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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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VIP区，不知道小骗子会在哪里。
他一路过去的时候都在寻觅，奈何人潮涌动，加上他穿的是RAW的队服，惹来了不少关注。
摄像也跟着凑热闹，一时间，男人张望的眼就扫进了大屏幕。
“哦~~~~”
有眼尖的认出来，一个传一个的，全都瞧见了。
蒋辞权伸手遮了下，镜头流氓地不移开，主持人也不放过，他只能抬眼招了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只是经此一闹，观众席暗下，再找就没了方向。
肩膀上被人拍了拍。
蒋辞权一振，回过头去。
一个头上戴着RAW应援头箍的女孩，此时开心得压低声音道：“哇！！真的是你哎！！”
北北眨眨眼，眼见着面前人恍惚，赶紧提醒：“是我！我们见过的！在闻昳家，她喊我北北！记得吗！”
在察言观色上，北北一直都是厉害的。
这种时候，提闻昳肯定是比常锐好使。
果然，下一瞬，男人就了然点头，眼神却是往她身边荡去。
北北赶紧拽过身边人：“给你介绍一下！半糖！我朋友！她也是咱们小区的，特意来看你的！”
话音刚落，边上的女孩子就拍了她一下：“哎呀！你别这么说啊，怪不好意思的~”
……
谁？
半糖？
小骗子呢？
死胖子说要跟他老婆一起的女孩是这个人？
所以，来的不是小骗子？！
……小骗子没来？
“嗨！帅哥！”半糖径自介绍自己，“我在业主群找过你，记得吗？”
“……”
“不记得也没关系，认识一下，叫我糖糖就好！”
蒋辞权花了好一会才消化了那个小骗子真的没有来的事实。
眼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脸。
登时如鲠在喉。
说不出的滋味。
“你好，唐小姐。”几乎是靠着本能开的口。
好在主持人总算做了回人，宣布开始。
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而后，男人转过身去。
VIP1区，基本上落座的都是业内人士。
此时开了场才慢慢坐满，身边是相熟的游戏高层等，蒋辞权一一应了，终于还是在第一个嘉宾的劲歌热舞中，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一潭死水。
“……”
一如他。
61、哪里
闻昳没跟萧侃要VIP席，是拿闻理的游戏号积分买的普通座。
刚刚镜头定格在蒋辞权脸上的时候，她只觉得心口都砰砰撞了一下。
而此时，她坐在台阶上，身边的女生很自来熟地将巨大横幅的一端递给她：“你好，麻烦了，能帮我们稍微牵一下这个吗？”
“这个是？”
“我们是安时又的应援个站，他下一个表演，谢谢你了！”
闻昳觉得追星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应该没有哪个追现场的粉丝会是个社恐吧？
真好。
她低头看向下边的VIP区。
顺遂接过。
“谢谢你！”
“不谢。”
男团的舞蹈伴着游戏的热血BGM，将现场的热情掀到了顶峰。
身旁的姑娘们站起来尖叫，她跟着被迫起身，随着他们将横幅举高。
屏幕上五秒的镜头，她躲在横幅下，听着耳边女生大声地对她安利：“我们哥哥是不是超帅！！！！”
闻昳点头，却从横幅下的视野里，轻易捕捉到了那个后脑勺。
带着渐变银光的队服，RAW。
她甚至能记得那衣服上曾有过的褶皱。
蒋辞权，我来啦。
你看我，多棒。
我已经可以站在人群里，耳听欢呼呐喊，然后。
看着你。
希望今晚的结局，都是美好的。
热场之后，正赛开始。
十个队员上了台，一一介绍后落座。
现场屏幕切到了解说台，游戏界面展开。
身边疯狂的粉丝们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剩下的时间，交给了竞技。
闻昳仰头看大屏幕，原本，她以为在这种环境下，自己是不可能好好看得下去比赛的。
谁知两场对决过去，她竟是好几次都激动得差点攥紧拳心站起来。
一比一平。
第三场开始前，场中两个队伍分别喊了将近五分钟的加油词。
闻昳不由得跟着张了嘴，喊完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加入到疯狂的粉丝中去。
原来，热血不死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终究会有那么一些东西，叫人动容。
这是一场极致的拉扯，二比二平的时候，几乎站起来了半个场子的人。
决胜局。
所有人都探着身子往前，场间不断有遗憾的“嗨呀！”或是惊喜的欢呼声。
直到最后一刻，攻城方插上RAW的旗帜站上城墙，画面定格，整个场馆里都在嘶吼牛批。
那是一种无以名状的澎湃。
场上的年轻队员们一一握手，之后闻昳看见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从后台冲出来，牢牢将他们抱作了一团。
属于TBB的队员们整齐划一地对着观众深深鞠躬。
身后有女孩呜咽的声音：“TBB！你们虽败犹荣！”
“TBB，你们是最棒的！！！”有嘶哑的声音在喊。
“TBB，you are the best！”
灯光映照在千人千面上，闻昳看着，不觉已经泪目。
分不清为的是哪一方。
捧杯的彩色花雨撒下，留下的，属于RAW的主场。
那一刻，闻昳突然懂了。
懂了蒋辞权那句“尊重对手，尊重队友，尊重自己”。
竞技，因为尊重对手而精彩，因为尊重队友而团结，因为尊重自己，这奖杯，才弥足珍贵。
蒋辞权被请上台之前，收到了信息。
【骗子：恭喜你们！】
这信息，夹杂在一溜的合作方的祝福里，被他单独拣了出来。
【蒋辞权：所以，会有惊喜吗？】
回复完，他走到台上，与崽子们和所有的主办方留下合影。
场中还有好些不愿意离场的粉丝们。
欢呼声震耳欲聋。
闻昳是在这狂欢中离的场。
手中爪机还停在微信的对话框上。
【马上暴富：有的】
蒋辞权抿唇，然后在新人陈琛和姚远激动的爆哭声中，一伸手揽住崽子们的肩头。
“你们很厉害，以后，会更厉害！”
这些日子饱受摧残，万年等不到一句夸奖的两个崽子直接就崩了。
哭成了表情包。
瞬间传遍全网。
这是后话了。
收拾了心情，场上的彩色雨落在地上，似是花路。
一行人抬着巨大的冬冠奖杯回后台。
腐油切和靳海作为战队老人，不得不担起了抬奖杯的重任。
毕竟，那两个没出息的老幺已经哭得冒鼻涕泡了，使唤不了。
后台TBB战队的还没走，梁鹤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正张罗着带他们去聚餐，碰上蒋辞权，一巴掌拍了上来：“可以啊你们，还有秘密武器！”
“被你们激发的。”蒋辞权一笑，“不藏不行。”
战术这个东西，总是得有点策略的。
二人心照不宣，明镜儿似的。
竞技场上的对手，战队轮换，互相其实都足够了解。
哪个不是被彼此研究了千百万次。
输，心服口服。
赢，酣畅淋漓。
就是最好的结局。
然后，再次启程。
梁鹤宇：“不过今个我就不跟你们玩了，各嗨各的哈！免得你们的奖杯刺得人眼疼。”
说着他还顺手弹了一下腐油切肩膀上的奖杯底座，啧了一声：“明年这玩意儿就在我们家了，先给你们拿回去玩玩吧。”
蒋辞权不置可否：“嗯，有本事就来拿。”
赛后聚餐，向来是传统。
尤其是队员们，下午开始基本上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了。
新人是紧张得吃不下，周蓁蓁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有的是比赛习惯，怕吃东西消化起来影响脑子和操作，有的，就完全是等着晚上这顿罢了。
跟广场上的粉丝们又合了影，喊了口号。
轰轰烈烈地拥抱握手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冲上了大巴。
奖杯被塞在了最后，车窗帘一拉，谁也不爱。
饿狼一般的小伙子们纷纷已经开始提前点单。
只为了到了火锅店能直接吃上口。
而今天提前等在火锅店里安排的人，除了后勤部，还多了两个身影。
北北早早就带着半糖在店里忙活了。
所以，常锐现在比任何人都更想冲过去。
眼见着面前的胖子激动红了的脸，蒋辞权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质问口气道：“你老婆带来的姑娘是谁你知道吗？”
崽子们在前头太吵，胖子凑近了些：“啊？什么？”
“我说！”提了提声，蒋辞权看着胖子的耳朵，半刻，一伸手将人推远了些，“算了，没事。”
“哎呦！老大！今天这可是大好的日子啊！你什么鬼表情！”常锐索性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哦，对了，我老婆说你已经见过了？”
还真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蒋辞权鼻子出了音：“嗯。”
“怎么样！”常锐戳他，“好不好看？我看她朋友圈了，听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哎！”
“没看清楚。”
“你这人，活该你没老婆。”
蒋辞权忽得掀眼，胖子秒怂地闭嘴。
不过几秒，这货又来了一句：“哦，对了，你之前是说在追你对门是吗？追到了吗？”
而后，在碰上男人突然杀气腾腾的目光后，稳重而不失黑心地安慰：“也是，追人么，就是要一心一意的，难怪你看不清楚其他人。不过我觉得，有时候太困难的话，也要放过自己，对吧？你看老男人，还不够前车之鉴？”
“竹子。”蒋辞权对着前头喊。
瘦子哎了一声，从电子菜单上转了脑袋：“怎么了？”
“胖子说你老男人，可怜没老婆。”
“老大！！！！”胖子想死。
“我日！”竹子天天严律律己，对崽子们尤其腐油切言传身教，以身作则，这会儿尽数破功，“我草你大爷的！死胖子你这狗币……”
谁还不会挑拨离间了？
蒋辞权抱着胳膊直接压了帽檐闭眼。
报仇什么的，当然是要现世报，现在报，立刻就报！
火锅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胖子差点战死在车上。
车门一打开，一群人就风驰电掣地冲进了火锅店。
蒋辞权落在最后，一想到里头还有个“来者不善”的叫什么半糖的小姑娘，兴致顿时缺缺，挥挥手对小队长道：“你们先进去，我陪姜师傅停个车再去。”
“哎，那老大你们快点啊！”靳海提醒，“经理说今天聚餐还有游戏方的人呢，我们得有主心骨，不然不好意思吃啊。”
蒋辞权伸手推了他一把：“别贫，哪一回饿过你？”
“嘿嘿嘿~”
虽是如此，蒋辞权还是好心解释了：“今天来的是萧侃，给你们宣布个事情罢了，听着就行。”
“哦！是萧哥来啊！啥事儿？又是采访？”既然来的是熟人，队长扒着门框不走了。
蒋辞权懒得搭理，直接按了关门，这才将人打发了。
闻昳站在楼下哈了口气，看着白雾散开，终于瞧见车子。
大巴停下，不久前才在大屏幕上瞧见的队员们一个个从上头下来，清一色的队服，却久久不见那人出现。
甚至，那车竟然重新关了门，缓缓往前驶去。
刚刚拒绝与萧侃一同上楼的某昳登时慌了。
眼见着那大巴重新发动离开，人傻了。
蒋辞权陪姜师傅把大巴听到了临近的停车场，然后步行往火锅店去。
手机毫无预兆地开始震动。
掏口袋的时候，目光陡然定住。
怕是错看，他微微眯了眼。
离仿古的店面牌匾不远的树下，小姑娘的双肩包闪亮，白色的羽绒服蓬蓬松松，像个小雪人。
下一秒，雪人伸手将包带往上勾了勾后蹲下，只盯着掌心的手机，眉头小小地锁起。
巨大的衣领拉高被略略压在下巴上，瞧不清楚表情。
几乎是神经质的，蒋辞权倏地去掏手机。
“师傅你先上去，888和999包厢都可以。”
“哎，好！”
罢了，他匆匆抬脚，右转。
语音电话接通的下一秒，他走下斑马线，手机压在了耳上：“喂？”
不远处的小骗子微微顿住，将手机贴近了唇边。
听筒里，女孩着急又怯怯的声音响起。
“蒋辞权！我……你在哪里？”
闻昳有点想哭，又有点委屈。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他接得太慢，或许是等得太久。
到最后，便也只能化作一声毫无攻击力的一句问话。
开了外放的手机里，稍许的沉默。
而后——
“在你面前。”
62、很好
先入眼的是黑色的球鞋，接着，是窸窣的衣料擦过的声音。
眼前一晃。
蒋辞权蹲下，笑着歪头似是要探她面上的神色：“这是我的——惊喜吗？”
电话还没有挂断，亮起的屏幕里，男人的声音并着电流一并传来。
本就好听的嗓音似是镶了边。
应该没有哪个迎面暴击会这么蛊惑人心了吧？
闻昳挪不开眼，意识回来前，只来得及傻兮兮问：“我……算吗？”
“怎么不算？”蒋辞权想抱抱那个瞧着不大聪明的小雪人，手伸过去，然后在对面忽闪的目光下，终是往下一点，“你就是啊。”
闻昳眼见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替她挂断手中的电话，而后，将她扶了起来。
顾不得不好意思，就先是心里一熨。
等意识到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登时觉得那手机都烫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她胡乱抹了一把碎发，“我不是送自己来的。”
“嗯。”
“我是来……来给你们加油的，嗯……还有恭喜当面说，才有诚意。”也不晓得自己在讲啥，闻昳三连否认，“不是说我，不是说我自己是惊喜，我只是来送诚意的……”
语无伦次，蒋辞权很认真地附和：“嗯嗯，我知道。”
“……”闻昳住了嘴，然后看见他眉眼的笑，连掩饰都没有的，叫她逮了个正着。
顿了一下，闻昳咬牙：“你不知道。”
蒋辞权这才有所收敛：“我只是太开心，抱歉。”
“……”哼，闻昳别过脑袋，然后，狠狠压下自己的唇角。
“冷不冷？”男人问。
“还好。”她将手机塞进口袋，与他面对面站着，侧了身指向不远处的门匾，“但是有点饿。”
“我也是。”男人脸上的笑更盛了，“走吧？”
闻昳觉得蒋辞权总有办法叫她忘记了紧张和尴尬，像是有什么魔法。
走在他身侧，她悄摸瞥眼，嘴比脑快：“你裤子上有灰。”
说完，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刚刚陪她蹲下时候膝盖点地蹭的。
不由的，带着笑意的脸便就又打脑中浮现。
而那张惑乱人心的脸的主人，此时简单弹了弹后自然至极地问：“现在呢？”
“……干净了。”闻昳觉得面红耳赤这个词语，应该是为了她造的吧。
行至二楼，已经能听见包厢掀翻屋顶的闹腾。
身边人停下：“准备好了吗？”
不是进去吗，而是，准备好了吗。
似乎早已知晓她来是为了做什么。
即便如此，她仍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蒋辞权低头，然后，就见面前人将双肩包卸下，抬起腿垫着开始翻找。
他伸手替她提了一边肩带。
“谢谢，”有他搭手，闻昳站稳了，终于把压在包底的一堆贺卡连袋拽了出来，“这个，要拿出来给他们的。”
说话间，随着袋子抖出一把扇子。
蒋辞权弯腰，一眼，就对上了扇面。
不知道从哪里截图的他的侧影，光影被设计成了漫天星辰。
闻昳只觉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烟花一般，别提多精彩了。
“……”
“我出去看看，什么人呐这是！”有男人的声音突然清晰，是999包厢被打开，“你们继续，我一会就……”
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闻昳嗖得就从男人手里夺回了扇子一把塞回包里拉上拉链。
捂得严严实实。
蒋辞权直起身，只对着关门出来的竹子道：“来了刚好，介绍一下。”
竹子受宠若惊，对如此和颜悦色的男人有点不适应。
不，更不适应的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小姑娘刚刚还从他手里抢了东西。
哦，不对，不能这么理解。
下一刻，瘦子径直走过来，一脸义正严词地教育人：“老大，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拿人家小姑娘东西？太不绅士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打算还人家了吗？”
“……”什么登西？
蒋辞权无视了直接转而对闻昳道：“竹子，夏成竹，RAW总教练。”
“我知道！”闻昳点头，然后在对面一脸兴奋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往蒋辞权边上捱了捱，“你好。”
“你好你好！小姐姐，你知道我呀？”
蒋辞权觉得，竹子这种人甩在大街上实在是很有些意图不轨的面相，得后边跟几个便衣的程度。
知道，怎么不知道。
闻昳想着，这就是第一次见面就对着蒋辞权喊亲爱哒叫她闹了好大一条乌龙的存在啊。
而此时，眼中已经红果果写着“窝草这是什么惊天大八卦，我现在就要搞到手！立刻！马上！”的男人扭头带着些明知故问的调调问：“老大，那这位是？”
蒋辞权看不下去他这嘴脸：“待会进去一把说。”
“好嘞！那我现在去叫他们闭嘴！”竹子得令一般跑得丝毫不像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
腿脚真好。
闻昳无厘头地想着，重新振作了一下，甚至清了清喉咙。
“我准备好了。”
里头肯定是有很多人的，但是跟今天那人山人海的现场比，算得了什么？
很明显，她再次高估了自己。
毕竟，万人场馆里不会有这么整齐划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只消一眼，闻昳就怵了。
这脚，顿时拔不动。
最先开口的是萧侃，他越过队员们起身：“老师！”
？？？
蒋辞权偏头，瞧见面色已经由红转白的小骗子应声抬头。
众人还没从刚刚竹子手舞足蹈的爆料中醒神，这就见着某游戏负责人萧侃已经站在了他们老大的绯闻女友旁，甚是熟稔地招呼：“刚刚还给你电话呢，老师，这位就是RAW俱乐部的老板，权哥。”
“权哥，”萧侃伸手，“好久不见。”
用你介绍？
蒋辞权掀眼，不着痕迹地侧身往前一步握手。
不骗人，竹子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度，直觉叫他一伸手就拽住了要张罗的胖子。
然后，就见他们老大礼貌道：“萧经理，原来你今天要带来的合作方，就是小昳？”
小……小什么？
闻昳被这突然的反转惊得连逃跑都忘了，本能地扯了扯面前人：“蒋辞权。”
男人了然，而后对多少站了一圈的人道：“这位是我……朋友，闻昳。”
闻昳这才跟着扯脸皮子：“大家好！”
999包厢坐的都是年轻队员们，这会儿纷纷察言观色地殷勤打招呼。
一时间。
“美女好！”
“小姐姐好！”
“嘻嘻嘻~”
此起彼伏。
开玩笑，老大的——朋友哎~~~~~~
刚刚还有两个美女出去上厕所了，抛却常锐的女朋友不说，另一个好像应该也有点故事，毕竟，人家可是张口闭口权哥呢。
过年了，看大戏！
萧侃面色微滞，从善如流：“你们认识呀？”
不知道他问的谁，闻昳点头：“一直认识的。”
不仅认识，还是她亲自谈来的合作哦。
这么想着，闻昳又觉得自己确实是厉害极了。
蒋辞权低头瞧她，这才忽而笑了：“嗯，对，没想到这么巧。”
“缘分。”萧侃接道，看向众人，“来，各位，我也来介绍一下，闻美女的另一个身份，刚刚已经给大家提了。日失东方老师，接下来会跟大家一起交流学习训练的作者大大，也是我们这次与侠行山河图合作定制电竞文的大大。”
吼？！！！！
这回，大家面色更猖獗了。
除了看热闹，还有满满的新鲜。
腐油切咽下了羊肉：“日失东方不是男的？”
周蓁蓁：“完了，我睡衣大裤衩子上有比卡丘。”
“关你裤衩子什么事！滚蛋！”胖子一巴掌扇上他后脑勺。
“啊！”靳海的声音突兀响起，小伙子筷子碰掉了一地，“日失东方？！”
闻昳看了他一眼，想起金发队长似乎是自己的粉丝，赶紧应声：“你好！”
罢了，她一转头，蒋辞权顺遂递过袋子：“这里。”
闻昳手忙脚乱地就着男人的手开始翻找。
蒋辞权凑头伸手拣出一张来：“这个。”
“对对对，是这个。”闻昳接过来，“第一次见面，不知道送你们什么，嗯……蒋辞权说靳海喜欢天穹窥影，我……这个送给你！”
精致的贺卡，镂空的人物封面。
闻昳递过去，没注意到众人面上的微妙。
腐油切：“刚刚老大是在给人做小弟吗？”
“只是秀罢了。”胖子看透了一切。
唯有小队长激动地搓着手又在裤兜上蹭了手汗小碎步跑过来，少见地磕磕巴巴地颤着声音：“我的？给我的？你真是日失东方大大？我看见真的了？！真的是真的？”
好不容易碰上个比她还紧张的，闻昳竟然突然的坦然了许多，摆出了一个微笑：“嗯，是请冥冥茶客画的，除了天穹窥影的人物，内页还有你的比赛状态的卡通版……和我自己写的话，希望你喜欢。”
“喜欢！！！！我好喜欢你的！！！！大大！！！！”
眼看着某小队长就要蹦起来，蒋辞权伸手隔开了爪子：“行了，别吓着人。”
而后，他偏头：“还有其他的人是吗？”
闻昳明白过来，又道：“嗯，我给每个人都设计了角色，大概的人设我都写在卡片上，希望大家可以喜欢，也可以跟我商量……后边一周，打扰各位了！”
蒋辞权将袋子一抖：“过来拿。”
“我们也有？！”崽子们跃跃欲试，“不是靳海的粉丝福利？！”
靳海：“……”
“啊啊啊啊啊啊！我是战神！！！！”
“我的文，身竟然也备注了！大大你好爱我们啊！！！！”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咸水鸭，嘤嘤嘤，人家要哭了辣~~~~~”
闻昳愣住。
怎一个叹为观止了得。
“他们……”闻昳开口。
崽子们互相攀比自己的人设的声音太大，蒋辞权俯身下去，偏耳去听。
闻昳不好意思叫别人听见，也微微扬起头凑近：“他们这个态度，应该是欢迎我的吧？我是不是，表现还挺好的？”
像是个讨要糖果的小朋友，蒋辞权终于没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嗯，很好。”
已经从小骗子成长为大小孩了。
空气陡然的静默。
蒋辞权抬眼，正见胖子紧急刹车收回视线，而后僵硬地给瘦子的肩膀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后者替腐油切从红油锅里捞了一颗八角：“小可怜见的，哪能见得这些，快，多吃点，长身体呢~”
63、多余
发顶的力道极轻，闻昳本就凑近了些，男人一抬手便就似是将她轻轻揽住。
哪怕是很快地他自己就如梦初醒地收回了手，席上众人也是迅速get到了华点。
瞬间，揣贺卡的揣贺卡，捡筷子的捡筷子，各自积极得比打比赛还忙活。
唯有一直沉默的萧侃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回位。
闻昳揪了揪包带，想要撤后一步的脚，却愣是叫她生生压着没动。
本能叫她闪人，可理智提醒她，不要！
这是蒋辞权。
这里还有很多人。
如果她躲开，他会——很失落。
人类是如何发展为理性动物的，她不明白。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人类的本质，仍是感性的。
闻昳庆幸，她在返祖的路上掐住了自己的命脉，起码这一次，她在男人一触即逝的触碰后，只堪堪低了头。
却仍旧，站在他身侧。
哪怕说不出话来，也得坚定地告诉他。
没关系的，蒋辞权。
我不排斥你。
腐油切眼见着碗里诡异的八角，简直比老大突然的铁血柔情还怕人。
“我是不配吃口肉吗教练！”
蒋辞权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刚好听得这句惨透了的抱怨。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垂眼去看身侧的人。
闻昳低着头，耳朵是红的，小小的发旋有些凌乱。
提醒那是他刚刚逾矩的痕迹。
“……”男人拖了椅子出来，“坐我身边？”
“好！”
少年人多的地方有一点好，管得发生过什么，主旋律永远都是朝气蓬勃的。
于是，这一落座，席上又开始热热闹闹地吹牛批烫菜。
“哇，萧哥之前说有作者要过来，我们还不信呢。”
“小姐姐是你选的我们俱乐部？”
“肯定是因为我帅是不是？电竞男模听说过吗？”
“打我干嘛！我本来就是！”
“大大我还有一只猫，能在书里出个镜不？”
……
诸如此类。
蒋辞权没刻意引导，单是听着边上刚刚长大的小孩一一应酬。
只有在小姑娘实在招架不住热情投来求救的目光时，才替她夹点菜凶一凶嘴巴没个把门的兔崽子们。
后来队员们跟萧侃他们又开始恢复了自己的打骂嬉闹，原本担心了好些日子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格外和谐。
闻昳甚至还能自己间歇问蒋辞权：“那个……常经理他女朋友没来？”
说起这个，蒋辞权想起VIP后座的姑娘，然后瞥眼看见桌面上已经拆封的两副餐具，模棱两可道：“来了吧，可能出去有事了。”
眼见着对面说话的两个人。
常锐摇头，悄声跟竹子评价：“啧，你看看，老大就是把咱俩当外人。明明就是要单独接人家小姐姐还得骗我们说要陪姜师傅去停车，心疼姜师傅，白感动了，还好安排在888厢，真相总是叫人心伤。”
难得竹子没跟他呛：“我觉得这妹妹有点眼熟，尤其这眼睛，我仿佛在哪里见过。”
常锐：“你这发言好危险的，宝玉哥哥。”
竹子：“滚！你好特么恶心。”
常锐：“麻蛋你以前说人家家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自己多恶心？！”
果然，胖子和瘦子之间总是有自然天堑。
喧闹间，只有小队长将一盘小酥肉推过来，隔着几个人亮着眼睛指给闻昳看：“特别好吃！大大你尝尝！”
“谢谢！”闻昳惶恐，在热气缭绕中接过。
然而，小队长并没有放弃，伸手压在还在锅里捞面筋果儿的姚远背上，艰难地将自己的话递到偶像面前：“不骗人，真的好吃！我们每次比赛只要来Z市都必要来吃的！你试试啊！就试一口！保证满意！”
见过劝酒的，没见过劝小酥肉的。
闻昳丝毫不怀疑他下一句就是不吃不给我面子。
说实话，在人前吃饭，对闻昳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大学食堂她就没吃过几次。
宁愿拿着饭缸子风雨无阻地带回去吃也不想人挤人在长桌上彼此能瞧见对方餐盘里的米粒。
刚刚楼下说饿是假的，这种环境她很难真的好好吃饭。
只是，热情这个东西她今天见了个全乎，没想到临到晚，这儿还有个登峰造极的。
蒋辞权好笑，将漏勺里单独烫的牛肉搁进她盘子里，顺便提醒：“得吃，不然，这小子会亲自喂你。”
啊？！
闻昳拎起筷子，在某队长格外虔诚的目光里拣了一块出来塞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那你多吃点！我点了八盘！”小队长快乐似神仙。
“……”壕无人性是吧。
前有八角当补品，现有酥肉当饭吃。
RAW，果然非同凡响！
“宝？！真的是你？？？锐锐说我还不信呢！”
没等闻昳回头看，人已经被狠狠抱住。
蒋辞权瞳孔都立时放大，头一次对胖子这个老婆分外刮目相看。
好样的。
他下意识观察某人的面色，还好，小姑娘只是僵了一下。
脱敏这个东西，果然是有用的。
好比现在，闻昳不仅没僵成一个棒槌，甚至还能将某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扯出一个笑脸来：“你站好。”
然后下一秒，就瞧见北北身后陌生的面孔。
也不算完全陌生。
眼熟。
“哦，给你介绍，这个，半糖，咱小区的。”说着，北北应该是小跑回来的，还带喘气，已经蜗了手对她耳畔压低声音道，“就是那个半糖啊，懂？”
懂，不仅懂，耳朵也要废了。
不能好好讲话？
凑这么近干嘛。
胖子赶紧出来，一把揽住自家老婆：“那个什么，闻老师，这是我老婆带过来的朋友，都是邻居，刚好一起聚聚嘛！老大，说是你们之前就见过是吧？”
蒋辞权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没来得及看他，闻昳眼前一跳。
“美女小姐姐好！”半糖笑得很甜美，跟视频上如出一辙，“叫我糖糖就好！”
闻昳想，网友说话果然不能全信，说好的上镜美女全靠滤镜和P图呢？
那这位是怎么回事？
人家可是仿佛从视频里原木原样抠出来的呢。
“你好，闻昳。”
女孩子不兴握手的，闻昳庆幸之余就见半糖挂着那甜美的笑容换了个方向。
而后。
半糖：“权哥！又见面啦！刚你没来前，我们还在说呢，说权哥今天莫不是心情不好不想过来了吧~我就说了，不可能啊，今天你们可是冠军，权哥才不会不来呢。”
心情不好？谁？蒋辞权吗？
啥时候的事情？
闻昳看过去，男人面上也有些愣怔，而后，正巧对上她的眼。
“没有。”他道，不知道是对半糖还是对闻昳解释，转移了话题，“既然都到了，快坐吧！”
“老婆！”胖子牵着北北，“刚挪了位子，这边。”
北北甩甩手：“我好久没见我们家宝了，我得陪陪她！”
大可不必！
闻昳可一点不想当这个宝。
倒是半糖率先在闻昳边上坐下，很是大方道：“哎呀，你们小两口就坐着吧！我坐这儿就好啦！省得大伙儿挪来挪去，萧哥，我的碗筷能帮我递过来嘛？”
听着，倒像是已经与大家混熟了，语气轻松。
罢了，她歪头问：“美女小姐姐，我可以坐这嘛？”
很显然，闻昳现在还不属于大伙儿这个团体。
怎么会有人，说话都这么甜呢？
这叫人怎么拒绝？
闻昳几乎是下意识点的头。
但凡换成北北，敢给她说问句加一个“嘛”字，她都得抓狂。
再不济，也得给文里硬塞一个做作角色，取名北北。
可是，半糖说出来。
仿佛问句本身就该是这么说的。
北北有心要给闻昳再旁敲侧击一下的，奈何这货完全就是个不开窍的。
看得她来气。
虽然说半糖是她领过来的，但是她本意是要考察下蒋辞权的。
这下倒好，死活不跟自己一起过来的某人突然出现。
还将自己夹在了情敌和男人之间。
作孽啊。
重新坐下之后，闻昳左手半糖，右手蒋辞权，斜对角还有个一直有意无意就恨铁不成钢盯着自己瞧的基友北北。
真特么，如坐针毡。
人间历劫，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明明，没有惹他们任何人！！！！
别人不知道，闻昳自己可是晓得的。
毕竟北北已经说过很多回了，关于半糖过来的目的。
沉默间，她咬着筷子看了看边上男人。
“怎么？”蒋辞权看她，“夹不到？”
“不不不。”她垂下脑袋，“我可以的。”
说着，身体力行地给自己夹了一个蘑菇。
蒋辞权顺下眉眼看了，不知为何，他直觉，小姑娘好像又把自己缩回了壳里。
那蘑菇被夹回来摆在碗里，却没进嘴。
“饱了？”他问。
闻昳啊了一声，余光扫见左边瞧过来的视线，登时有点无措。
如果她是半糖，应该很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不停与其他的女生窃窃私语吧？
又是这样的场合，半糖是北北带过来的，可现在北北也没挨着坐，她一个人坐着，多尴尬。
而且，半糖对蒋辞权的喜欢表现得那么明显，每每喊权哥，语调都是上扬的，她不相信其他队员看不出来名堂。
这种时候，于情于理，她都该跟蒋辞权保持点距离。
虽然，好像本来，他俩也暂时还没有什么……
“差不多了，我刚刚小酥肉吃多了，缓缓。”
不知道这话够不够真，闻昳说完，感觉男人顿了一下，而后倒了一杯椰汁递给她：“待会出去走走消消食？”
“嗯。”
听着回应，看着她抿了一口饮料，男人才重新转头与萧侃说俱乐部参观的事情。
闻昳微微呼了一口气。
没敢看半糖，闻昳觉得，自己现在杵在两个人当中。
说起尴尬的角色，她自己也有点泥菩萨过江。
手机兀得一震。
【北北：你这女人怎么回事？！】
【北北：谁特么拒绝了我的？这会儿干嘛来的？哦，怕我卡文，特意过来上演真实修罗场？】
闻昳抬眼，北北瞪她。
呦呵，还敢瞪！
【日失东方：谁跟你一样，眼里只有这些情情，爱爱！】
【日失东方：我，日失东方，是来搞事业的！】
【日失东方：还有，你个贼喊捉贼的，被人家一个E大饼收买了，就背叛你曾经同生共死，在码字小黑屋生死时速了无数个黑夜的手足】
【日失东方：你有良心？】
【北北：？？？？】
【北北：背叛？什么叫背叛？】
【北北：得为了同一个的目标才能分阵营吧？】
【北北：目标是什么？】
…………
玛德，这女人，吵架一绝。
【北北：哦，不会是蒋辞权吧？这会儿不是对门邻居啦？】
【北北：说话！我瞅着你那蘑菇都没吃，闲着就给我回话！】
【日失东方：不说了，你家锐锐看你呢！】
胖子有点小委屈，老婆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没给他好好说话，还拿手机跟人聊天。
北北这才转头去看自家老公。
“哎呦，这是怎么了，乖啊，刚刚有点忙就是说，”北北揉揉他的脸，“有没有想吃的？蘑菇吃不吃？来，张嘴，啊~~~~”
“呕——”腐油切，“对不起，呕——我有罪……”
下一秒，有人端起杯子起立。
闻昳眼皮子一跳，就见左手边的女孩将椅子往后撤了撤。
她甚至好心地别过腿，好方便她站出来。
接着，就听半糖笑着将杯子一抬：“各位，很高兴能在这里跟大家欢聚一堂，之前也介绍过啦，我叫半糖，是个自媒体人。我呢，其实以前不玩侠行山河图的，主要是脑子不够，操作又菜。”
说着她点了点自己的脑瓜子。
席间哄笑，周蓁蓁举手：“菜没事，练就行。”
被竹子一把拍下了爪子。
半糖继续道：“不过我决定，我要从零开始学起，往后啊，我要多多在直播间里玩这个游戏，慢慢厉害起来。因为——”
说着，她转身，略过闻昳，面向她身边的男人：“因为我想追一个人，我希望有一天，他也能看见我。”
“吼——”
RAW和尚庙久了，哪里见过这阵仗，纷纷刘姥姥一般张嘴结舌。
只有腐油切不合时宜的一句“窝……曹？”半道变了音，悄摸默下。
闻昳堵在中间，整个人都无处安放。
筷子被小心搁在了桌上，她退了些，尽量不叫自己出现在半糖的视线中，手指往后按在椅座上。
“权哥。”半糖定定看住从一开始，目光就落在别人身上的男人，没有退缩，笑得灿烂，“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恭喜RAW，这杯酒，我敬你。”
闻昳不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有没有调整到最佳，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多余。
多余得想要赶紧钻到地缝去。
可她也不能低头，显得此地无银。
她逼着自己和大家一样，侧目去看蒋辞权。
男人是在碰上她的目光后才起的身。
而后，闻昳面前只喝了一口的椰汁被端起。
“谢谢你对RAW的支持。”他将杯子抬了一道，“抱歉，酒精过敏。椰汁代酒了。”
64、难怪
杯盏虚虚往半糖那边迎了些，没有碰上，一饮而尽之前，闻昳终于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杯子，轻轻哎了一声，抬起的手到底没拦住。
半糖目光一闪，须臾即逝，那笑也未变，将手中的红酒也一饮而尽：“干了。”
聪明的女孩不会叫自己太难堪，喝完便就坐下，抽了张纸巾压了唇角。
闻昳的手指半道僵住，而后垂下。
蒋辞权已经喝完，这会儿因着起身，有些居高临下地垂眸，落在她打他衣角蹭过的手上，微微倾身：“嗯？”
所有人目光都在这，如果这里是舞台，那么蒋辞权此时无异于聚光灯聚焦之处。
男人这一个俯身，等于硬生生将这聚光灯给掰下对着她。
闻昳脸都白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也给憋了回去。
蒋辞权眉角微挑，放下杯子直起身：“明天是元旦，今夜Z市有跨年无人机秀，早先我已经在附近给大家定了观景KTV的包厢，一会结束了可以聚一聚，掐点去露台看，应该不错。”
说着，他看向常锐：“常经理，唐小姐是我们的新朋友，可要照顾好，别叫兔崽子们唐突。”
“老大你说啥呢！”
“我们多正经的人哪~”
“信任呢？团魂呢？”
……
蒋辞权自然不会跟抗议的崽子们多说，又点头对萧侃示意：“萧经理是老朋友，那就随意了。”
闻昳被蒋辞权刚好挡在身后，萧侃看不清，只问：“权哥这是要抛弃我们？”
闻昳明白过来了，蒋辞权是要带自己出去。
她松开抠着椅子的手抬头。
果然，男人已经替她拎起了双肩包，接着肩头被拍了拍。
闻昳下意识跟着站起来。
蒋辞权：“抛弃说出来叫人误会，慎言啊。”
萧侃这次总算瞧见他身后的女孩了，说起来，这应该是他带过来的，连住宿也是他安排的，一顿饭功夫，怎么好似他是个外人，待瞥见闻昳面上神色，他顿了一下：“二位是有事？”
“确实，我和闻昳就不一起去玩了，下次俱乐部见。”
罢了，他低头：“那边快开始了吗？”
开始？什么开始？
可男人面色不似作假，闻昳一时间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健忘。
“差不多了。”嘴先做了主。
“好，”蒋辞权抬头，面上渗了些笑意，似是被憋住，甚是简略地宣布，“走啦。”
等门一关，常锐带头鼓掌：“可算是走了，有这家伙在，你们也玩不开。来，今晚给你们放纵一次，成年的都能喝酒！”
崽子们眼睛顿时都亮了。
竹子赶紧补了一句：“不准喝太多啊！你们还得留着脑子打游戏！反正，上了社会新闻扣钱！”
“得嘞！”
“一句话，爷千杯不醉的。”
北北过去挽住半糖：“怎么样？一起唱歌啊？！我看你直播了，你唱歌好好听哦！”
在后者回答前又怂恿：“走啦！你可得陪着我啊，不然就我一个女生~”
少年人难得放纵，自然是快活的，一年训练三百多天，好容易被解了酒禁，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恨不得他们老大一直别出现才好。
只有萧侃起了身：“那个，我这边就……”
“你啥啊！萧哥，你这就不合群了。”竹子拍他，己身之痛，必予他人，“哎呦，你个单身狗你回酒店干嘛？这就你跟我一般年纪了，你得和人家在一起。”
“……竹教你别扒拉我。”他害怕啊！
上车的时候，闻昳还在恍惚。
倒是开车的人将车窗降下，噗嗤一声笑了。
闻昳扭身看过去，男人扶着方向盘的侧脸，格外开怀的神采。
看了半刻，她忽得又扭回去，咬咬牙，抱紧自己的背包：“你别笑了。”
“嗯，没忍住，不好意思啊。”
请问你哪里觉得不好意思了？
闻昳听着电子音的收费提示，眼见着面前地下车库的杆子打上，感受着车窗关起车子缓缓驶出。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光是刚刚那顿火锅就叫人千头万绪。
说不清理还乱。
蒋辞权不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接着道：“我是开心，刚刚我们配合默契。”
什么默契啊？
撒谎吗？
你都架在那里了，你是大老板哎，我还能拆台说没有，我们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吗？
闻昳转头看风景：“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个默契了，我不爱骗人的。”
“嗯，知道了。”男人谦卑应声。
闻昳没敢去看他神色，单是瞧着外头灯火：“然后，其实我们这样走了，也不好。”
“是有点欠妥，可我刚刚……”男人的声音沉吟一下，“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毕竟，他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崩溃了。
“啊？”
男人却没回答为什么要想办法，只继续道：“可能还是有点礼数不周，有什么补救办法吗你觉得？”
“现在回去更奇怪，”他问得真心实意，闻昳跟着也一起犯愁，自己也没意识到地开始小声盘算，“你好歹是老板，又给定了包厢什么的，我本来就是不请自来的，还提前走……”
蒋辞权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长大了的小骗子真的开始动脑子思考起来。
然后，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身边人收回视线低头掏出手机来。
“蒋辞权，”闻昳问，“你订的哪家KTV几号房啊？”
“High歌顶楼VIP3号。”蒋辞权看她，“怎么？”
“补救一下，”小姑娘低头开始点点点，“买点鲜花零食之类的送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群土匪崽子跟鲜花怎么想都不适配。
而且有竹子这种老不正经的家伙在，保不准明天热搜就有偶遇的粉丝偷拍的头戴粉花的崽子们，那必将又是一波黑图，会出现在互联网的角角落落。
想想都醉人，蒋辞权抿唇。
没听着回答，小姑娘偏头瞧过来，满眼都是期待，就等着他一句点评，蒋辞权没扛住，绿灯一闪，一脚油门踩下去：“我觉得挺好的。”
闻昳这才松了口气，认真挑选了最贵的花束，配了一大堆零食糖果什么的，下单，骑手接单，配送中。
完美。
他们开的车是跟888包厢打招呼后借的，听说是老家在Z市的后勤部小伙子的车，蒋辞权开得不快，兜风一般。
解决了礼数这件大事，心里的忐忑终于是放下。
这一放下，闻昳就想起来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片段。
不久前的告白，慢慢话多起来的聊天框。
小可爱群里的寻人启事，北北的聒噪，还有刚刚半糖欲说还休的脸。
桩桩件件，都指向了一个终点。
那就是——
暧昧。
对啊，她跟蒋辞权，单独从聚会中出来，就在刚刚，他才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一个女孩子呼之欲出的欢喜。
然后现在，他载着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兜风。
中间隔着一个未及回应的表白，一场悄悄筹备的奔赴，一些心底门清的关注。
闻昳突然开始回忆，原本，她是想要做什么的来着？
是要来看这场比赛？
是要与队员们见面？
是要好好恭喜他们？
不止啊。
她想，她是来见他的。
带着她自己才知道的惊喜。
而这个惊喜，她现在还没有送出去。
“蒋辞权。”闻昳唤他。
“嗯？”男人微微偏身。
只是下意识地喊了，等他真的侧耳倾听，闻昳又有些失语，怎么开口好像都有点矫情，而且，她实在是没有想好该怎么组织语言。
谁能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会难倒一个文字工作者呢。
尤其是，她连个中心思想都还没有理出来。
颇有点撩了就跑的不负责任的味道。
车内沉寂了一下。
在男人看过来之前，闻昳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赶紧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车上空间太局促，不通风，脑子钝，影响她发挥。
尚且没意识到自己这拉不出来粑粑怪茅坑的心态有多无理取闹，闻昳只听得男人应了声：“市区太闹，回酒店太早，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现在很适合走走。”
“哪里？”
“到了。”
闻昳勾头往外看，他们竟然回到了比赛场馆。
白天里人山人海的地方，此时竟然当真空荡。
站队和明星的立牌装饰，还有巨型的山河图NPC雕塑并没有撤下，整个广场的灯盏仍是亮着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正驾着特制车绕场收拾围栏线等。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个好去处。
闻昳站在广场中央，三面大屏幕已经灭下，花坛边还有尚不及清理干净的白天粉丝们留下的应援挂在杆上。
蒋辞权停好车跟过来，远远的，就瞧见某人挥着手点着一张红色横幅：“蒋辞权！”
声音有点大，冬夜的广场正中还带了点回音。
她活泼得像个孩童。
隔着十米的距离，他窝手在唇边，也大声问：“怎么啦！”
闻昳被他逗笑了，觉得两个人像在山洞里玩回声的小屁孩。
直等得人走近了，才将横幅抬起来：“看，你的应援。”
横幅上并没有写蒋辞权三个字，只有RAW的应援词。
“我的？”蒋辞权抬眼。
闻昳站在花坛台阶上，此时比他将好持平，点头：“对，你的粉丝说赶得太急，还没想好应援词，就先用队伍的，不过应援物上是你。”
“那把扇子？”蒋辞权问。
“……”闻昳顿住，想起刚刚包厢门口的社死。
蒋辞权点到为止，压着笑意准备放过她，不想，小姑娘却是沉默后清了清嗓子，她说：“对呀！就是那个，很难拿的。不仅要关注你的超话，还要签到两天，我花了一百一十八冲了围脖年会员拿补签卡签了昨天的才领到呢。”
难怪，难怪他收到了那条围脖动态。
蒋辞权语塞，看着她边说边默默将那横幅给一点点卷好，拢起。
“那太亏了。”片刻，他说。
“可是当时脑子不做主啊，就想着赶紧拿到手。”闻昳说着低头矮了声音，下一秒，又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眸子便对上男人的眼，“不过，这不算亏。”
蒋辞权注视她，喉咙有点干。
“追人嘛，总是要花点钱的，”他离得太近了，闻昳到底没撑住，略微退了一步，“是……是吧？”
65、可教
红色的横幅被攥在手中，此时不由都揉紧了。
闻昳觉得实在不该管不住脚站到这台阶上拽杆子上的这玩意儿，不然也不至于跟男人这么字面意思的面对面。
她还是比较适合跟地上的石子儿眼对眼啊……
“原来是这个道理。”蒋辞权点点头，“难怪我追不上。”
“是吧！”闻昳嘿了一声收回目光，虽然不敢相信这憨批声音是出自自己的喉咙，但是事实如此，紧接着，她忽得觉得这人又在调侃，登时有点心神不稳地偷眼再看他。
这一偷看，脚下就突然崴了一下，只是趔趄，蒋辞权不由分说扣住了她。
闻昳就着他落在胳膊上的力道才站稳，跳下。
落地。
人啊，果然还是要接地气。
有这一个打岔，刚刚的话题才算过去。
闻昳尽量不动声色地退出他的掌心：“这台阶，还挺滑。”
蒋辞权松手，看她揉着横幅的动作已经接近于拧毛巾，推了推眼镜，很是配合地点头应声：“是啊。”
滑得挺懂事。
不过这后半句按下不表，蒋辞权伸手点了点某人手里的横幅：“这个……能送我留个纪念吗？”
闻昳这才留意到自己的残忍，好好的一张横幅已经差点被她拧成绳子，赶紧就给抚平了些，给人塞了过去：“给你给你，本来就是你的应援嘛！”
丢完这个烫手山芋，她终于能把两只手给藏回了羽绒服荷包里，安心多了。
蒋辞权眼见着掌心快要开环的物件，慢条斯理地给重新折好，大掌一卷：“闻昳。”
“嗯？”
“谢谢你今天过来。”他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大的惊喜。”
是原本已经落空的心被突然填满，是明明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失而复得的雀跃。
哪怕，现在，此时此刻，你仍旧未做好准备。
但是不重要。
有些人，出现，就是上天最好的馈赠。
话音方落，巨大的三面屏幕一帧帧打开，整个广场骤亮。
与白日不同，三面皆是RAW，正中是所有队员，左侧是教练组，右侧是蒋辞权同样身着队服的侧脸，以及RAW的巨大图标。
画面轮换，下一秒，三面屏幕连成一句话。
“热爱不灭，我们不散，RAW全体粉丝与你们同在，共贺新年！”
两人同时看上去，屏幕闪亮，从闻昳的角度，能看见男人镜片上的灯光流转。
整个头顶的天空都是亮堂的。
不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层上是城市的夜灯闪烁。
更喧嚣的天际，若隐若现的无人机排成欢庆佳节的模样。
是跨年夜啊。
闻昳掏出手机：“蒋辞权。”
男人转身。
“给你拍个照片吧？”她抬头，“明星粉丝解锁这些城市屏幕都是要打投的，要不就是花钱买时间段，错过就没啦。而且现在，刚好新的一年呢，你看！”
蒋辞权瞧见她手机界面上的零点。
然后，是她脸上的笑。
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她这么肆无忌惮地，对自己笑。
他往屏幕下走近了些：“这样？”
闻昳开了相机看他，男人站在那里就自成了风景。
只是，僵硬了些。
“emmm……”镜头里的人在亮如白昼的屏幕下垂手而立，闻昳想了想，开始指挥，“要不，你再做个动作？”
这话向来只有带着崽子们拍出战图的时候，在摄影棚才能听着的话。
蒋辞权脑子里走马灯一般回顾了一下历届不同游戏分部官宣图中的pose。
举手作枪？二笔了。
抱胳膊？傻气了。
举手指点额？中二了。
邪魅一笑？不要也罢。
闻昳没等来动作，偏头看过去。
竟然瞧出男人脸上一丝茫然来。
原来，他也会紧张吗？
就还——挺可爱。
“白天的时候，我比了个耶。”闻昳说着走了过去，一直到他身边站定，“人不用出镜，这样。”
她一面抬起手机，一面将左手指划了小于号。
手机恰好对着三面屏幕，包容了这个耶。
“你看，”闻昳偏头，“不想上镜就这么干。”
“有道理。”
身侧的回应，接着，镜头里出现了一个大于号。
闻昳顿了一下。
整条的宣传标语，“我们”二字被框在了一块。
后来，广场上的人就多了起来。
闻昳认出之前拉大旗的男生们，想来是回来拍大屏幕的。
也是，这儿也算是Z市标志之一了，好容易抢过明星粉买了大屏幕怎么会不来合影。
也有跨完年打市区回酒店的人们，瞧见这边的热闹跑过来第二轮团建的。
闻昳收了手机，只听蒋辞权喊她：“跑吗？”
“跑！”
疯了一般，两个人兜着帽子横穿了整个广场，穿过逆流的三两人群。
莫名其妙地就扮演了一次天王巨星。
待两个人扶着膝盖站在ZT酒店门口的时候，饶是闻昳也不由得就拍了身边人一下。
“蒋辞权，没……没人……认得出我！”她只觉自己呼出的白气都比吸气多，“我们干嘛跑？”
男人竟然笑得格外欢畅：“不知道。”
“啊？！”
“但是很快乐。”
“哎？！”
一直到洗漱完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闻昳还有些没缓过来神。
给手机充上电，而后，打开相册。
第一张，两个耶的合影。
挤在两人手指间的“我们”。
有什么呼之欲出，又欲盖弥彰地扭捏着。
嗡嗡！
【北北：你俩回去没？】
【北北：萧哥说你也住在ZT酒店？】
【北北：我们打算回去赖】
【北北：半糖有点喝多了】
【北北：你现在跟权哥一块不？半糖说想找权哥】
【北北：我这在拦着，你们要是没回去就晚点再回去】
闻昳差点忘记了还有半糖这号人。
【日失东方：回来了】
【日失东方：你带来的人，你要照顾好】
【北北：我怎么不照顾了？我都放弃陪我们家锐锐睡觉了】
【日失东方：这段我不想听】
【北北：窝草，我想起来了】
【北北：你现在不是在权哥房间吧？】
？？？？？？？
紧接着。
【北北：没事，你放心，我绝壁不会叫半糖去敲门】
【北北：我是有基友操守的】
可去你的吧！
闻昳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心思。
只是隐隐的，有点不安。
手机冷不丁又是一震。
【蒋辞权：准备睡了吗？】
【马上暴富：快了。刚刚北北说他们要回来了】
【蒋辞权：知道】
斟酌了一下。
【马上暴富：半糖好像喝多了】
蒋辞权看着这句话，没等到后话。
想了想才敲字。
【已经跟前台联系要了解酒药】
【骗子：你去送给她吗？】
这个问题问得格外快，快到蒋辞权愣了一下才笑出声来。
【放心，女服务员送，在门厅就送】
放心？放什么心？
干嘛叫我放心！
闻昳将手机按下，觉得暖气开得有点大。
片刻，重新拿起。
【马上暴富：今天的合影，照片.jpg】
【蒋辞权：收到】
【马上暴富：我睡了】
【蒋辞权：好，晚安，好梦】
【马上暴富：晚安】
蒋辞权瞧着屏幕，手指一点，将备注的“骗子”改成了“惊喜”。
点进企鹅号，同步修改。
刚改完，信息就闯了进来。
【惊喜：渐晚君，睡了没睡了没睡了没？】
不是要睡觉了？
【行年渐晚：没呢，怎么了？】
【惊喜：嘿嘿嘿嘿嘿嘿】
【行年渐晚：……】
【惊喜：就是快乐】
真是，头疼。
蒋辞权口不对心地暗自抱怨，控制不住地违着心正经骂人。
【行年渐晚：大过节的，正常点】
【行年渐晚：蒋辞权知道你这个傻样吗？】
【惊喜：我今天可厉害了，我一语双关地给他表白了】
？？？？？？
你确定？
【行年渐晚：怎么一语双关的？】
【惊喜：我先给他说了我给他花的钱，然后给他讲，追人都是要花钱的，我心甘情愿】
【惊喜：你看，我说的追人，他可以理解成追星，其实，我说的是追他】
虽然蒋辞权不能确定心甘情愿这句话她究竟是哪一时哪一分说的，但是提到这个，他仍是管不住地笑了。
【行年渐晚：那他听出来了吗？】
【惊喜：你懂什么是响鼓不用重敲？蒋辞权那么聪明，肯定知道的！】
【行年渐晚：喔】
【惊喜：虽然吧，我还是觉得有点快，不过，你讲的对】
【行年渐晚：我讲什么了？】
【惊喜：总是要先把人拴住的，不能叫他移情别恋！当然啊，我也没茶他，吊他，我就是单纯地栓他！】
【行年渐晚：呵，孺子可教啊】
【惊喜：过奖过奖】
【惊喜：是狗头军师教得好！】
66、明明
狗头军师听了都惭愧。
蒋辞权起身，将行李箱打开，想起什么，从外套里掏出那张横幅。
皱皱巴巴了。
他伸手抚了抚，压进了箱子最底层。
微信上的图片被点击保存。
而后，打开围脖。
文案：元旦，惊喜。
添加照片，勾选，发送。
做完这一切，狗头军师才终于重新切回企鹅。
【行年渐晚：哦，这时候想起来我教得好了？之前是谁嫌我吵？】
闻昳看着这个句子，一时间没读懂。
等把对话框往前拉了拉，终于发现白天里她正与人群抗争的时候渐晚君发来的一大堆话，奶茶店什么的。
被她怼了。
【专心搞钱：这不能怪我】
【专心搞钱：当你集中注意力赶路的时候，旁边的莺莺雀雀龇个牙你都觉得是在往路上丢小石子儿】
【行年渐晚：……】
闻昳裹着被子扭了个身。
【专心搞钱：不过军师，给你说个事。今天我跟蒋辞权他们吃饭了，有个姑娘，她喜欢蒋辞权，在饭桌上就告白了】
【行年渐晚：蒋辞权不是拒绝了吗】
【专心搞钱：你怎么知道？】
【行年渐晚：没拒绝的话你现在已经在我的聊天框骂他水性杨花了】
不愧是军师昂。
闻昳思考了一下，觉得渐晚君讲得实在是很有道理。
【专心搞钱：话不能这么讲，显得我这个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行年渐晚：……】
【行年渐晚：侠行山河图选择与您合作，应该不是冲着您独特的修辞手法吧？】
闻昳哼了哼，然而这种事情，话糙理不糙么。
没再继续纠缠。
【专心搞钱：总之就是，这个姑娘的出现吧，我总觉得还有后话】
【专心搞钱：怎么给你说呢，就是她吧，也在我们小区，现在又跟大家认识了】
【专心搞钱：哦哦哦，就是之前在我们业主群里公然寻人那个姑娘，记得么？】
【行年渐晚：先来后到，不足为惧】
【专心搞钱：你别对我这么盲目】
【行年渐晚：……】
【专心搞钱：先认识又怎么样，北北还给我说过，竹马打不过天降呢】
【专心搞钱：不是，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有点不安】
【专心搞钱：说不清楚】
【行年渐晚：那就别想了】
顿了顿。
【行年渐晚：我刚才夜观天象，为你了卜了一卦】
【专心搞钱：什么结果？】
【行年渐晚：蒋辞权喜欢你，是天命所归！】
噗。
闻昳想，扯皮果然是浪费时间。
【专心搞钱：我谢谢你啊，军师，赶紧睡吧】
【专心搞钱：元旦快乐！】
就是渐晚君这张嘴啊，该说不说，毒奶得让人心慌。
闻昳大清早的就被北北死命拍门敲醒。
应该是萧侃透露的房间号，北北一进门就给她摁在了椅子上。
这女人少有的没化妆，一脸的忧心忡忡：“今天咱哪里也不出去哦，就在这儿待着。”
“怎么了？”闻昳睡得意识模糊，眯着眼睛仰着头看她，已经忘记了把她压在自己肩头的手扒拉开。
“听我说，如果有人问你什么的，你就都不知道。”北北说着又捧了她脸，“还有权哥，这几天别跟他一块儿。这事儿与你没关系，等他们处理。”
听着权哥，闻昳浑身一震。
瞬间都醒了。
“什么？”挣脱出北北的魔爪，闻昳皱眉，“蒋辞权怎么了？”
“这个事情怪我，真的怪我，首先我就不该带半糖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北北嗐了一声，“昨晚更不该放任半糖喝了红酒之后还喝啤的，不然也不会出这事。”
听着半糖这两个字，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闻昳手脚有点冰凉，下意识看向中央空调的温度显示。
口干。
北北看她模样，赶紧起身张罗起来：“你先洗漱要不？我给你烧点水！”
蒋辞权，半糖，喝了红的又喝了啤的，出这事……
要素齐全。
闻昳乖乖巧巧刷完牙洗完脸，甚至很是平静地接过北北端来的装了温水的茶杯时还不忘问了一句：“茶水壶第一开倒了吗？杯子烫了没？”
“放心，第二壶，烫过了，兑的矿泉水。”北北应该是真的挺自责的，比答记者问还清晰明了，“你先润润喉啊，反正现在外头粉丝也多，我们就别出去了。你不是宅么，刚好，等他们那边解决了，咱们再自己回W市。”
闻昳叹了口气，手里的杯子终于焐暖了手。
果然啊，还是太快了。
发展太快的事情，大多得出岔子。
顿了顿。
闻昳开口：“怎么发现的？拍到了？”
“哪里需要拍啊，半糖自己说了。”北北也跟着叹气，“我没想到她这么心机！”
“她自己说的？”闻昳脑子迟钝极了，又轻声问，“那蒋辞权呢？蒋辞权怎么说？”
“权哥还没说话，锐锐他们刚刚在商议怎么回应。”
闻昳点头，片刻又道：“这种事情，就算是喝了酒，也是你情我愿的，女方都大大方方承认了，男方不说话算是怎么回事？蒋辞权这样还真是叫人瞧不起。”
“啊？”北北看她。
“不是吗？”闻昳喝了一口水，“喝多的还是半糖，又不是他蒋辞权，半糖还能强了他一个大男人不成？无论怎么说，都是要负责的，起码，也不该叫女生先挡在前边。”
“不是，”北北坐在她面前，“什么叫，强？了？他？日失东方，你在想什么？！”
“……”闻昳抬眼。
北北嘴巴张成了O字，终于恍然：“你想什么狗血废料呢！”
“不是你讲的吗？半糖喝多了，出了这事，这几天别跟权哥一块儿……你特么又在说什么？！”
一时间，北北感觉面前人不仅在质问了，眼睛都红了。
这才意识到刚刚恐怕是自己真的叫她误会了，赶紧抽了纸巾过来：“别别别，过了过了，没这事儿没这事儿，我的锅我的锅，别哭。”
“谁哭了！琼瑶剧啊你！”闻昳推开，咬牙，“把纸拿开！”
“拿拿拿，这就拿！”北北背过手，耐心道，“没睡，真没睡，就是半糖作妖。”
十分钟后，闻昳看完了围脖上的直播视频。
“所以，她昨晚喝醉了回房间自己开了直播？”闻昳耳畔似乎还响彻着嘤嘤嘤，“说跨年夜表白被拒？”
“不止啊，你看，”北北看评论，“她还回复粉丝了呢，她也算是小有名气，还有挺多粉的，人问她怎么了，她就提了RAW，还有说权哥为了拒绝她，特意拉了一个酒桌上合作方带来的小作者装女友，羞辱她，丝毫不给她面子。”
“还有啊，你看这儿，昨天其实还是她的生日，结果不仅被拒绝了，后来一起去唱歌的时候，权哥还特意定了花和零食糖果过去，队员们调侃这是喜糖什么的，她就精神崩溃了。”
“……”闻昳没理清楚情况，“花和零食，我订的。”
“哦，这不重要，反正她说的是权哥。”
“好奇怪。”
“奇怪吧，我也觉得。”北北开口，“可是你知道舆论的力量吗？她这个哭着直播的视频统共没十分钟，被录播上传了，然后现在大家都说RAW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说权哥一点都不男人，哦，还有说队员故意灌她酒，不尊重女性的。”
“？？？？”
“妈个鸡啊，劳资全程都在按她酒杯啊！而且，她就喝了那杯红酒，到了KTV也就喝了半杯啤酒，还是一开始集体碰杯的。”北北说，“这特么谁晓得会这样？而且我也看着她吃的解酒药。”
闻昳沉默了。
“现在就是说，她在镜头前一直哭，哭得太惨了。”北北心里也懊恼极了，“她那儿粉丝都被蛊了似的，还带营销号，已经有在下边打女拳的了。”
“……蒋辞权现在在哪里？”
“开会呢，这个影响不好，游戏方来人了，萧哥也在。得出章程。”北北觉得最蠢的就是自己了，“我想把自己宰了。”
“宰了有用吗？”
北北被噎住了，别过头：“半糖天天来堵我，求我，说姐姐求你了，带我去吧，我就想见他一面，争取一下。”
“无痛当姐哈。”
“……”北北，“行，我任嘲，我确实错了。”
闻昳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咄咄逼人了。
顿了顿，有些无力：“明明不该这样的。”
“……”
北北看过去，面前的女孩子头发还是乱着的，只听她自言自语道：“RAW夺冠，这才是今天该有的热搜啊……”
67、放心
准确来说，这确实是热搜，昨晚就上了。
只是今天紧跟着的，却是“半糖醉播哭诉被羞辱”。
点进去，关联的就是半糖的直播号，还有就是RAW山河分部官博。
“我难过的不是被拒绝，而是……一颗真心难道真的活该被这么践踏吗？”
“我明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太看起的自己。”
“我以为他该是喜欢我的，大概是我会错意吧。”
“相识这段日子以来，我很开心。”
“我没有醉，我就是难受，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不喜欢我，这很正常，可以直接拒绝我，又何必随便抓一个女生来。”
“多好笑啊，这样的桥段竟然在我身上上演。”
“我不是一个会纠缠的人，可故意在我伤口上撒盐，发喜糖什么的，对不起，我现在情绪有点失控……对不起……呜……”
“我也不想喝酒的，酒太难喝了……可是……”
“谢谢你们的安慰啊，我没事，真的……”
接下来，就是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闻昳来来回回拉了很多遍，拉到北北已经备受折磨地捂起了耳朵。
【美女，好男人多得是，大可不必难过】
【就是啊，女神！为了这种男人不值得】
【不娶何撩？！】
【最讨厌这种男人了，一句对不起我们不合适烫嘴是吗？】
【就是，非要用这么恶心人的招数】
【更过分的难道不是非要给糖糖希望吗？糖糖的座位是VIP1区，这个位置不是官方的人拿不到的，这男人把糖糖骗来现场，然后就这？】
【美女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白，肯定是有把握的，因为有把握，才会崩溃吧】
【想玩呗，不想真的处，就搞暧昧，这□□男的】
【美女不哭，抱抱】
【什么玩意儿，那么多队员还趁着女孩子难受的时候灌酒】
【全员渣】
【就离谱】
诸如此类。
乍一看，是有点蛊味。
往下拉了很久才看见一些其他的意见。
【搞笑吧？你过生日别人就不能拒绝你了？】
【这女人谁啊，为什么出现在RAW广场？】
还有完全莫名其妙的路人，直接总结。
【就问一句围脖是小太监吗？怎么什么都要传一声？我不想知道小网红和渣男的事情】
不过眨眼功夫，这几条也不见了。
至于营销号，命名就叫人更加过目不忘了。
“RAW夺冠后狂欢，同行美女疑似买醉”。
“千里追爱，知名战队老板情史深扒”。
“始乱终弃？半糖深夜泪崩”。
闻昳点进了第二个，看见了一张比赛现场的返图。
半糖惊喜的脸，手指搭在座椅靠背上，往前凑得很近，男人也正是转过头。
灯光下，似是热聊。
两个人的座位一前一后，VIP1区基本都是圈内人，主办方邀请来的多，或者干脆就是亲属席。
有趣的是，关注电竞的都晓得，就算是明星电竞粉想要看总决赛基本也都是自己买的票，夹在各大粉丝之中，正因如此，电竞总决赛的座位席向来都别有一番风景。
所以半糖的那个位置，就更显得不普通。
现在似乎被定性为票是蒋辞权这边送的。
这样的半糖和蒋辞权在一起的图，不止一张。
基本就是同一时刻的不同角度拍摄，来自于各个路人偷拍。
单是这么一眼看去，确实会以为他们是很熟的朋友。
“他们把我P掉了，你看我模糊得。”北北的声音冷不丁出现，点了点图片上虚化的背景一片，“当时权哥刚坐下，我跟他打招呼，给他俩作介绍，当时权哥还不大高兴的样子，怎么就给拍出这暧昧样！”
闻昳放下手机。
这些图确实看起来有些刺眼。
北北察言观色，干巴巴又道：“真的，当时也不晓得权哥坐那里。我是陪着半糖进去坐的，我本来没打算去看比赛，看不懂么，票都没问锐锐要。”
“那你怎么进去的？”闻昳看见过半糖的票，可如果北北没要票的话，怎么看比赛？
“半糖买了两张黄牛票。”北北说，“到了Z市才给我说的，本来我只打算吃饭的时候给她介绍一下。”
“……你看，”闻昳沉吟半刻，指向半糖的直播号链接，“半糖是XHN平台的主播。”
“那又怎么了？”北北问。
“上一个蹭RAW热度登顶月榜的叫娜娜，就是waret的前女友。”闻昳顿了顿，“你看，她这个深夜哭诉的视频……”
“求求你了，别叫我再看了！”
“……”闻昳噎了一道，接着没听着一般继续，“听着好像语无伦次是吧，还没什么道理，但是她在引导大家以为是蒋辞权先给了她希望，吊着她的，所以她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表白。还有就是其他队员的行为，她只说了酒好难喝，声称自己没醉。众所周知，说自己没醉的一般都醉得不轻。你想，那么多队员放任一个小姑娘喝醉，这还是人干事吗？”
北北有点懵逼，不知道该不该应和。
闻昳自行答道：“当然不是人。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却直接让人们开始猜测和讨论。这个时候这件事情本身是什么样子，已经模糊了，属于偏离式发酵。等到RAW商议对策的时候还会发现，怎么也没办法提告她，因为，她其实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强调了自己没事，梳理下来，根本构不成诽谤。”
北北：“……”
“而且，她视频里看着确实醉了，醉了的时候会做出什么，说出什么，谁能晓得呢？酒精，不就是乱人神志的么？”闻昳说着不由得就又叹了口气，“所以，这个事情到最后，一般都会不了了之的，尤其是山河行冬冠赛刚落幕，游戏营销正在进行中，三方影响，到最后，大概率是互相协商，退一步海阔天空。”
北北张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歇了一口气，闻昳关上手机：“你想问，网友都是傻子吗？这么蹩脚的直播和营销，真的没人看出来吗？更何况，半糖，并不是什么大网红。”
北北想给这位起立鼓掌，又找不到什么契机。
只听自己这个向来懒得跟自己啰嗦的基友很是冷静地总结陈词。
闻昳：“所以啊，他们没想要真的黑RAW，也没想给半糖讨个什么公道，他们，只是想要推半糖一把罢了。”
“词条关联都是直播平台和半糖优先，这是引流。等到时间过去，不管RAW和蒋辞权有没有自证清白，都不重要了，大众和路人眼中，多少都知道了半糖这个人。他们只是要在RAW夺冠这个时间点上趁机上位罢了。”
“他们？”
“XHN。”闻昳皱眉，“对了，这个平台老板是谁啊？我总觉得他们老板太爱蒋辞权了，薅羊毛都逮着一个可劲造呢。”
片刻。
闻昳终于发现了空气中诡异的沉默：“你干嘛这么看我？”
“日失东方，你好恐怖啊。”北北评价，“我已经想去锐锐面前负荆请罪了！我都想好了，要是权哥因为我这次的错误辞退了他，我就养他一辈子！”
“而你，现在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事情？我如果是你，我首先想的是这些照片上蒋辞权为什么看着跟半糖这么亲密！”
“……”闻昳觑她一眼，似乎是觉得这个人没救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嗯，所以，你是言情小天后。”
好有说服力。
北北不讲话了。
两个人又兀自坐了一会，眼见着边上人将手里已经差不多凉下来的水喝完。
北北终于逮住她再次戳亮手机屏幕的手：“那现在怎么办啊？就这么看着权哥被骂吗？你刚刚讲的有道理，我要不要给锐锐他说一声，叫他也给权哥点一下？”
“点一下？”闻昳似是听着个笑话，“蒋辞权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还经营什么俱乐部，做什么老板。”
甩了甩手挣脱北北，闻昳打开自己的微信，开始敲字。
北北下意识提醒：“你干嘛？”
“没干嘛。”
顿了顿，她偏头看了看应该是顾不得梳洗就过来找自己的北北，从她微微泛红的眼睛扫到她趿着一次性酒店拖鞋光着的脚，终于还是扯过自己的被子一把兜到她身上，重新低头。
闻昳：“但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对不对？”
北北揪下被子：“啊？”
“毕竟，那个被蒋辞权随便抓来羞辱半糖的，不知名小作者，”闻昳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报道上的话，甚至有点咬牙切齿地微微歪头，“就是我啊~”
狗腿这种事情，大概是人的本能之一。
反正北北此时举手向天，立刻表衷心：“不不不，日失太太乃是文坛巨匠，名垂千古，是我跟靳海永远的偶像！！！！”
六楼小小的会议厅里，蒋辞权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以及她旁边刚刚赶来的XHN负责人，颔首坐下：“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谈一谈解决方案。”
与此同时，摆在桌上的手机一震。
本要划掉的手指顿住，下一秒，将那条提示点开。
【惊喜：蒋辞权，你们在谈判吗？不知名小作者也想要拥有人权】
【惊喜：就……出于之后的书籍宣传考虑，没别的意思】
严肃的会议室里，蒋辞权险些笑出声。
片刻，才绷着脸在常锐的发言中打字。
【好，放心】
68、时髦
接着，男人将手机扣下，一掀眼皮，就对上一双哭肿的眼。
半糖刚刚听常锐说得有些胆寒，这会儿再一碰到当事人的目光，愣怔了一下，却也没有移开。常锐一回头就瞧见，登时觉得古文里的欲说还休大概就是这姿态了。
如果不是他们刚刚才着了这姑娘的道儿，他一准得可怜一下。
不过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他如何也不会乐见，几乎是刻意地一个侧身挡在蒋辞权面前，隔开了视线。
虽然讲，舆论这种东西，RAW这么多年经营也不是吃素的，水号营销什么的，不说拿手可也不是不会，可若是真的要斗一斗打打口水战，只能说，一地鸡毛。
哪个正经打比赛的想扯上这些有的没的。
人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问题是，这得是正常的鬼啊。
谁能保证没有游手好闲喜欢找乐子的鬼呢？
人间尚且还有爱找茬的呢。
所以，常锐这嘴皮子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当然，这还得靠RAW向来给自己留退路，但凡有个外人在场，该留的证据是一个也不会少，慌倒是不慌，就是非要树敌也是属实没必要。
“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常锐继续道，“事实怎样，视频可以说话的吧。唐小姐，你很清楚表白被拒，当场羞辱什么的孩子气的话，说出来没什么杀伤力，也不会对我们影响什么，充其量也就是你的粉丝替你打抱不平，但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所以你拿酒来说事。那么，究竟我们有没有逼你喝酒，我想，我们也可以提供视频让网友来断个案。”
蒋辞权转眼看向一边沉默的平台负责人，后者自然明白常锐讲的没错。
XHN作为一个起家不久的直播平台，为了引流多多少少走了些捷径，只能说，这次可能只个极其微末的一次，原本都算不上什么，端不到台面上来，薅一把羊毛，趁一把电竞冠军的东风就算了，不想，这个RAW的幕后老板，精得要死。
证据甩得准，还一定要平台方出来谈话。
与其说是他们XHN想挂在围脖热度上，不如说是RAW叫他们不得不挂。
说白了，他们不过是想一次性到位，赚到就撤。
可RAW是想要他们死啊！
谁晓得一个电竞俱乐部会这么谨慎？
特么的，又不是明星，咋还能晓得搞录音和第一时间调取监控这一套啊！
娴熟得不似人！
恐怖如斯。
现下他们就是逮着直播平台不放手，楞要他们出人出面协商解决，还拉来了侠行山河图的负责人，美名其曰，这次的事件给游戏抹黑，给电竞这个职业抹黑，得解决。
别说，这么一整，在Z市还没走的看比赛的粉丝们都晓得了。
他们这一个开会，网友也晓得了。
不知道的以为是RAW慌了，实际上……
怎么说呢，XHN后续还是想要搞山河行的电竞战队的。
孰轻孰重，XHN不想掂量也得掂量。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个误会。”XHN负责人笑哈哈将常锐按下去，“蒋老板，你看，既然是一场误会，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蒋辞权不置可否，却是看向一边的女人：“哦？那么敢问唐小姐，也会退吗？”
半糖咬唇。
恨，恨一切已成定局。
恨，恨她仿佛是一个闹剧。
退，自然意味着她的道歉。
这是必然的，无话可说。算计人的事情，总是有赢有输。
只是，她不甘心。
哪怕是步步经营过，哪怕是从晓得他是RAW老板后她就开始筹备，
可，从单元楼下拍到面前这个男人就动了心是真。
真心实意地找了那么久也是真。
表白，更是真。
可是，他凭什么那么冷漠？
她喜欢他，何错之有？
因为她的喜欢不被需要，她就要被这么冷酷地对待吗？
骄傲了二十多年的心也在告诉她，不甘心。
“小唐。”XHN的负责人看她，“这件事情，你做得确实欠妥。”
片刻，半糖终是点头：“我知道了经理。”
打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门口站了人。
蒋辞权与常锐落在最后，后者一眼看见了北北。
蒋辞权也看见了，却没常锐挡得及时：“老大，那我们就撤啦？”
北北是想要道歉的，叫常锐一把拉着就转了个身。
却还是被唤住了，北北艰难地转身重新面对某大佬。
蒋辞权眼瞧着她身边的自家经理对着自己悄摸的拜佛模样，只问：“闻昳在房间？”
“在！”想了想，北北补充，邀功一般，“我还给她买饭吃了！”
“……谢谢。”
闻昳这一上午被北北烦得不轻，怪就怪自己话说多了，这货后来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对劲了，最后受不了赶紧把她给轰回去穿袜子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然后，就接着酒店服务送上来的一堆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