪。
蒋辞权没看她：“这话说得不对。”
虽然不知道刚刚他是准备拍拍她的脑袋，还是拍拍她的肩膀。
可他动作那么明显，绝非无意。
明显到，闻昳突然意识到，现在，整个小区几乎都在沉睡，唯有他俩，在这静谧的小路上。
离着两步的距离。
失神了一晚上的心脏将将活过来一般。
开始猖獗地跳动。
闻昳忍住伸手压住心口的想法，没头没脑地问：“哪里不对？”
男人似是终于调整好情绪，这才重新垂眼面对她。
蒋辞权：“不说其他，跟future比，无论见面后遇见的是谁，后者都只会是超出预期的那一个——意外之喜。”
闻昳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他在开玩笑，还是自己的类比打得太离谱。
想解释，又觉得越理越乱。
蒋辞权想，小骗子不仅是小骗子，还是小傻子。
“蒋辞权。”小骗子终于有了反应，，“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你第一次看见我，不，不是，是天桥下那次，”闻昳逼着自己走近了些，虽然只是一步，却犹如跨出了一个世界，她听见自己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很怪异的人？”
也？
不及细究，人已近前。
是蒋辞权低头刚好能瞧进那双琥珀色眼眸的程度。
咚！咚咚！
她在等他回答。
咚！咚咚！
蒋辞权觉得整个脑袋突然放空。
“……不是。”
他分明看见她又深深瞧了他一眼。
而后，她转过身。
她低下头。
“可是，你脸红了。”她说，“说明你撒谎了。”
“……”
54、哦豁
闻昳难过极了。
怎么说呢。
如果说，原本渐晚君的事情叫她觉得棘手。
那么，面对蒋辞权的沉默，她更觉得挫败。
网络上的人都说什么双厨狂喜。
而她，闻日失。
却在这一天，一晚上。
重复失意。
心口复苏般的跳跃也登时坠了崖。
她突然觉得，其实，渐晚君，不见就不见了。
怎么说都不见，大不了就是继续撒泼打滚耍无赖，能奈她何呢？
可是蒋辞权。
他见过她那么狼狈神经质的样子。
他又怎么会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呢？
喜欢？
很奢侈的。
也许，无论是天桥下，还是医院里，更或是现在莫名其妙的质问。
在蒋辞权眼中，她只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
因为是病人，所以才会多留心照顾了一分。
与那些风花雪月，无甚关系。
单元门就在眼前，闻昳伸手掏手机。
有人先行一步。
“咔！”
单元门应声而开。
蒋辞权推开门等她。
闻昳低头进去。
电梯停在一楼，闻昳走进去，身后跟着男人。
这次，她率先按的九楼。
然后，她听见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为了缓解尴尬，闻昳破天荒地打破沉默：“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可能是情绪不对，影响到你了，你别在意。”
“……”
“这些天RAW那么忙，你还要分心给我带奶茶什么的，谢谢。”
“……”
闻昳想了想：“还有就是，其实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的，往后，我就不给你发一日三餐什么的打扰你了。”
“叮！”
电梯门打开，闻昳折身往901去。
她今天真的了不起了，说了这么多话。
嗯，了不起。
按指纹，密码锁打开。
眨眼间，将开的门被横生出的手掌一把拍下，触到了按键。
“咔！咔！咔！”
重新上了锁的大门。
“闻昳。”蒋辞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稳，“你提问的人是我，又为什么要擅自替我解释？”
“……？”闻昳被迫对视，竟瞧出他眼中一点火星。
蒋辞权的手还按在门锁上，堵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
男人盯住她，有别于一贯而来的沉静，甚至是有些急切地，对她说：“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你奇怪，我答了不是，你却说我撒谎。小骗子，随便污蔑人，不能的吧？”
“！！！！”闻昳震惊得退了一步。
“是，我可能是脸红了，但是，脸红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知道吗？”
蒋辞权松开门上的手，改为自己站在了门前。
男人躬身：“闻昳，脸红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种。比如运动之后，比如饮酒之后，比如愤怒之后，总之，血液冲上头的情况，都有可能。当然，我的情况可能特殊一点。”
“？”
他离得近，闻昳不受控制地屏息抿唇，然后，就听男人沉声笑了一下。
蒋辞权：“我可能是因为，被喜欢的人突然关注，管不住自己的，紧张罢了。”
！！！！！！！
闻昳觉得自己手都在抖，却又移不开与他对视的眼。
蒋辞权：“好比现在。”
猛地别开脑袋，然后——
闻昳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把按上门锁。
蒋辞权直起身，没有再拦她。
门当着他的面砰得一声关上。
他低头一瞬，而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到最后，也只能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人的一天，怎么能过得，这般惊天动地呢？
闻昳浑浑噩噩地想。
直到，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蒋辞权：你很好，顺从自己的心，不用逼迫自己】
【蒋辞权：无论什么事】
【蒋辞权：今年总决赛在Z市，我们下周一出发】
【蒋辞权：晚安】
一夜未眠。
【日失东方：你见过凌晨三点的W市吗？】
【日失东方：你见过凌晨四点的W市吗？】
【日失东方：你见过凌晨五点的W市吗？】
【日失东方：你见过凌晨六点的W市吗？】
六点零五分。
【北北：我要杀了你！】
【北北：我诅咒你下本书扑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失东方：反弹】
【日失东方：你醒辣】
【北北：我日】
【日失东方：北北，你快乐吗？】
【北北：你特么是派大星吗！你管我快不快乐！劳资今天被你吵得要愤怒炸了，你别惹我！】
【日失东方：我有点快乐，又觉得很缥缈】
【北北：拉几把倒，逼我拉黑你是不是！】
【日失东方：你今天说话好难听】
【北北：你问问自己为什么！！！！】
闻昳其实都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
可她觉得自己得跟人说点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
所以，北北骂了半个钟头她都很好脾气地没反驳。
直到这女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
而此时，已经早上七点了，对门响起关门声。
闻昳心如撞钟地听了好一会，直到电梯运行声起才重新躺回沙发。
【日失东方：我现在节奏全乱】
【日失东方：你说，一般情况下，言情小说里表白之后会怎么样？】
【北北：那得看具体情况吧】
【日失东方：怎么说？】
【北北：追妻火葬场的话，那表白了必须得被拒绝，要先虐心虐身】
【日失东方：啊……不是追妻火葬场】
【北北：水到渠成型？那表白之后就得正式在一起了，这不得大结局了么，这一点你要把控下，还是别急着表白了】
【日失东方：也不是】
【日失东方：而且，已经表白过了】
【北北：我去，你这本才多少字啊你就表白了？我都说了，你不适合言情】
【北北：你那个脑瓜子它就不配谈情说爱！】
【日失东方：应该算是冲动之下的表白？这我控制不住啊】
【日失东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表白了啊！】
片刻。
【北北：他？男主先表白的？那女主呢？女主什么意思呢？】
【日失东方：女主……我也不知道】
【日失东方：动心是肯定动心的】
【日失东方：可我不确定】
又是片刻。
【北北：怪怪的】
【日失东方：对吧，我也觉得】
【北北：屁，我说你怪怪的】
【北北：你特么不是在跟我讨论新书吧？玛德，我就知道，缺觉会叫人大脑缺氧！你特么一个定制游戏文，你写什么言情】
【北北：这男主不会就是蒋辞权吧！！！！】
【日失东方：……】
【北北：哦豁】
闻昳本能得想关机。
【北北：我是不是早就说过你适合做女主了？】
【北北：这个我会，我来写】
掐死你！
闻昳咬牙。
【日失东方：我现在很认真，你能不能别这么兢兢业业】
【北北：那我怎么办？】
【日失东方：我是觉得怪怪的，是真的怪怪的】
【日失东方：蒋辞权给我的感觉，似乎认识我很久一样】
【日失东方：就是感觉，我说不清楚】
【日失东方：一瞬间的】
【日失东方：而且，我觉得，就算是喜欢我，才这么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到要表白的程度】
【北北：情难自已谁能管得住？】
【日失东方：不是的】
【日失东方：还有个事情】
【北北：你说】
【日失东方：蒋辞权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
【日失东方：可是昨晚，他情急之下，喊我小骗子】
【日失东方：虽然我之前在他刚搬家的时候确实骗过他和物业，但是再怎么说，我俩的关系，也没有到可以亲昵地喊小骗子这种是不是？】
【日失东方：可是，他真的喊得好顺口】
五分钟后。
【日失东方：人呢？】
【北北：小骗子是吧？】
【日失东方：对！】
【北北：现在的男频作者，秀恩爱都非要这么拐弯抹角么？！】
【北北：滚滚滚！】
？？？？？？？
谁！特！么！秀！恩！爱！了！
55、拴住
人哪，有的时候，很多感觉都是无法对外人道的。
好比此时的北北，仿佛是认定了她是个没事找抽的玩意儿，誓死不想再听她说话了。
闻昳这个人识趣，对话已然到了头，再继续也都是扯皮的车轱辘。
不讲也罢。
手指划回昨晚蒋辞权的最后那句晚安。
男人的呼吸仿佛还在眼前。
“我可能是因为，被喜欢的人突然关注，管不住自己的，紧张罢了”。
“小骗子，随便污蔑人，不能的吧”。
【你很好，顺从自己的心，不用逼迫自己】
一夜未睡的后劲突然上头。
闻昳按住自己直跳的太阳穴，拿抱枕捂住了脑袋。
终于睡过去的时候，梦里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闻昳抬起手遮着那团光芒，终于现出一个模糊的男人轮廓。
他说：“小骗子，好久没见。”
他说：“小骗子，我喜欢你。”
他说：“小骗子，见面吗？和我。”
闻昳努力往前扒拉了一截，越往前，那人似是越清晰，也越来越眼熟。
闻昳唤他：“渐晚君？”那人呵了一声。
闻昳继续唤他：“蒋辞权？”那人似是轻轻笑了。
眼看着将要抓到他的衣角，那光芒却是一闪，消失不见。
只来得及瞧见那衣角上，小小的褶皱。
醒来人都是懵的。
暖气充盈，毯子裹在身上，抱枕掉在地上，脚踩在抱枕上。
闻昳恍然若梦般爬起来，骨头疼。
摸索手机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地想着，怕是要长个子了吧。
然后在瞧见手机信息之后一瞬惊醒。
【萧侃：东方老师，侠行山河图冬冠赛总决赛下周在Z市进行，我们诚挚欢迎老师前来观赛】
【萧侃：食宿我们已经提前预定，如果老师过来，届时我们会派人接送您】
萧侃？
闻昳又一看，果然，几个未接电话。
恐怕是睡得死没接上这个人才终于改成微信文字告知的吧。
等等！
总决赛。
【今年总决赛在Z市，我们下周一出发】
闻昳怔怔瞧着信息。
开始后知后觉地想，蒋辞权，为什么要给她发这句话？
莫名熟悉的感觉，好似这段日子里每天叮嘱的归期。
【今晚大概九点回来】
【今晚应该会迟一点回来】
……
如今突然换了方式，仍旧是告知时间。
却——
脑海里斗大的“报备”两个字闪现。
是，就像是在跟她报备。
报备日期，报备行程，报备原因。
可她闻昳，何德何能，叫他这般。
一非领导，二非……
刚睡醒的糊涂劲过去，闻昳张皇地抬眼去摸茶几上的水杯。
隔夜水，透心凉。
终于冷静。
今天是周六。
也就是说，两天，哦不，一天半之后，蒋辞权就不在家了。
可她，还没有答复他。
是的，如果那是一次告白。
那么，她总是要答复的。
人或许都是如此，当眼面前摆着一个难题的时候，会觉得很忐忑很寝食难安。
可是，当你面前摆着第二件，更重要更叫你放不下的事情时，那么前一件，似乎也就丧失了一大半的威力。
好比现在。
闻昳看着手机软件管理上那只小企鹅旁的安装进度慢慢圆满。
同意本次安装。
完成。
打开。
刚刚下载登录后的软件迟钝了一下，而后，冲进来一堆信息。
大部分是编辑小皮的，说的是跟萧侃大差不差的内容。
剩下的，就是渐晚君无数的点点点和问号问号问号。
【专心搞钱：我说我不小心剪断了网线你信吗？】
【专心搞钱：刚刚修好】
【专心搞钱：你听，滴——】
秒回。
【行年渐晚：骗子】
【行年渐晚：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行年渐晚：咱们还是江湖不见为好】
正有此意啊亲故。
闻昳觉得蒋辞权怕是有什么魔力，你看。
渐晚君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虽然，骗子这两个字，叫闻昳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就释然了。
骗子，跟小骗子。
似乎还是不一样的。
再说了，做人不能太杯弓蛇影。
蒋辞权跟渐晚君，能有什么干系。
照过面的大学同届生。
只能说自己骗得太深入人心吧。
怨不得别人。
【专心搞钱：我也觉得，还是别见了吧】
【专心搞钱：或许，你知道什么叫犹抱琵琶半遮面吗？】
【专心搞钱：朦胧美晓得嘛？】
【专心搞钱：文学家刘勰说得好，隐之为体，优采潜发】
【专心搞钱：我俩这样也挺好的】
【专心搞钱：你吃了一个鸡蛋好吃，还非得认那个母鸡吗？】
【专心搞钱：母鸡她很惶恐的啊】
片刻。
【行年渐晚：你憋了两天】
【行年渐晚：搁家研读文心雕龙？】
【行年渐晚：母鸡又做错了什么？】
于是，见面这一趴，就这么被两个人胡言乱语了过去。
重修旧好的两个人默契地沉默了一下。
然后。
【行年渐晚：剪断网线与世隔绝的这两天你过得还行？】
【专心搞钱：还行】
【行年渐晚：没网能点外卖好好吃饭不能？】
【行年渐晚：肠胃不好得一日三餐你晓得吧？】
【专心搞钱：还是有手机信号的】
【专心搞钱：饿不死】
【行年渐晚：哦，有手机信号，就是打不开扣扣】
【行年渐晚：呵】
【专心搞钱：这趴刚刚已经涛过了，咱现在手牵手跨过去哦开？】
渐晚君迟疑了一下。
【行年渐晚：行】
【行年渐晚：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鹌鹑不会轻易把脑袋探出翅膀】
【行年渐晚：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渐晚君灵机妙算啊。
北北那家伙是不行，遇事还是得渐晚君。
闻昳深以为然。
可是，这个事情，它不好讲。
酝酿了好一会。
【专心搞钱：对喜欢的女生，你会怎么样？】
【行年渐晚：关注她】
【专心搞钱：没了？】
【行年渐晚：然后想选一个合适的时候，表白她】
【专心搞钱：你怎么能肯定时机合适不合适？】
这个问题好像难住了对方，好一会，那边才开始显示输入中。
【行年渐晚：所以只是想，想，就是希望】
【专心搞钱：哦，原来你也没经验】
【专心搞钱：白问】
蒋辞权捏着手机，好半天没想起来怎么反驳。
好在小骗子又开始了自说自话。
【骗子：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时机算合适？】
“……”
手指停顿，斟酌。
【行年渐晚：大概是，刚好两情相悦。】
而后，状似无意的。
【行年渐晚：你被表白了？】
闻昳觉得，人的本质应该就是八卦。
无论是北北还是渐晚君，似乎都猜到了自己身上。
是她问得太明显？
想了想，她决定瞒一点。
【专心搞钱：一个朋友】
瞒了，但是不多。
闻昳默默想着，反正，哪怕是渐晚君在那边笑飞了头，她也得故作镇，静的，将那个朋友落到实处。
【专心搞钱：据我朋友讲，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表白，毕竟，对方也没说要在一起什么的，就是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吧，提到了喜欢她】
诡异的沉默。
闻昳伸手给杯子里添了点水，压压惊继续。
【专心搞钱：就是这么个事儿】
【专心搞钱：这种情况，是不是其实，也不需要回应的？】
好半天，渐晚君才慢悠悠传来了六个点。
熟悉的味道。
【行年渐晚：……】
【行年渐晚：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我走在一家幼儿园的门口，看见一个小男孩对小女孩说你好可爱】
【行年渐晚：小女孩说谢谢，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转身离去】
【专心搞钱：听着还有点悲伤】
【行年渐晚：即便是说不出你也很可爱这种话，小女孩也力所能及地给了他一个微笑安慰】
【行年渐晚：人幼儿园小姑娘都晓得回应是基本的礼貌！】
【行年渐晚：你再看看你——你朋友！】
【专心搞钱：……】
蒋辞权深呼吸了一下。
下意识地凝神屏息。
【行年渐晚：你知道，一般情况下，被表白后就装人口失踪是什么意思吗？】
【骗子：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机会】
【行年渐晚：？？】
似是宣判，蒋辞权咬牙。
【行年渐晚：表示拒绝】
【行年渐晚：俗称冷处理】
【骗子：那……如果不是这个意思呢？】
【骗子：怎么办？】
蒋辞权愣住了。
【行年渐晚：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骗子：反正就是，舍不得拒绝】
【行年渐晚：舍不得拒绝，但现在也不能答应？】
【骗子：有点奇怪是吧？】
【骗子：可我说不清楚】
【骗子：反正军师，请问我该怎么处理？】
小骗子竟然放下身段，真身说话了。
蒋辞权仔细想了想。
【行年渐晚：办法肯定是有的】
闻昳啃着半截玉米赶紧虚心虔诚地捧着手机。
【专心搞钱：跪地受教】
片刻。
【行年渐晚：权当之前的表白不存在，如往常一样，但不要切断联系】
【行年渐晚：没事关心一下他，偶尔说说话，他不提，你就不提】
【行年渐晚：一切交给时间来说话】
【专心搞钱：啊？】
【行年渐晚：反正就是一句话】
【专心搞钱：什么？】
【行年渐晚：茶他！吊他！总之，先拴住他！】
56、去猜
闻昳眼睁睁看着渐晚君脾性大改，仿佛北北附体一般敲出这一行不能称之为人话的话，狠狠啃完了最后一口玉米。
【专心搞钱：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周日晚，RAW俱乐部，一队崽子们正在收拾行李。
这一过去得待一周多，常锐正在劝自家二号冲锋放下手里的一袋子保温杯。
宋柯行：“不行啊经理，这个是喝咖啡的，这个是喝水的，这个是喝菊花茶的，这个是喝红茶的……”
“都是茶分什么彼此！”常锐头好大，行李严重超载，“还有咖啡，我给你买星爸爸！杯子就带一个！”
宋柯行抗争了一阵，最后开始了科普：“不是，红茶它不一样，红茶它是不能久泡的，泡完五到十分钟就要倒出来单独喝的，不像绿茶越久越有味……”
常锐直接上了手扒行李，没叫他继续下去。
蒋辞权现在对红茶这样的字眼，有些无以明说的感慨。
小骗子那盒红茶已经被收进了霍格沃茨旁，压在那两张A4纸上。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晓得自己原来是有收集癖的。
也不知道是被点到哪个穴，他开了口：“让他带着吧，一把托运。”
常锐噌得回头，满脸特么的怎么还来一个拖后腿的既视感。
蒋辞权偏过头没理会。
倒是陈琛边将行李箱靠到墙角边捱过来，小伙子精精神神的，就是讲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
“老大，我申请个事。”
“？”蒋辞权觑他。
后者嬉皮笑脸：“那个，就是我啊，玩的圣坛，圣坛只收女弟子，咱只要入了门，都是圣姑。”
话没说完，常锐先接的话：“哦，房间是吧。不敢跟腐油切住？”
陈琛的脸瞬间亮起，头点得如捣蒜：“对对对！我不能跟腐哥住啊，他最讨厌玩人妖的了，自打我进队，腐哥每天看见我电脑都骂人，呜呜呜呜呜我受不了，我打不动了……”
房间是自行分组的，以往倒是没啥问题，毕竟腐油切的咋呼性子以前有water中和着，water这个只会腐油切是服气的，基本上听话，分房间也就基本安排了他俩。
这次water不在，腐油切哭爹喊娘了一周不愿意跟老大住一块。
以至于这担子都落在了新人陈琛身上。
陈琛心里好苦。
听说腐哥起床气会打人。
一个房间可不就是要承担起互相叫醒服务吗？
可是，天知道腐哥从来听不见闹铃的。
常锐转身看蒋辞权：“也是这个道理，腐油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要不……”
“就他俩。”蒋辞权一抬眉，望向天塌了般的小崽子，“这点胆子，还打什么电竞？”
可怜蛋闭了嘴。
第二天要登机，兵荒马乱地收拾完东西，常锐就开始催着大家洗漱上楼睡觉。
竹子也老妈子一般跟在后边强调不要玩手机，不要看围脖，不要跟粉丝互动，整个俱乐部都飘着胖子和瘦子的二重奏。
蒋辞权一低头，将好看见手机屏幕亮起。
【骗子：蒋辞权，明天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闻昳蹲在笔电前，敲了半章，还是摸上了手机。
口嫌体正大概讲的就是她吧。
虽然渐晚君的话是激，进了些，可是……
话糙理不糙啊。
扪心自问，怎么会不动心。
只是——
只是什么呢？
【蒋辞权：好】
【蒋辞权：我们这次出去应该要小十天】
【蒋辞权：你在家记得好好吃饭】
权当之前的表白不存在。
一切交由时间就好。
闻昳看着微信对话框，半晌才丢下手机。
眼睛盯着文档好些时候，刚好写到了最后战神苏醒在现世里。
光怪陆离的世界。
仿佛海市辰楼。
参不透真实感的存在。
闻昳靠回椅子里。
这一瞬间就想明白一个问题。
原来，她纠结的，是真实啊。
蒋辞权，与她，分明是那么不同的两个人。
分明是认识不久的两个人。
分明，她糟糕得不似常人。
可他说喜欢她。
这如何能是个真实的事情呢？
她又怎么能，平白无故地相信？
蒋辞权那样的人，总不可能会对她一见钟情吧？
打断思索的是渐晚君的信息。
【行年渐晚：你游戏密码我找到了】
【行年渐晚：之前的那个我改过，现在用的是新的】
【行年渐晚：什么时候上线？陪你玩】
【专心搞钱：改成什么了？】
【行年渐晚：Qrandsj777】
【专心搞钱：什么鬼密码】
【行年渐晚：嫌弃我的？你不想想自己之前的是个啥？】
【专心搞钱：我之前用的啥？我都不记得了】
【行年渐晚：Sjyqmysmkjs777】
【专心搞钱：！！！】
【行年渐晚：感动不，我拿小本本记了】
【专心搞钱：你小本本怎么不早点拿？你给我找这么久！】
【行年渐晚：很忙的】
【专心搞钱：……】
【专心搞钱：你别说，我现在看我以前这密码，有点眼熟了，好像还是一句话，我还记得777是因为哈利波特有七部，密码要求有数字来着就用了】
【行年渐晚：嗯，枉你还记得是一句话的拼音缩写】
【行年渐晚：“世间一切没有什么可坚守”】
停了一下，某人开始了评头论足。
【行年渐晚：不愧是叛逆辍学高二少女想出来的密码】
【行年渐晚：很失足】
闻昳哑炮了。
几秒钟后才开始反驳。
【专心搞钱：哦呦了不起，你这新密码又高明到哪里去？】
【专心搞钱：还不是一样的拼音缩写！】
【行年渐晚：呵】
【行年渐晚：猜去吧你，猜对了有奖】
【专心搞钱：真的假的？奖品是啥？】
【专心搞钱：你别到时候赖皮】
【专心搞钱：先说好，奖品是你的话我不要啊！】
【行年渐晚：……】
闻昳跟人吵完架，然后就听着电梯运行声。
人的听觉有时候分外灵敏。
几秒种后，电梯门开。
脚步声算得上轻缓。
驻足，停顿，继续。
她甚至还能听着男人家的密码锁滴的一声打开。
直到对面的门重新关上，闻昳才扭回脑袋。
突然就开始魂不守舍。
这层楼原本就该是他们两个人。
如今，另一个主人回来了。
她似乎还听见阳台门被打开，接着是窗户被关上，上锁。
哦是了，他要离家一周多，总是要关窗户的。
想来现在应该是在收拾行李箱了吧？
这种天蒋辞权会带哪些衣服？
他们的队服实在是挺好看的。
“……”
闻日失！你这是在干嘛啊！
醒醒吧！别跟个小bian态似的！
呼——
将手机拿出来，开始逼着自己破解渐晚君的密码。
这小子叫自己猜，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句子。
不然他阴阳怪气自己的初始密码岂不是过分了？
搞不好还是个什么内涵她的话。
也没支笔在手边，闻昳拼读得挺艰难。
蒋辞权盖上行李箱的时候刚好收到了小骗子的信息。
【骗子：问你，你这破密码，不会是还有标点符号吧？】
【行年渐晚：想加也行】
【骗子：什么号？】
蒋辞权思考了一下。
【行年渐晚：感叹号吧】
加强语气。
【骗子：Qrandsj是这个没错对吧】
【行年渐晚：嗯】
三秒钟后，嗡嗡！
【骗子：去日啊！难得神经！】
57、等她
【行年渐晚：你自己读读，这是人话吗？！】
【行年渐晚：作者大大，你自己说，这通顺吗！】
闻昳呲了一声。
【专心搞钱：今天没心情，有空我再猜】
然后就听见外头响起开门声。
？？？？？
脚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
猫眼里，颀长的背影，还有按上触屏加锁键的手指。
而后，在三道门锁声的加持下，男人微微偏身，那只手便顺遂搭在了身侧银色的行李箱拉杆上。
没着急走，他低头用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敲字。
闻昳壁虎一般趴在门上，手里的爪机突然震了两次，刚好贴着防盗门撞出几道钻机声。
猫眼中的男人似有所觉地转过头来。
！！
该死的。
闻昳赶紧背过身，抬起手机一看。
【行年渐晚：行，猜到这句话就送给你】
我谢谢你啊！
闻昳没回复，一把按进口袋里重新看回猫眼。
蒋辞权已经将冲锋衣的衣领拉上，衬得身姿越发卓越挺拔。
此时正推了行李箱往电梯口去。
不是明天才出发么？
这么晚怎么带着行李出门？
闻昳没动，亲眼目送着男人进了电梯。
眼睛贴着猫眼都快要看斜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某昳很是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日失东方：你老公他们应该是明天去Z市吧？】
【北北：是啊，已经打包好行李了】
【北北：干嘛？你觊觎我老公？】
有的人，她就没长过脑子。
【日失东方：你老公很好，但我不要谢谢】
【北北：哦，你想打听蒋辞权？】
好像，又长了点脑子。
【日失东方：我刚刚撞见他带着行李箱出去，奇怪，随便问问】
【北北：废话么，一大早的飞机，可不得晚上就集合，明早一辆巴士直接拖去机场】
果然是RAW站队经理的老婆，闻昳想，知道的就是多。
【日失东方：行了，退下吧】
【北北：玛德你装慈禧来劲了是吧！】
【北北：你不找我，我也打算问问你来着，要不要一起去看总决赛？】
总决赛。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她的人了。
萧侃那边她还没有回复。
山河图的总决赛她看过去年的视频，好家伙，那得多少人啊！
再加上还有助阵嘉宾的粉丝们，那么大的体育场，光是想想都要窒息了。
【日失东方：不去】
【北北：你好不敬业哦，这种场合都不去感受下你写个锤子？】
【日失东方：我善用搜索，我还会关注赛事新闻，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哈】
【北北：切，我才懒得管你，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
【北北：之前业主群里半糖偷拍的蒋辞权那个照片不是传疯了么？】
【北北：都怪他们俱乐部发的那个一日vlog太出圈了，上了热搜了，然后，给半糖刷到了】
不等闻昳问，北北刷刷刷发过来好几张截图，都是半糖跟北北私聊的聊天记录。
来不及细看。
【北北：我之前，出二手静电容键盘的时候，加过半糖】
【北北：她有我朋友圈，知道我老公是RAW的人】
【北北：总而言之，她现在破案了，晓得那就是RAW的老板了，放言要追蒋辞权】
【北北：实不相瞒，她已经买好了机票，这两天在拜托我总决赛结束介绍她认识蒋辞权呢，你看她最近跟我套近乎套得】
完了不嫌事儿大地继续戳人肺管子。
【北北：哇，真是个妙人儿，跟你一比，啧啧啧，人家的心儿都化掉了呢】
【北北：你看你看，人家都是喊我美女小姐姐呢，不像某些人哎，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哦】
【北北：人跟人果然不可以拿出来比较呢~】
闻昳眼见着整个对话框都被某个女人刷屏，却根本插不了话。
好容易手机停止了震动模式，她终于问出了一句。
【日失东方：一面之缘的人，她就这么追，不好吧？】
【北北：你这话真新鲜，我一个写言情的我觉得我受到了冒犯】
【北北：你懂什么是竹马打不过天降？你懂什么是一见钟情？你这什么辣鸡思想，你当我们写言情的拿什么活下去？】
【北北：再说了，咱要是路上看见个帅哥，多少会心动是不是，但是擦肩而过么，也就算了，毕竟大街上追素昧平生的人确实鲁莽。可蒋辞权不一样啊，蒋辞权就在咱们小区里头啊，那可是活生生的帅哥啊！是跟我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用着同一根自来水管，享受着同一片供暖系统的帅哥啊！】
【北北：这可就不算陌生人了，如果这些还不够，现在半糖还晓得他蒋辞权的职业身家呢！她这是趁着近水楼台牢牢将幸福把控在自己手里】
【北北：有气魄的小姑娘~】
呸。
闻昳默默骂了一句。
差点想问出“你特么是劳资的人还是半糖那边的人”，好在理智战胜了情感，她毫不怀疑自己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对方会如何得逞地笑。
作为一个亲眼看过蒋辞权在她家洗手作羹汤，以及草木皆兵地亲口说出她在秀恩爱的人，闻昳不用想也知道北北这是在敲打她。
毕竟，近水楼台这种词语，还有谁比她闻昳更贴合。
忍了忍。
【日失东方：所以你要介绍他们认识吗？】
【北北：为什么不？】
【北北：而且小妹妹她刚从国外回来帮我带了E大饼哎~】
【北北：怎么说呢，盛情难却】
玛德，去死吧！
【日失东方：女频大佬的稿费买不起一个elegance了吗！】
【北北：哎呀怎么急了？那不是刚好缺散粉了嘛】
【日失东方：谁急了？！】
【北北：狗急了】
扣上手机。
断情绝爱。
交友不慎果然伤心肝！
闻昳站起来，开始绕着房子打圈圈。
鬼知道为什么蒋辞权不过是要离家十天她却开始提前不适应。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气一直持续到了睡前。
闻昳终于还是扒拉出了北北的截图。
略去一系列类似“妹妹好好看啊”“美女小姐姐你皮肤好好呀”的商业互吹，挖掘出了一点点有用的信息，大概就是这个叫半糖的已经加了蒋辞权微信好多次，都加不上，所以想要有熟人介绍一下。
还有就是，北北没骗人，半糖确实已经买好了机票了。
因为闻昳实在没管住自己，点进了小可爱群，找到半糖。
这花了一点时间，因为记忆里似乎半糖的头像是个百变小樱，而此时。
眼前的头像已经换成元气满满笑得很开心的女生。
朋友圈也是陌生人十条允许可见。
于是，闻昳看见了一张打码信息的总决赛vip席电子票。
往前，是一系列的cos图。
图有点多，各种角色，可飒可甜，果然百变小樱。
接下来还有一些动态视频。
带着滤镜和各种特效的女孩子，对着镜头跳舞，丝毫不扭捏。
可爱得闻昳觉得自己但凡是个男的也能被击中。
视频下有视频号。
以闻昳浅薄的认知，也知道这是个不小的视频号。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这个卧虎藏龙的小区绝望。
虽然，它什么也没做错。
是在沉默中关上的朋友圈。
闻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蒋辞权，是站在光芒中的人。
可她，她像是笼着乌云的鸦雀。
与他站在一起，想要般配，势必得要他倾身照顾。
好比汤包店里按住她胳膊的手，好比天桥下摊平的托着耳机的掌心，好比咖啡店里挡在热情服务员前的身影，好比……
好比无数次，他轻描淡写的解围。
记忆像是穿堂的风，扫过耳畔脸颊。
闻昳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蒋辞权一直都清楚的。
清楚她的手足无措，清楚她的逃避。
所以，会谨慎地放手，会点到为止地玩笑，会小心地对待她。
可——
她不想这样的。
她想——
她想正常与人对话。
她想坦然不惧地站在人群中。
她想能够与半糖北北一样，自在地存在于大家的眼中。
她想，自己撕开那片乌云。
轻轻松松地面对蒋辞权。
她，不能一直是一个病人。
闻昳醒来的时候，RAW围脖官博下已经写满了祝福。
【RAW山河官博：队员推着行李的背影.jpg 出发啦！】
【网友A：加油啊！呜呜呜呜呜，腐宝加油呀！妈妈等你回来】
【网友B：今年没想到你们会走进总决赛，之前我说话声音确实有点大，希望你们能捧杯！】
【网友C：送TBB回老家！】
【网友D：好好适应，祈祷不要水土不服，冲！】
【网友E：等我！我去看你们比赛！】
……
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估计他们已经下飞机了。
微信上的未读信息。
【蒋辞权：早安】
等待常锐办理入住的间歇，崽子们歪的歪倒的倒，恨不能再睡三百年。
蒋辞权靠在酒店柱子边看手机。
登机前，想叮嘱小骗子好好吃饭，想叮嘱她注意安全。
还想问一句，你愿意来看我们比赛吗。
只是这句话到底是问不出去，为难小骗子的事情，做不了。
最终，便都压进了那一句早安里。
说多了她会紧张。
即便是已经用渐晚君的身份教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谁都晓得这是很难的。
蒋辞权想着，还不如之前呢，起码小骗子记得一日三餐不落地拍给他看。
而现在。
只能试探着，等她。
人生真是起起伏伏。
手指一划，一键忽略了一众奇奇怪怪的好友申请。
手机久违地嗡了一声。
男人眉角一挑。
【骗子：早餐.jpg】
【骗子：我好好吃饭了】
【骗子：你们到了吗？】
不可控地，唇畔牵起。
【蒋辞权：嗯，刚到酒店】
抬眼，对上腐油切见鬼一般瞧过来的视线，蒋辞权收敛了一下笑容。
然后在前者忙不迭死戳游戏机屏幕的时候故作镇，静地重新低头。
【蒋辞权：所以，午餐和晚餐也会好好吃吗？】
过了几秒。
【骗子：会】
顿了顿。
【骗子：都会拍给你看】
58、分心
闻昳发完这两句的时候，脸是烫的。
【蒋辞权：好】
更烫了。
一时间闻昳火燎腚一般抓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走了好几趟才能缓和下来。
而后，迅速找到了渐晚君的对话框。
【专心搞钱：我给你说，我现在可出息了！】
【专心搞钱：真的！】
【行年渐晚：哦？你回应蒋辞权的告白了？】
【专心搞钱：……】
这个人有毒。
闻昳垮下脸。
【专心搞钱：没，但是，我已经迈出了步子！】
【行年渐晚：小碎步吗？】
【专心搞钱：友尽！！！！！】
常锐拿着房卡回来的时候，瞧见一脸精神的老大，还有一边恨不能把脑袋都攒在一块儿装向日葵的崽子们，登时开始警告起来。
“老大我给你讲，马上就比赛了啊，你别现在整崽子们，孩子们心脏受不了的。”
罢了，他甚至张望了一下：“老男人呢？你俩这几天要不离训练室远一点？”
蒋辞权这才端正了神色，推着行李过来取了房卡：“竹子去看训练室了。”
常锐狐疑，看着某人已经往电梯去的背影，转而看向稀稀拉拉开始起身的年轻人们。
腐油切：“TM的，好恐怖的，老大刚刚看着手机傻笑！”
靳海：“呜呜呜呜呜，害pia~”
陈琛：“比跳车买奶茶那次还不像人！”
？？？？？？
常锐几乎是瞬间就恍然大悟，脑门子一亮，趁着崽子们收拾房间的时候愣是将自己胖嘟嘟的身子塞进了蒋辞权的门缝里。
蒋辞权一看见来人贼兮兮的目光就干脆没理会。
不过这根本挡不住八卦的人类：“哎，怎么？这是追上了？”
“没。”
“那你笑啥？”
“管这么宽？”蒋辞权蹲下去从行李箱里拿充电线。
常锐摇头晃脑地啧啧啧好几声，才舍得跟着蹲下来：“哎，看你这样儿，我突然有个事儿，想给你偷偷说一声。”
“什么？”
“我有消息，说是有人啊，特意为了你来看比赛呢~”
翻找的手几不可察地滞了一息，蒋辞权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是吗？”
常锐最见不得人瞧不上自己的灵通消息，这便就开始信誓旦旦：“咋还不信呢！我老婆亲口给我讲的，还叫我保密来着！我真是为了你！怕你到时候太激动了受不住，叫你提前酝酿下你懂不懂？我这可是用心良苦！你知道泄露天机得扛着多大的责任吗！啊！”
“你老婆说的？”蒋辞权反问。
“对啊！”常锐见自家老大终于表露出了一丝动摇的意思，不免重新开始眉飞色舞，“而且是个小姑娘哦~特意为你买了VIP的座位哦！啊，有一说一啊，这一点还是挺牛批的，不玩游戏没有积分还能抢到VIP的座，怕是下了血本，黄牛啊，还是要狠抓。”
话痨一开始，就挡不住了，甚至开始关心起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也是，侠行山河图的VIP官方票很难的，主要是为了淘掉那些只看明星不是真的来看比赛的人，所以官方渠道抢票都是必须要有山河图的游戏内积分，积分拿在线时长和战点、段位等综合计算得出，积分达到一定额度才能有抢购资格。
蒋辞权收回目光，状似无意道：“你老婆怎么知道？”
“废话，她俩认识啊！姑娘那天亲口给她讲的，票都给看了，不然我能告诉你？”常锐嘻嘻一笑，“开不开心？其实吧，我老婆还一直叮嘱我，说这事儿还是先别告诉你，免得你分心，不过我就想啊，又特么不是你比赛，你一个老板，这最后几天也干不了啥，跟我一个打杂的没差不是。”
并不认同，但是蒋辞权没吱声。主要是这家伙隔靴搔痒，挠不到个重点的，急死人。
“她怎么过来？”
“飞过来啊！”常锐理所当然道，“这么远，开车不得十几个小时啊？！”
蒋辞权重新看了胖子一眼，觉得这玩意儿真的是把废话文学界的翘楚。
奈何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声下气。
某大佬很是好脾气地又问：“我是说，她一个人过来还是跟你老婆一起？”
胖子这才哦了一声：“应该一起吧，女孩子不都是喜欢一块儿的么。”
等到废话文学大王终于离开，蒋辞权一低头，才发现行李箱被翻了个囫囵，要找的东西没找到，衣服倒是乱得很有个性。
咳咳。
已知，常锐老婆是北北，北北跟小骗子又是朋友，而且，刚刚胖子那个神神叨叨的表情，想来就不简单。
抽丝剥茧的，女孩的身份似乎呼之欲出。
蒋辞权左右又折了几件衣裳，索性笑开了去。
嗯，北北有一点说得没错。
是挺分心的。
闻昳自从恢复了一日三餐的汇报，总觉跟蒋辞权之间有些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明明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她发点照片，偶尔加一句今天外卖差点超时之类。
明明蒋辞权也没有多讲什么，不过是从以前对餐点的评论，到加上自己的餐盘图。
然后，再从餐点，变成了天边的云，会议室的笔，开着复盘的笔电屏幕……
直到比赛前一天晚上，微信对话框跳出了一个视频。
先是摇晃的昏暗的画面，接着，眼前慢慢亮起。
镜头里出现一些嘈杂的声响，穿过长长的甬道。
然后，视野开阔起来，是一整片广场。
带着些微不稳的行进中的声音便是这时候加入了进来。
蒋辞权：“这是明天的比赛场，现在已经拉了安全线，这儿，是明天观众入场的地方。”
画面里摆了入场口标识的围栏外，已经有一些裹着棉服兴奋地拍照的粉丝们。
然后，一张工作证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凑近镜头：“他们现在进不来，得有这个。”
闻昳忍不住笑起来。
而后，男人将镜头对着通道，一路沿着明天观众进场的路拍了下来，一直拍到了场馆最前排的VIP区。
画面沿着VIP区转向左侧黑色垂幕后：“观众的卫生间从这里进去，会有工作人员还有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迎宾带领，需要的话，观众问一下他们就可以。”
接着，又是一转，蒋辞权：“队员们的入口是我刚刚开拍时候那条道，跟观众不走一个。”
视频停顿了一会，戛然而止。
闻昳看了看时长，才明白这是他单独先拍好了视频才给她传过来的。
【马上暴富：怎么想起来拍这个？】
【马上暴富：我觉得我要是去了都不会迷路了，连问路都省了】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蒋辞权：随便拍拍，刚好跟主办方出来走走】
【马上暴富：明天晚上的比赛，加油！】
【蒋辞权：嗯，一会帮你转告他们】
啊，闻昳这才想起来上场的不是他。
顿了顿。
【马上暴富：不，也不用了……挺奇怪的】
【蒋辞权：不会】
接着。
【蒋辞权：我就说，是日失东方大大为他们打的call】
闻昳捧着手机，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这会儿也没有观众能够欣赏她少女气的脸红。
好半刻，她才一字一字地输入。
【马上暴富：蒋辞权，明天如果你们赢了，我送你一个惊喜吧】
【马上暴富：好不好？】
半晌，手机嗡得一震。
【蒋辞权：求之不得】
59、图啥？
闻昳看着这四个字，忽而就记起徐志摩那句——
得之我幸。
蒋辞权，你一定不知道。
其实，你本才该是我的那个求之不得。
也许真的是一种幸运，叫她一眼动心的人那么温柔。
温柔到，会看着她说喜欢。
仿佛，她从来是个平常的人。
不过，没关系。
那她，就去做一个正常的姑娘。
会有多难？
再难又如何？
闻昳想，这些日子，她已经强大了许多了。
谁规定过强大这个东西是有疆域的呢？
她只会更强大！
世界有多大她尚且无法丈量，可是脚下的路，是能慢慢走长走远的。
总能走到他身边。
十二月的尾巴上，天气已经很冷了。
闻昳把空调点到了二十八度，这才缩回被子里。
手机跟着一连响了几次。
【北北：你真不跟我去Z市？】
【北北：我可告诉你啊，半糖真的是去追蒋辞权的！】
【北北：你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
【北北：大清要亡了！！！！！】
【日失东方：不跟】
【日失东方：你们明天注意安全】
【北北：窝草你没救了啊！】
【北北：还是你对蒋辞权太放心？】
【北北：反正我是跟我家锐锐说过了，我说有个姑娘特意为了蒋辞权来看比赛的，他还以为是你来呢】
【北北：到时候人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闻昳哑口无言，只能打了三个滚字。
而后她将自己摔进枕头里，告诉自己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得好好睡觉。
奈何神经在舞蹈，根本无法入睡。
要了亲命了。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闻昳打开了电视。
睡不着的时候就放一个综艺，闹着笑着慢慢就该睡了。
眼熟的综艺基本上已经循环过好多回，这会儿闻昳眯眼看着，发现SSS平台的主页出现了新宣传。
“音你而狂”。
名字就有点了不得。
看着应该是音综，瞅一眼。
点进去才发现是先导片。
新综艺啊。
闻昳迷迷糊糊地瞧着，看见了导师阵容。
几个挺有名的前辈音乐人，还有当红组合Five knight中的唱作担当卫奚。
唔，还是个选秀，似乎是要比赛最后组建一支乐队巡演。
这还挺有意思的。
浅看一下。
在学员集结之前，闻昳一直是打算催眠的，连姿势都是带睡带不睡的烊态。
直到镜头扫过某个熟悉的身影。
闻昳凑近了些，眼见着屏幕里的瘦削男生背着背包缓缓抬起头。
男生扯了扯嘴角，扒出一个略显做作的弧度。
看得出，已经极尽配合。
“……”
闻理的脸是在最后几分钟入的镜。
“为什么来？”男生低头想了想，“因为喜欢。”
主持人：“第一天集结有想要合作的音乐人吗？”
“卫奚可以吗？”波澜不惊的脸。
主持人：“哈哈哈，卫老师可是导师哦，那得你先努力留下。”
闻理：“嗯，行。”
答得大言不惭。
主持人：“小哥哥很有个性啊！”
闻理，仍旧木着的一张脸。
扯出那个叫他亲姐抓狂的笑。
好样的，进组比个赛，都上电视了。
闻昳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没接。
想来是节目没完全录制完，手机还在控制中。
一时间，闻昳觉得今晚这个觉，更难睡了。
约莫只合眼了四个多小时，天就大亮了。
而此时，侠行山河图总决赛场地门口已经排开了各种各样的应援摊位。
有开场嘉宾的站姐们凭暗号发放的各色横幅，也有个人制作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当然，更多的，还是RAW和TBB两个站队的应援。
毕竟是电竞主场。
虽说没有明星粉的声势浩大，但是该有的气场也是不输的。
放眼望去都是一簇一簇的人群。
三不两的，就得碰见等着领取应援物而自发排成的长队。
除却各个明星队员，蒋辞权和梁鹤宇两位幕后boss凭一己之力竟然也有了专属应援扇。
常锐从围脖超话广场里逛了一周出来，顿时觉得胸闷。
“凭什么？！”胖子胳膊肘捅了捅瘦子，“我不能拥有一席之地吗？”
竹子拿鼻腔应了声：“没听说吗？”
“什么？”
竹子酸不溜秋地尖着嗓子学网友的词儿：“啊啊啊啊啊啊！这两个站队就算是倒了也有Boss的颜值顶着呢，啊啊啊啊啊啊啊！”
罢了，语调一转，某个总教练很是冷漠地继续：“这就是电竞邪骨粉丝。”
胖子第一次觉得瘦子与自己这么所见略同。
刚准备应和，就见瘦子突然又噫了一声。
胖子：“啥子？”
瘦子转过脸：“你也不用嫉妒他们，我昨天倒是也看见我俩的应援了。”
胖子惊喜得瞪大了眼，伸手就抓了某人胳膊：“真的假的？！”
“嗯，不过是我俩，”瘦子点了点他，又点了点自己，“环肥燕瘦CP，你不知道吗？”
胖子：“……”
瘦子：“你看，就知道你不愿意相信。”
接着，他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胳膊的小胖子：“你别这么摸人家，被拍到了是会被粉丝做成动图说咱俩撒糖的。”
胖子：“……我跟邪骨粉丝不共戴天。”
两个人要皮不要脸的友好交流止于某人领了化妆师推门进来。
蒋辞权拿着文件准备叫常锐去喊队员们起来走个入场流程，就对上两双幽怨的眼。
大佬：“你们很闲？”
常锐：“我去喊崽子们。”
竹子张着脖子看后头：“化妆师来啦？今天我也想化个妆可以吗？”
“……”蒋辞权伸手先是拦了胖子，“比赛下午六点开始，观众五点进场。”
“昂，晓得哎。”常锐不满极了，“你质疑我一个经理的基本素养？”
“你不去接你老婆？”蒋辞权抬手看表，“十点了。”
常锐这才嗐了一声：“我老婆说了，支持我搞事业，队员们今天最重要，她能照顾好自己的。我老婆可厉害了，以前都是能自己周游世界的。”
哦，这样吗？那能照顾好小骗子吗？
蒋辞权问不出口，垂了手：“体育馆外头人多，你提醒她们注意点，女孩子安全最重要。”
“我昨晚说了好多了，她都快要嫌我烦了。”常锐从他手里抽过卷着的文件，“这是流程表？我去跟崽子们对接！”
手指空下来，蒋辞权看着胖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货大概是个缺心少肝的，该谨慎的时候咋就这么心大！
化妆师已经搓了搓手，当真开始给竹子修眉毛上粉底了。
给竹子兴奋的，竟然还端了手机打开某APP出来：“我想做这个发型可行啊？”
没眼看。
蒋辞权低头掏了手机。
【行年渐晚：今天山河图总决赛】
【行年渐晚：我看现场返图这个点都已经人满为患了，有票的没票的都在体育馆外头】
【行年渐晚：要是我，肯定得掐着点去才好】
【行年渐晚：不然人挤人，累死】
没反应。
蒋辞权皱眉，不死心，继续。
【行年渐晚：我记得以前去过，离场馆两站地铁那儿出口有家奶茶店还挺好喝的】
【行年渐晚：要我说啊，不如就在那儿等到五点多再出发，到了基本上大家都入场了，省得看那乌压压一群人】
又是好一会了，对话框才有了反应。
【骗子：你今天好吵】
？？？？？？
闻昳怎么会不知道人多？
她都不用看什么返图，就在刚刚，她眼前才冲过去一群举着大旗脸上画着RAW队标的男孩子们。
避之不及，听他们喊着“爱无畏！WE疾飞！必胜！”
差点想遁地。
好在，这群热血少年只是绕场，并没有停留。
倒是前头排起的队伍引起了她的注意。
实话说，这儿真的没地儿落脚，哪哪都是人。
全是，都是！
闻昳戴着口罩，举步维艰。
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的科学性。
果然，人不能一步跨得太大。
还是要循序渐进的。
一步太大会不会扯着淡她不知道，可是会窒息是真的啊！
好容易找花坛边坐下喘口气，就瞧见人群中那扇面上熟悉的男人。
蒋辞权。
闻昳眯眼又确认了一下，没错，是他。
应该是从vlog里截图出来后印上扇子的。
即便这大冬天的，扇子是那么格格不入。
甚至于，蒋辞权分明不是明星也不是队员……
白色运动鞋点在花坛前的地上，闻昳盯着那一群人好些时候。
又好些时候。
然后，狠狠喘了几息后，慢慢站起来。
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队伍后边。
片刻后，她伸手，用尽毕生的勇气点了点前边的女生：“那个，这个扇子……”
女生手里已经抓了一大把的横幅，这会儿兴奋地回头：“怎么领是吗？围脖关注蒋辞权的超话，然后连续签到两天就可以啦！”
姑娘热情地又解释道：“主要是权哥不是一直没公布自己围脖么，不然还要关注他围脖的，这个超话吧，刚建立没多久，关注人数不多，所以连续签到两天就行！”
“买……不行吗？”闻昳问。
“姐姐你不追星的吗？应援不用买！卖应援的那都是做生意的假粉！！都买的话多省事儿啊！那还能叫追吗！那不真诚！”
闻昳抿唇。
队伍往前了一点。
好在前头的姑娘并没准备跟她再多说，已经开始跟同伴笑着聊天了。
闻昳打开自己的围脖。
搜索。
点进超话。
里头动态果然不多，发的图片也不算多，毕竟，关于蒋辞权的物料，最多的也就是vlog。
手指抖了抖。
一不做二不休，点击，关注，签到。
至于连续签到两天，是个问题。
得补签昨天啊。
那是不是还要补签卡。
鬼知道被什么迷了心窍，闻昳狠心买了一年的围脖的会员，领到了一张宝贵的补签卡。
终于拿到扇子之后，某文圈大大很是懵逼地走到了人少的地儿休息。
然后，然后，然后——
玛德，她为什么不去某宝自己做一把啊？！
想当初她卖书的时候，小皮可是给她看过定制扇面周边的截图的！
我勒个去，五十块能定两百把啊！
闻日失！你特么！图啥啊！
蒋辞权等着崽子们化妆，低头划拉手机的时候，看见了动态提醒。
你关注的人有新动态。
点开。
你关注的人关注了超话“蒋辞权”。
？？？？？
眼镜被往上推了推。
关注的人——日失东方。
60、死水
说起围脖号，蒋辞权倒不是什么高冷不谙世事的，只不过是没什么经营必要，干的最多的也就是浏览一下RAW相关。
俗称的，有个号就行。
对他来说，围脖算是半个搜索引擎，想看谁直接打字搜索进去的，关注列表形同虚设。
当然，一般连这个都不会用上。
毕竟RAW真的有个什么事情，热搜直接就能推荐出来。
所以，他一直顶着个白板号冲浪。
连名字都是乱码。
卖粉的广告号都活得比他鲜活。
而此时，蒋辞权看着那个叫“日失东方”的账号沉默。
这是拿到红茶的那天关注的。
后来发现小骗子在公众网络面前高冷得一批，根本不会发日常，只有转发宣传。
也就算了。
这几乎是除了官方，来自于关注列表的第一个动态。
——有关于他。
此时，该庆幸某大大粉丝太多根本无暇多看自己的最新粉丝。
愣神间，团队摄像又开始一个个队员炫过来，眼见着镜头要怼上，蒋辞权一伸手。
镜头被压下。
“老大，出个镜嘛！”拍摄的小年轻笑嘻嘻。
蒋辞权掀起眼皮，后一秒，小伙子夹着机器跑路，开始骚扰正趁着没化妆狼吞虎咽啃鸡翅的小队长。
有些无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接着，点进系统组合的乱码围脖名，某大佬跟刚学会九宫格的孩童一般，一字一顿地输入。
“行年渐晚777”。
闻昳拿着扇子在广场吹了会冷风。
这句话其实有失偏颇。
毕竟，这儿的处处都是忙得热火朝天的人，空气里净是无处安放的兴奋。
又怎么会冷呢。
看着扇面上的男人，闻昳突然想。
真的勇士，就要敢于面对疾风。
今日，就是洗礼。
她，闻日失，就要脱胎换骨啦！
“哗——”
几乎是暗自肯定的下一秒，整个广场上的人开始叫。
一把捂住心口。
闻昳惴惴不安地跟着抬头，这才发现广场正中的三面大屏幕上分别出现了RAW、TBB战队全员宣传图，正中还有主持人和嘉宾阵容。
一时间，追星的看比赛的全部都雀跃起来。
鲁莽了鲁莽了。
同志仍需努力。
闻昳暗自咽了口气，微微往暗处躲了躲，以免被跑过来抬着手机甚至三脚架拍摄的战士们创到。
后悔——
只能抱紧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
等到人群慢慢散去，她才重新振作，想了想，还是随波逐流地也拍了一张。
三面“U”的屏幕在相机框中，然后，闻昳伸出手，老土地比了个耶。
小时候，闻父就曾很是笃定地对她说：“知道如何快速学会游泳吗？”
彼时抱着泳圈的小屁孩天真而懵懂求知地摇头。
然后，就觉手里的泳圈被抽走。
下一刻，屁股上被亲爹踹了一脚。
闻父蹲在岸上对着水花喊：“就是把自己丢进水里！在水中摸爬滚打出来！”
后来，闻父连带着闻昳一同被游泳馆的救生员狠狠训了一顿。
闻母赶来的时候，拿防溺水的宣传单砸了闻父一脸。
即便如此，闻昳却还是神奇地学会了游泳。
而现在，闻昳觉得，父母果然是言传身教的第一人。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扔进这人潮中。
多少有点异曲同工的味道。
她上午过来，是为了踩点和适应的。
即便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蒋辞权给她发了入场视频，她还是没底的。
总是要自己走一遭。
免得晚上万人场子里，她会落荒而逃。
确定自己临场不会因为意识慌乱走错后，闻昳终于将东西收拾进双肩包里，往昨晚下榻的酒店去。
期间接到萧侃的电话。
“东方老师！我们现在可以派车去接您，”萧侃是在前两天才收到的确切信息，对方没有要求他们定机票，只说比赛当晚的酒店没定上希望能够帮忙安排，这会儿他听着声音觉得很是嘈杂，“老师您已经到了？”
闻昳这会儿站在酒店大厅，寄存的行李箱被取出蹲在边上。
她捏着手机：“嗯，就在广场边上的MY酒店外。”
萧侃的声音很是惊喜：“老师都已经到这边了？MY就在我们官方安排的酒店附近，您等我一会，我这就过来接您！”
闻昳沉吟一下唤住：“那个……我问一下。”
“老师您说！”
“你们是不是……把比赛队伍什么的也安排在一起的啊？”
“自然！”萧侃道，“防止粉丝们混乱，我们这边把ZT酒店都定下来了，老师的房间也提前确定了，老师跟我过去入住就好了。”
“啊……”闻昳润了润唇，“那RAW和TBB的队伍现在也在酒店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到萧侃：“老师是想现在见见他们吗？这个时间恐怕不合适，而且刚刚他们已经出发进场馆后台了，不过老师要是想提前打招呼，我们也可以……”
话没听完，闻昳大大舒了口气，立刻道：“没事！不用！谢谢！”
来接我吧！我现在就要入住！我需要喘息！
好好蓄力，晚上再战！
对面的男声明显噎住，而后才有礼道：“好的，老师我已经过来了，请问您穿的是衣裳是？”
“白色羽绒服，亮黄双肩包，带个箱子。”
“……”片刻，电话那边，“老师是站在RAW队伍立牌边上么？”
“对。”闻昳说着，就看见一个举着手机，一身灰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楼梯下走上来。
男人比她还不敢确定地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东方老师？”
“你……你好！”闻昳下意识地点头带躬身。
“客气了客气了老师！”萧侃跟着也鞠躬。
两个人怕是在这川流不息的青春满溢的人群中太过老派而显得突兀，吸引了不少目光。
局促。
闻昳站好了，又觉得不礼貌，将口罩拽到下巴上：“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的！”萧侃说着好像才反应过来，一个侧身伸手，“哦，ZT酒店在这边。”
闻昳跟上，推着自己的箱子。
萧侃伸手想帮忙被她躲开了。
收回手，萧侃沉默了一下，而后，终于没忍住：“老师你好年轻啊。”
“啊？”
“我刚刚，差点以为你是学生。”说着，怕她误会，萧侃又解释，“就是以为能写出天穹窥影的大大应该……总之，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落笔就会那么老练。”
闻昳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场面的客套她还是生疏极了。
“谢谢！”这个应该其实是想夸她的吧。
“小心。”萧侃侧身走到外边，挡住一溜举着横幅跑过的男生，“你吃过午饭没？”
“吃了，谢谢！”拒绝完，闻昳才想起来，这个人怎么见了面之后就不称呼她“您”了？
好在萧侃没再坚持，很快就带她办理了入住。
进电梯之前，闻昳被喊住，西装男子站在电梯旁：“晚些时候，我带你进场？”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谢谢！”
见面十几分钟，她已经说了三个谢谢了。
拒人千里。
萧侃眼看着她进了电梯，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搞创作的女孩子，还真的有些奇特。
下午五点，粉丝开始进场。
场馆里两块大屏幕加上所有分屏轮回开始循环播放赞助方广告和赛前垃圾话。
蒋辞权和梁鹤宇那通电话作为小彩蛋也被剪了进去，哄堂大笑。
各平台的摄像到位，已经有机位开始摇杆，扫到在找座位的粉丝们。
保安小哥哥们跟着游走在座位间呼吁大家放下灯牌，其间收了好几个偷偷携带摄像机进来的狂热粉丝。
一直到主持人出来暖场，场内都是一片喧嚣。
蒋辞权拣了黑色口罩戴上才从后台工作人员通道去的VIP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