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卡洛哄睡了莉莉丝和米丽雅，这才不紧不慢地离开自己的营帐，向外面走去。 　　其他的伙计和雇佣兵都已经躺倒在泥地里毫无顾忌地呼呼大睡，他们都是普通人，突然遭遇到这样巨大的变故，早已经身心俱疲，在得到了保护之后，很快就睡得像死猪一样不省人事。 　　但是朱庇特还没有睡，他也不可能睡得着，因为他是老板，他手下还有这么一大批人，家里还有一摊子的产业需要他撑起来。 　　卡洛看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树根下默默地喝酒。 　　“哎呦……大人您来了！”朱庇特看到卡洛出现猛然一惊，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来。 　　卡洛摆摆手低声说道：“别扯这没用的，老爹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我认识的那个孩子，可没有你这么大的本事啊……”朱庇特颓然地坐下来，苦笑道：“银徽啊，将军啊，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啊……也不知道你怎么就闯荡出来的。”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道理，能混成现在这样，当然是一刀一刀砍杀出来的，九死一生，没什么侥幸。”卡洛坐到朱庇特对面，看着他说道：“老爹你那几车木头，可不便宜吧？” 　　说到这个，朱庇特眼睛一酸，顿时忍不住痛哭起来：“当然不便宜！当然不便宜啊，那可是上等的橘香木！在南方都是黄金的价格！这次全都完了……那天杀的变态，你要说抢钱我都认了，他就是要命啊！那个王八蛋……” 　　“事情都过去了，还想他做什么？”卡洛拍拍朱庇特的肩膀安慰道：“往前看吧，老爹，我能送你到昆士兰，但是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哪儿还有什么打算……”朱庇特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原本这次出来就不容易，结果彻底赔光了老本儿。带着这帮小屁孩子，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等我到了伊斯塔伦，先找熟人借点路费，然后回去把商行变卖了，大家分摊子散伙儿……” 　　“这话说的，难道我不算你的熟人吗？”卡洛笑道。 　　“这……唉，老头子我实在是张不开这嘴啊。”朱庇特老脸一红，干笑着说道：“你现在是大人物了，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帮我去报仇……这份情谊我都记在心里的，那还好意思开口跟你借钱？要不……” 　　看到朱庇特眼神的变化，卡洛就知道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立刻打断道：“话不能这样说，老爹你做事讲公道，讲规矩，所以以前山里的猎人都愿意把皮子卖给你。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人靠谱值得信任。我现在正缺人手，你要不要来帮我做点事儿？” 　　朱庇特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唯唯诺诺地问道：“我这一把老骨头，这辈子除了四处奔波劳碌没干过什么正事儿，能帮上你什么？” 　　“肯定是能用上你的事情，但是现在还不能说。只要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先资助你一笔钱，把你现在的生意先稳定下来。”卡洛认真地说道。 　　“行！”朱庇特抬起手把酒壶摔在地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卡洛说道：“老头子我没别的路走了，只要你信我，我就跟你干！” 　　不，其实你要是能拉下老脸去求你女儿，这种小麻烦她分分钟就给你搞定了……卡洛在心里说道。 　　不过做长辈的么，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小辈面前拉不下脸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这种事情自己家冷暖自家知，没必要说穿。 　　此时的朱庇特看上去虽然落魄，但是卡洛知道，他这几十年的行商生涯，在北方地区建立了深厚的人脉。 　　这将是他在伊斯塔伦这张棋盘上，落下的第一颗暗子。 　　PS:修改完毕 16-子爵 　　昆士兰是北境七郡中最繁华的一座商业城市，它的位置就坐落在云麓山脉北侧，毗邻国王大道，直接连通南部的马赛恩，交通便利，同时又拥有北境面积最大的平原地区可以种植粮食，养活更多的居民。 　　云麓山脉的黑森林中物产丰饶，出产质量上乘的毛皮和木材，而且与南方差异明显。在过去三百年的历史当中，南来北往的商队都会在此驻留，久而久之也就让这座城市逐渐发展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还设有卢德恩和农业之神薛恩斯两位神灵的教堂，并且各自拥有一部分忠实的教徒。 　　不过相对于这座城市本身的繁华来说，现在这座城市的领主就没那么招人待见了。 　　恩佐家族接管这座城市已经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而当年那个锐意进取的新兴家族由于底蕴不足，在几代人以后就逐渐没落。等到了十年前的时候，最后一名家族直系后裔去世，反而让一名旁系的远亲夺取了爵位。 　　皮埃尔子爵，也就是现任的昆士兰领主，曾经也不过就是一个破落商贩，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恩佐家族的继承权，一夜之间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忌讳别人提起自己的过去，变得疑神疑鬼刻薄寡恩。 　　之所以要重点提到这座城市和这位子爵老爷，是因为这里就是卡洛的家乡。他从小长大的村子，就隐藏在昆士兰南方的大山里面。那里的村民本来都是生活在平原上的普通人，但是就因为交不起领主的重税，只能躲到深山老林里来生活。 　　当年瘟疫降临昆士兰的时候，子爵老爷完全不在乎治下领民的死活，自己躲到教堂里面，用军队挟持了教堂里的祭祀，不允许他们为平民治病。 　　这种自私而又无耻的做法，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算算时间，马上就快要到祈水节了，也不知道现在这条世界线上的子爵老爷能否遭到报应。如果他有幸逃过一劫的话，卡洛也不介意顺手替天行道一下。 　　第二天中午时分，一行人来到昆士兰城外。 　　追踪的猎犬来到城门口之后就迷失了方向，这里人流混杂，喝多少药都分辨不出气味。不过只要能确定那些诅咒教徒是躲在城里，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然而在进城的时候，他们不出意料地遭到了来自于领主的热情问候。 　　“根据领主大人的命令，城门税增加到每人两枚银币！”城门口的守卫拦住卡洛一行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哈？北境什么时候有过城门税？”米丽雅忍不住小声说道。 　　当然不仅北境，就连奥克兰特王都也没有城门税这个税种。恐怕也只有这位子爵老爷才能发明出这样奇葩的敛财方式，还能美其名曰驱逐贫民清理市容。 　　其他的士兵则是用看白痴的目光注视着无知而无畏的城门守卫。 　　他们身上穿的军装可是森林狼家族的专用款式，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要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在北境居然还有人认不出来？还有胆子挡在路上讹诈钱财？ 　　看着那个强作镇定的城门守卫，卡洛心中忍不住暗笑起来。这家伙又不傻，当然知道情况不对，但是他又不敢违抗领主的命令，也可以说是狗仗人势的时间太久，让他产生出了某种错觉。 　　当年卡洛是没交过这钱的，他等到半夜直接翻墙头进去。而现在，他决定换一种方式，好好欣赏一下子爵老爷丑恶的嘴脸。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卡洛板起脸，从胸口摘下银徽扔到城门守卫的手上，沉声说道：“这玩意儿是纯银的，抵得上我们所有人的城门税了。把它交给你的领主大人，顺便告诉他一句话，如果三十分钟之内他没出现在我面前，那我就亲自去找他要。” 　　城门守卫哆哆嗦嗦地接过银徽，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跑。就算他再怎么没有文化，也看得出来那银徽上的图案不是凡物。 　　“哼哼，城门税……”坐在卡洛怀里的莉莉丝不屑地撇了撇嘴，根本懒得评价。 　　“早就听说昆士兰这边的领主很不靠谱了……”小杜马说完，看到卡洛的脸色，急忙解释道：“大人，我不是挑事儿啊，大家都这么说的。” 　　“我知道。”卡洛点头说道：“奈德继承爵位之后，其他几个郡的领主都有直系家族成员亲自赶到达隆郡祝贺，唯独昆士兰城的这位子爵老爷，自称身患恶疾，只寄来了一封书信。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来了，那就观察一下他的意图。如果他……你们懂得。” 　　“明白！”所有人齐声说道。 　　“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家就在这附近的山里。等解决了这边的问题之后，带你们去吃点野味。”卡洛拍了拍莉莉丝的脑袋，对她小声说道。 　　“喔？你的家吗？听说你家里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莉莉丝斜着眼睛问道。 　　“呃……你听谁说的？”卡洛顿时尴尬起来。 　　“没事，我就是问问。”莉莉丝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个……确实是有的。”卡洛干笑道：“不过……” 　　“所以你在接受米丽雅姐姐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要放弃那可怜的姑娘了吧？”莉莉丝冷声说道：“真是个人渣呢……” 　　“不是的，其实……”卡洛本想要解释，但突然发现自己解释清楚了似乎更加的人渣，于是忍不住羞恼道：“大人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 　　“喔？”莉莉丝的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莉莉丝居然和米丽雅的关系迅速亲密起来，这让卡洛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 　　这种无形的压力一直持续到皮埃尔子爵的到来。 　　当他们找到一家旅店安顿下来之后，皮埃尔子爵亲自带领着一票人马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 　　单从外表上看，皮埃尔子爵的卖相其实不差，至少比很多贵族都更像是一名真正的贵族。不过卡洛知道这是他花费大价钱聘请的礼仪教师的功劳。也难为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把自己打扮的流光水滑一丝不苟。 　　然而令人尴尬的问题是——这是南方贵族的打扮。 　　当他走进旅店的时候，立刻就受到了一群身披兽皮围巾的骑士们的围观。 　　皮埃尔子爵强忍着额头上的冷汗，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卡洛面前，恭恭敬敬地取出用红布包裹的银徽，放到卡洛手边，低声说道：“尊敬的将军大人，我的手下不知好歹冒犯到您，这是我平日里缺乏教育的过错，希望您能够谅解。” 　　唉？这语气不太对吧？已经做好了打脸报仇准备的卡洛，这一次真的有些意外了。 17-恶行 　　卡洛是圣子，不是圣人。 　　他不是道德帝，更不是正义使者。 　　他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普通人，为爱而守护，为恨而复仇，如此而已。 　　这一次回到昆士兰，卡洛本来就已经做好了收拾皮埃尔子爵的准备，他才不在乎子爵老爷有没有儿女，值不值得同情怜悯……如果他信仰神灵，那么宽恕他就是神灵的事情，而卡洛只想送他去见神灵。 　　尽管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对于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卡洛还是记忆犹新。 　　那是在祈水节过后的第二个夜晚—— 　　难以计数的老鼠突然从下水道和阴暗角落里涌出，身上沾满血迹，嘶叫着倒毙在街头巷尾。 　　它们的尸体实在太多，以至于无法彻底清理。没有人想得到在这样一座城市里，竟然会有数量如此巨大的老鼠存在。 　　农业之神薛恩斯的教会祭祀通过神术侦测发出警示：这极有可能是疫病降临的征兆！ 　　然而皮埃尔子爵却不以为意，他居然将这些老鼠当做自己领地丰收的好兆头。 　　在他看来，自己领地里的贱民明显是还有富余的存粮，要不然怎么养得出这么多老鼠？所以他特别吩咐自己的税务官，重新颁布税令将今年的税率再次提升了三成。 　　老鼠的尸体还未从大街上清理干净，人类的尸体便出现了。 　　最初的病患是那些街边乞讨的流浪汉，他们通常在贵族倾倒的残羹剩饭里挑拣食物，当然也不会介意送上门来的肥肉。老鼠的尸体被他们穿起来烤熟大快朵颐，这些几乎没见过肉渣的家伙一个个吃得撑破了肚皮。 　　第二天当他们的尸体被发现时，全身上下都肿胀溃烂的不成样子，和那些老鼠的死法几乎一模一样。 　　祭祀们在城中查访，发现患病者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的人都出现了相同的咳嗽发热症状，但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是平民，付不起高昂的神术治疗费用，只好躲在家里听天由命。 　　很多人走在路上，一边咳嗽着一边工作或者赶路，突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便再也爬不起来。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城外，因为数量过多而来不及举行葬礼，只好蒙上白布胡乱堆放在一起。 　　直到这个时候，皮埃尔子爵才终于从自己的美梦中惊醒。当他意识到意识到形势的严峻，下令全城戒严，动用军队配合教会的时候，疫情已经无法控制。 　　昆士兰在短短十五天内沦为一座死城…… 　　如果以上这些还可以用他见识浅薄的理由来推卸责任的话，那么接下来皮埃尔子爵的表现则彻底断送了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 　　人类是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坚强的生物，尽管昆士兰已经陷入死寂，但仍然还有一些幸存者在挣扎着努力求生。 　　卢德恩的教会销声匿迹，而薛恩斯的教堂依然笼罩着神辉，能够抵挡住瘟疫的侵蚀。在最初的疫情爆发时期，很多祭祀挺身而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拯救病患，其中有不少人甚至因为过度疲劳而感染瘟疫，最终不幸牺牲。 　　然而诸神教派在北方的势力范围本就有限，与南方又隔着崇山峻岭，薛恩斯的祭祀既得不到当地领主的支持，又得不到本教派的及时支援，自己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在努力尝试过所有的办法依旧无法挽回局势之后，薛恩斯的祭祀铤而走险，联络了一支守备军部队，径直闯入皮埃尔子爵的府邸，当面向他陈述疫情状况，并请求他的支持。 　　他们确实惊动了子爵老爷，但是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皮埃尔子爵故作镇定地安抚了他们，然后转身就把他们全部投入死牢，而他自己则带着家属、仆从和亲信士兵占据了薛恩斯的教堂，控制住了剩下的祭祀，并将所有求医的平民全部驱逐出去。 　　陷入恐惧和愤怒之中的平民曾经试图进攻教堂，但是他们身患重病又手无寸铁，根本无法对抗全副武装的士兵。 　　就这样，昆士兰最后的幸存者，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教堂的台阶。 　　…… 　　当然卡洛之所以记忆如此深刻，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在那血染的教堂台阶前，就是他与赛妮娅初次相见的地方。 　　那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asxs.，今生今世，他不想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 　　所以，皮埃尔子爵必须得到他应得的惩罚，卡洛甚至已经为此而编织好了罪名。 　　不过，事情的发展仍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子爵老爷完全没有表现出当年的那份儿愚蠢和傲慢，在第一时间就赶过来诚惶诚恐地道歉，其态度之恭敬甚至可以称为谦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把脸凑过来给你打，你怎么打得下去？ 　　难道说是身份地位的问题？当然不可能，卡洛早就考虑过这种问题。 　　皮埃尔子爵并不是恩佐家族的直系后裔，对于森林狼家族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而他自己也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物，于是这种感情就越发的淡薄。 　　当年赛妮娅手上拿着森林狼家族的信物，也没能从皮埃尔子爵身上拔下一根毛来。卡洛并不觉得自己那个银徽就能引起他多少重视。 　　但是事情跟他想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只是沉默了片刻的功夫，皮埃尔子爵的脑门上就已经蒙上了一层冷汗，两条腿也忍不住颤抖起来，这副见鬼的模样让卡洛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件事儿就算了，不知者不罪。子爵大人不必惶恐，我们这次前来还需要给您添些麻烦。” 　　“您太客气了，将军大人，不知道您的名讳？如果有能用到在下的地方，在下必定全力支持。”听到卡洛这样说，皮埃尔子爵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 　　“你可能听过我的名字，我就是新编第一军团的军团长卡洛。” 　　卡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皮埃尔子爵的面部表情，嘴上平静地说道：“我们此次前来昆士兰，一是为了追查诅咒教派的残余势力，二是替大公爵过来看望一下子爵先生的身体。” 　　“在下惶恐，前些日子感染恶疾刚刚痊愈，正在整理行装准备赶赴达隆郡求见公爵大人，没想到公爵大人如此体谅在下。” 　　谈话的节奏一旦进入贵族的套路模式，皮埃尔子爵的语气立刻就自然起来，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嘴皮子已经恢复了灵活。 　　“至于诅咒教派的残余势力，在下也有所耳闻。如果将军大人您有这方的意向，在下必定全力协助！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简陋了，如果大人您想要休息的话，不如由在下来安排住宿……” 　　“这就不必了。”卡洛摇头拒绝道：“我们这里还有一些路上救下来的遇难平民需要安顿，就不麻烦子爵先生了。既然您说有所耳闻，那就请您尽快去收集情报，然后由我们来出手解决——我不想让那些人渣看到明天的太阳。” 　　“如您所愿，将军大人，在下这就去处理此事。”皮埃尔子爵义正辞严地说道。 　　等到他转身离开走出旅店之后，坐在一旁品尝着路边小吃的莉莉丝懒洋洋地抬起头说道：“拙劣而又蹩脚的表演。” 　　“是啊，这位子爵先生心里面的鬼可不小。”卡洛意味深长地说道。 　　“诶？为什么要这样说啊？”米丽雅有些疑惑地小声问道。 　　虽然她是狼家的大小姐，但事实上一直在外求学涉世未深，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仍然是一知半解。 　　而莉莉丝则是小时候就见的多了。 　　“这家伙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卡洛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他真是‘有所耳闻’，刚才肯定会咬死自己一无所知。而他说自己有所耳闻，那就肯定不是‘有所耳闻’这么简单了。” 　　这家伙跟诅咒教派的牵扯绝对不浅——这倒是能够解释他态度大变的原因了。 　　当年那场战斗，森林狼是全家死绝，而诅咒教派大获全胜，子爵老爷当然不会理睬一个手持失败者信物的少女。 　　至于现在么，诅咒教派彻底完蛋，森林狼家族重获新生。皮埃尔子爵没有在第一时间站队，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也难怪他表现的如此诚惶诚恐，估计是把卡洛当做前来收拾他的人了。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好了各位，大家可以休息，或者自由活动了，今天晚上集合，看看子爵先生能带给我们多少惊喜。”卡洛拍拍手对手下们说道。 　　然后他用眼神示意朱庇特留下来。 　　等到所有人散去之后，卡洛从怀中掏出一个口袋放在桌子上推到朱庇特面前，低声说道：“商人的消息一定比那位子爵老爷灵通的多，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尽管拿去重建你的商队……但是今天晚上我要看到一份更有价值的情报。” 　　“我尽力而为吧……”朱庇特苦笑着接过钱袋，打开扫过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认真地说道：“我尽力而为！” 　　推荐一部作品 　　呃，实际上是一位文艺工作者的两本文艺作品，对于双开甚至三开且还能保持更新与文艺气息逼格的大佬，牙膏历来都是敬仰的。 　　【走下神坛】和【长河落日】，充满了传统文艺气息的现实风格作品——所以说你在8站看到什么都不应该奇怪的。我个人比较喜欢长河落日，看出了一股诺贝尔文学奖的味道啊…… 18-异常 　　睁开眼睛，又是陌生的地方。 　　不，不应该说是陌生的地方，而是自己失去了昏睡之前的记忆。 　　早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之前竟然完全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就好像是……如同吃饭喝水呼吸一样理所应当的东西。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赛妮娅躺在床上默默地凝视着天花板，在脑海之中一点点地整理起昨天断裂的记忆。 　　又是一场苦战，那条蛇变得更加狡猾了…… 　　它的身躯仿佛拥有位面跃迁之类的能力，几乎无法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它很少正面交战，只是一味地躲闪，实在撑不下去，就脚底抹油开溜。 　　赛妮娅一度想要放弃捕猎它的想法，但是现在已经无法置之不理。这条大蛇本身的存在就已经造成了区域性的灾祸，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不知道要酿成多大的灾祸…… 　　但是不对劲，总感觉不对劲，我为什么要穷追不舍？这条蛇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必须一个人来解决的？ 　　在她不断努力的回想下，脑海中的记忆终于渐渐清晰起来。 　　不是战斗的记忆，而是在那之前…… 　　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披着斗篷的少女，在追踪诅咒教派的时候，遭到了一场有预谋的伏击。 　　一记死亡之指击中了少女脆弱的身体，击碎了她身上的魔法护符与斗篷，贯穿了她的胸口。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而在她身后就是数十米高的山崖。 　　诅咒教徒爆发出了欢呼，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到了这样的辉煌战绩。而释放出死亡一指的诅咒教士依然脸色阴沉。 　　“你们在兴奋什么？别忘了她可是……舞光之蛇啊。”诅咒教士冷着脸说道：“去下面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提起这个名字，就连视死亡于无物的诅咒教徒们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不可能活下来的吧？那可是被死亡之指正面命中的啊……” 　　“开什么玩笑，那女人可是名副其实的不死怪物啊……” 　　等等……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说……我是不死的怪物？ 　　赛妮娅猛抬起头，从床上坐起身来，脱掉身上剩余的内衣，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甚至也没有划痕和淤伤，她的皮肤一如既往的白皙娇嫩。 　　然而这是不正常的，肯定是不正常的。 　　她已经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也经历过两场激烈的战斗，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受伤？为什么也没有受伤的记忆？ 　　脑海之中盘旋着的无数疑问折磨着赛妮娅的神经，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把餐刀，咬着牙狠下心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一划。 　　带有锯齿的锋利餐刀直接割开了少女手腕上的动脉，鲜血骤然溅射出来，瞬间浸透了地板。 　　少女感觉到身体一阵发虚，视线开始模糊，睡意缓缓地袭来。但是这一次她拼命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自己的伤口。 　　就在少女的注视下，她手腕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恢复如初。而在地板上，她的手腕上，那些血迹竟然都在飞快地变淡，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消失在空气之中。 　　我……变成了什么东西啊？ 　　赛妮娅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只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冷。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赛妮娅身体一抖惊醒过来，下意识地直接抓起地板上破烂的斗篷蒙在身上，退缩到床脚边紧张地看向房门的方向。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似乎住在一座旅店里面。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外面响起了她十分熟悉的声音。 　　“是我，赛妮娅。” 　　听到是卡洛的声音，赛妮娅这才松下一口气，重新坐到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的焦虑感就减轻了大半。 　　大概因为……是可以信任的人？ 　　喀吧一声轻响，房门的门锁从外面被打开，卡洛推开门走进来。他看了赛妮娅一眼，转过身拿起床上的薄被披在少女的身上。 　　“谢谢……”赛妮娅将自己包裹在被里，红着脸小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些事情，要不然就已经追上你了。至于现在么，我猜你肯定会来昆士兰，因为附近只有这一座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卡洛微笑道：“昆士兰的旅店一般都是面向那些商贩，真正上档次干净整洁的没有几家。至于这一家么……距离城门口最近，而且恰好对面的商铺在贩卖茶叶。” 　　赛妮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的确像是她可能做出的选择，但是她脑海中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这里是什么旅店，更不要说对面卖茶叶的商铺了。 　　卡洛当然也不会告诉她，实际上自己早就知道这家旅店的位置，因为这就是当年少女来到昆士兰之后，自己选择的隐居之处。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络，就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卡洛蹲下身坐到赛妮娅旁边，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我……说不清楚，我现在脑子很乱。”赛妮娅咬着嘴唇小声说：“有一条大蛇，是产生白雾的源头，但实际上没这么简单……我在白雾中看到了一些东西，我看到了我自己，但又不像是我，她很厉害，也很恐怖，诅咒教徒都称呼她是……” 　　“舞光之蛇？”卡洛说。 　　“诶？你怎么知道？”赛妮娅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仅知道，还是我的熟人呢。”卡洛叹了口气说道：“森林狼家族最后的后裔，被诅咒教派称之为‘舞光之蛇’——那家伙是被北境七郡联名通缉，悬赏超过一万金币的超级危险分子啊。” 　　“诶——！”赛妮娅忍不住惊呼起来。 　　“舞光之蛇是诅咒教派内部对她默认的绰号，她的真实名字是蒂雅娜，曾经前往天空城求学。她不仅头脑聪明，而且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因为最擅长使用光箭术，如同蛇一般灵活刁钻，因此才得到这个吓人的外号。”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赛妮娅满脸的茫然。 　　“是啊，就连诅咒教派都感到恐惧的女人。”卡洛转过头，脑海中回想起当年克罗斯对于少女的评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起来。 　　“舞光之蛇则是一个狂热的正义使者，她破坏了诅咒教派的很多计划，杀了很多的人。老人、女人和孩子……只要违背了她自己的道德信念，无论是谁都不放过。她犯下的罪行累累，拉出清单足以填满通缉令——纵火、杀人、抢劫商铺、盗窃贵族财产、谋杀贵族、冲击岗哨、抢夺军械、武装暴动……” 　　“诶——！！！”赛妮娅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当然，这是诅咒教派单方面的说辞。”卡洛抬起头抚摸着少女的脑袋，轻声说道：“我所认识的那个女孩，虽然对于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但是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拯救了很多很多的人。” 　　“这就是……原来的剧本吗？”赛妮娅喃喃自语道。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听我一句忠告，赛妮娅。”卡洛认真地说：“不要再追赶那个幻影了，舞光之蛇并不存在与这里。你就是你自己，不是其他别的什么人。那条大蛇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我现在已经变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赛妮娅苦笑道：“我发现在我受伤之后就会出现短暂性的失忆，醒来的时候就恢复如初，但是却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控制着我的大脑。” 　　“别担心，有可能只是血脉天赋的问题，又没有什么坏处，何必在意呢？”卡洛安慰着说道。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在赛妮娅的视线范围之外，卡洛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 　　推荐一本长篇的《 魔王sister 》这次真的不是幼苗了，而是将近150万字马上要完结的作品，有喜欢宰羊的同学可以去看看，除了封面让我吐槽之外，内容意外的不错来着 19-蜉蝣 　　虽然事先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在与赛妮娅见面之后，卡洛终于意识到，目前的情况可能比他所想的更加复杂。 　　根据爱德华所著的《多维时空理论》，时间与空间这两种要素所组成的象限坐标，应该是唯一且不可逆的。 　　但是在最后，他又亲手打破了自己创造的时空理论。虽然说只是临死之前自暴自弃式的赌博，但最后的结果却产生了奇迹。 　　时空是可逆的，这无疑是打破了卷宗学者在时空理论方面所有的主流观点。但更重要的是，卡洛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具有唯一性。 　　如果穿越时空的成功案例不止他一个人呢？这个世界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白雾所带来的影响远不仅是让人陷入噩梦这样简单，事实上那些自以为陷入噩梦的人，看到的只是另外一条世界线上，同一个时间点上的经历。这一点已经被卡洛确认，并且察觉到异常之处。 　　朱庇特的商队在陷入白雾之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出发地的酒馆——在原来的世界线上，他们出发的时间确实比现在要晚。 　　根据收集上来的关于噩梦的支离破碎的情报，卡洛已经大体上能够推断出原来世界线上的历史——因为绑架事件，赛妮娅以蒂雅娜的假名顶替了米丽雅的身份，但最终桑德斯还是掌控住了森林狼家族的大权。 　　奈德和米丽雅都没有做梦，所以他们在那时候已经牺牲。诅咒教派攻陷了极北要塞，将精锐的人类军团转化成亡灵大军，正在准备挥师南下。而此时此刻，瘟疫天灾正悄然扩散开来，而北境南部的几个郡对此还一无所知。 　　而在遥远的奥克兰特王国首都，潘多拉已经完全掌控了王室上层与真理会的力量，将莉莉丝视作私宠肆意玩弄……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原来的世界线上发生过什么，而是为什么会在这条世界线上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投影？ 　　根据赛妮娅的描述，所谓的白雾实际上是源自于一种蛇形的未知生物，问题是卡洛当年闯遍天堂地狱无尽虚空，也从来都没听说过会有这种神奇的存在。 　　不过幸好赛妮娅的绘画技巧颇有功底，用粗糙的炭笔就能画出那条蛇的大概形状。 　　那是一条长度超过三十米的巨蛇，没有翅膀却能够在空气与湖水中自由翱翔。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光滑的水蓝色，没有鳞片，头部两侧生有翅膀形状的鱼鳍，头顶上还有一支类似于独角兽的尖角。它以天然的魔力为食，能够吞噬掉整个地区的魔力，与此同时释放出性质不明的白雾，覆盖周边数十平方公里的区域。 　　这不是……时光蜉蝣吗？看到赛妮娅的素描画，卡洛心里面顿时咯噔一下。 　　时光蜉蝣是一种生活在无尽虚空之中的星界生物，也可以说是星兽的一种。有关于这种星兽的传说极为稀少，而且多半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有传说它是地行者跨越晶壁降临主物质位面之时，遗留在无尽虚空之中的后代。也有传说认为它是时光龙的幼生形态。 　　不过这两种说法都没有什么证据。地行者与世隔绝，没有人能有机会去研究他们过去的历史。而时光龙只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还有待考证。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时光蜉蝣确实具有和时间有关的天赋能力。在人类历史上最具有传奇性的大先知伊尔明斯特，就拥有一本用时光蜉蝣外皮制作的传奇魔法书，取名叫做“归墟之书” 　　据说归墟之书拥有准确预测过去与未来的强大力量，即便是普通人拿起这本书也能立刻变成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神棍，但作为代价，他在透过归墟之书窥视时间长河的那一瞬间，就会遭到时间要素的反噬，直接耗尽自己的生命。 　　伊尔明斯特去世之后，这本归墟之书也随之消失，有人怀疑大先知临死之前已经将其销毁……但不管怎样，有关于时光蜉蝣的记载被流传了下来。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如果这真是一只时光蜉蝣的话，它的力量足以将另一条世界线的历史投影过来吗？ 　　绝对不可能！ 　　真有这么牛叉的能力，这玩意还不早上天封神了？ 　　卡洛曾经在爱德华的大博物馆里见过这种生物的标本，也听过有关于时光蜉蝣能力的确切描述。 　　窥探过于与未来的能力是有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也没听说过还能冒烟喷雾。它要是能展现出现在这样神奇的能力，爱德华也不至于放弃这个课题，直到最后才拿出来赌博。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白雾的异变究竟是怎样产生的？ 　　卡洛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他和赛妮娅与旁人的不同之处。在这个时间点上他和赛妮娅都活得好好的，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而赛妮娅却看到了另一条世界线上的自己。 　　不是身临其境，而是旁观的视角。 　　卡洛不太能确定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更深刻的内涵，唯一具有可能性的解释，就是他和赛妮娅的特殊身份。 　　他们是秉承着世界意志而诞生的圣子，从概念的层面是优于凡人的，简单来说就是有主角光环。那么反过来说——白雾带来的异变也有可能是对概念层面的某种篡改。 　　这并不是卡洛擅长的领域，思考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让他脑仁发胀。 　　他真正担忧的并不是眼前的白雾异变，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如果证明时空可逆且不唯一，那恐怕会出现毁灭性的后果。 　　想想看，自己这边打输了，跳回来重新开始。要是对面输了也孤注一掷的跳回来呢？跳来跳去不用等到诸界毁灭者降临，埃拉西亚世界自己就玩废掉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的卡洛顿时满头冷汗，原本他认为自己可以搞定一切。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是时候要咨询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了。 　　奉命追杀潘多拉的雪莉，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踏上了奥克兰特王国的国土。再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她就会追寻着使徒的气息赶到伊斯塔伦，然后发现自己追错了目标。 　　她手上一定有爱德华的联系方式，但要如何取得她的信任也是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好像……也许……可能现在还是打不过她啊。 　　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卡洛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呆坐了两个小时，一手拿着时光蜉蝣的素描画，一只手在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着公式。 　　等等……我在写什么？ 　　卡洛摇了摇头，随手将羊皮纸揉成一团，回头看向赛妮娅。 　　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少女已经悄悄地换好了衣服，重新恢复了端庄大方的气质，坐在一旁静静地烹煮着茶水。 　　小叶玫瑰红茶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这是独属于少女的味道，每一次都能让卡洛感觉到平静而又温馨的气氛，永远都不愿意离开。 　　“没关系吗？告诉我那些事情？”赛妮娅将茶杯递到卡洛面前，轻声问道。 　　早在达隆郡对抗互助会的时候，卡洛就已经向赛妮娅和奈德隐晦地透漏出了一些内幕。奈德未必能够理解，但是以赛妮娅的学识和智慧，早就已经猜测到了一些端倪。 　　最后一战的时候，赛妮娅就曾经向卡洛做出过试探，而卡洛并没有否认。那个时候少女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的真相。 　　而在亲眼目睹了另外一个自己之后，她才真正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那是原来的剧本，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而卡洛……是经历者。 　　虽然也曾迷茫过，惊惶过，不知所措过……但是这一切的负面情绪，在看到卡洛的时候，便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 　　那是她从未曾体会过的，但又仿佛如同呼吸一般熟悉的，信任与安全感。 　　所以赛妮娅毫无顾忌地放下了自己的心理负担，开始转而替卡洛担忧。 　　只要是学习过魔法基础理论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贪婪会付出代价，而预言系魔法就是最大的贪婪。 　　人，怎么可以预知自己的命运？ 　　对于少女的担忧，卡洛只是摇头笑而不语。 　　经过北境一役之后，他对于干涉世界线以及对抗世界线的修正都收获了不少的经验。这让他对于未来的谋划更多了几分把握……当然前提是没有其他因素的影响。 　　人，凭什么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20-心机 　　世界意志是人类种族的说法，精灵族称之为本源，而地行者称呼其为抑制力——事实上最后一个说法才更接近于事实。 　　所谓的“意志”其实是人类的美化修饰，实际上的世界意志并没有独立的思维意志，而是一种力量形式的体现。如果把“世界”看做一个独立的存在，那世界意志就是这种存在的“应激反应”。 　　换用一个更简单的比喻方式来说——那就是社会与秩序的关系。 　　哪怕是未开化的野蛮人部落里面也有最基本的秩序，比如强壮者享受更多的战利品，这是区分智慧生物的重要标志。没有秩序，就不可能存在社会组织。 　　秩序的存在是为了维护社会组织的正常稳定运转，任何挑战秩序的行为都将对现有的社会组织造成伤害，进而付出破坏秩序的代价。 　　这就是使徒与圣子双方阵营产生的根本原因所在。 　　使徒是疾病，而圣子是药物。药物虽然可以治愈疾病，但也会给身体带来隐形的伤害。如果为了治愈恶疾而加重药量，那也必然会引起身体的排斥反应。 　　这个道理卡洛当年就已经明白，所以他从来都不指望世界意志会给自己提供更多的帮助。因为以世界意志的角度来看的话，圣子和使徒本质上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拼搏奋斗，没有捷径。 　　…… 　　然而时至今日，卡洛意识到，自己对于世界意志的认识恐怕还是有所不足。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绝对完美的秩序，哪怕是秩序的象征——暗月巴比伦也不可能达到绝对的秩序。 　　即使她处于不可观察，不可改变的状态，但是她的名字依然流传在世间。 　　不完美的秩序就有漏洞，穿越时空就是漏洞的体现。卡洛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利用漏洞的作弊者，而他现在必须面对两个关键性的问题。 　　如果有惩罚的话，那么他将要面对的惩罚恐怕会超乎自己的承受能力。 　　如果没有惩罚或者惩罚的力度不够……那么他就必须做好准备面对其他的作弊者。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太阳落山的时候，所有的战士都已经休息完毕，在大厅里集合起来。 　　米丽雅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手臂，目光直直地锁定着吧台后面墙壁上悬挂着的野牛头骨，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僵硬的雕像。 　　莉莉丝就坐在她的对面，挺直腰板仰起头，让艾玛为自己梳理头发。从离开王宫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她的头发一直都没有修剪，已经从肩膀延伸到了腰间。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的头发拥有特殊的魔力，是珍贵的炼金材料不能轻易损伤。 　　虽然如丝绸般顺滑的长发看起来赏心悦目，但是要身入险地的话，恐怕就有些累赘。于是艾玛帮助她将长发束成两道马尾，系上了蝴蝶结。 　　虽然看起来更加可爱了，但是依旧难以掩饰熊孩子的娇蛮气质，以至于卡洛手下的战士都无法把她与传说中的那位舰队提督联系到一起。 　　“哇，艾玛你看，那边有一只失去主人的小狗诶。”整理好头发之后发现米丽雅还在发呆，莉莉丝忍不住提高声调坏笑着说道。 　　米丽雅下意识地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当她注意到莉莉丝的目光时，终于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顿时鼓起脸来。 　　“是啊，大人，可怜的小狗。”艾玛面带微笑地配合着说道。 　　“你们够了啊喂！”米丽雅拍着桌子恼怒道：“谁是小狗啊！” 　　“我不知道你们北方人……把那种主人来了就翘起尾巴，主人不在就望天发呆的生物叫做什么，不是小狗吗？”莉莉丝嘿嘿笑道。 　　“也有可能是猫咪啊！不对，这不是重点，为什么要说我啊！”米丽雅委屈地叫道。 　　“呵……无聊咯。”莉莉丝坦然承认，然后歪着头继续说道：“其实我是很好奇你在想什么啦，你跟那家伙……玩真的么？” 　　“什么啊？”米丽雅脸色微微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什么真的假的……” 　　两个女孩说话的时候，旅店里喧闹的声音悄悄地安静了下来。 　　“就是说啊，你是认真的爱上他了，还是北方人那种……只争朝夕的浪漫派呢？”莉莉丝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我们北方人对爱情也很忠诚的好不好！”米丽雅本想要开口反驳，但是突然想起自己的风流老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反驳的立场，顿时产生出一种无力感。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小声说道。 　　“喂……有人今天晚上想拉肚子吗？”莉莉丝突然转过头，盯着大厅里其他竖起耳朵偷听的战士面无表情地问道。 　　炼金术士的威胁是相当有效的，安静的气氛顿时重新沸腾起来，战士们擦干额头上的冷汗，哈哈大笑着开始喝酒吃肉。 　　“那家伙啊，心里有喜欢的人呢。”莉莉丝撇撇嘴，转回头对米丽雅继续说道：“别听他瞎扯什么青梅竹马，他最在意的还是你姐姐啊。” 　　“我姐姐？赛妮娅……蒂雅娜？”米丽雅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啊，像姐姐那样从里到外都完美的女孩，没有人会不喜欢吧。我哥哥以前也……” 　　“啧啧啧，太天真了。”莉莉丝摇着手指不屑地说道：“我跟你说，真正的忠臣，和那种心怀鬼胎的奸佞小人，侍奉君王的手段是完全不一样的啊。他把我们留在这儿等消息，一个人去找你姐姐，这说明什么？” 　　“呃……说明他们有奸情？”米丽雅顿时紧张起来。 　　“你笨死算了。”莉莉丝捂住脸悲叹道。 　　“大人是和我们一起进城的，并没有额外的情报来源，但是他却确信自己能够找到蒂雅娜小姐。这说明他对于蒂雅娜小姐十分了解，他们之间的羁绊比其他人更深。”站在莉莉丝身后的艾玛善意地提醒道。 　　“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您在达隆郡寻找您的兄长和我，哪个人更好找一些？当然是您的兄长，因为你熟悉他的生活起居习惯，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 　　“啊……啊啊——！”米丽雅恍然大悟。 　　“笨蛋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吗？”莉莉丝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所以啊，你是不是玩真的我不知道，但我确定那家伙是在玩真的啊……” 　　“但是……如果是姐姐的话……”米丽雅震惊过后，又变得犹豫起来。 　　“姐姐就可以了吗？你们北方人果然……性格开朗啊。”莉莉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好吧我就直说了——你想不想知道你在他心中占有多少分量啊？” 　　“应该没多少吧。”米丽雅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要这么耿直好不好？”莉莉丝摆出一副心好累的样子，无力地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我就是想跟他开个小玩笑，能不能拜托你配合一下？” 　　“我要怎么配合？”米丽雅不明所以地问道。 　　“嘿嘿，你听我说……”莉莉丝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你要她怎么配合啊？” 　　从耳边突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让莉莉丝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蹦了起来。 　　她僵硬地回过头，看到卡洛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 　　虽然距离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但是这点距离对于白银位阶的强者来说，和身边的声音也没什么区别。 　　向莉莉丝投去一个稍后跟你算账的眼神，卡洛拍拍手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大声说道：“好了各位，吃饱饭准备开始干活！虽然敌人很狡猾但是大家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我方也会得到额外的战力支援——下面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达隆郡的代理政务官，魔术师蒂雅娜·兰斯塔特小姐。” 　　卡洛退到一边让出位置，手持着魔法杖的赛妮娅从他背后走出来，低下头向众人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不出意外地，她在登场的那一瞬间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啊，输了……” 　　卡洛听到有的士兵小声说道，然后面不改色地掏出自己的钱包扔给了坐在桌子对面的同伴。 　　这帮货还是欠调教啊…… 21-漏网 　　皮埃尔子爵提供的情报非常详实细致，就连每一个诅咒教徒的内裤颜色都恨不得标记出来。天知道他怎么搞到如此详尽的情报……现在要说他就是诅咒教派的高层领导都不夸张。 　　当然卡洛知道这家伙只是个墙头草，想要两边下注，但又唯恐自己站错了队。所以一边把森林狼家族卖得彻底，一边又在疯狂地收集着诅咒教派的把柄。 　　可惜这个蠢货不明白，像他做得这么过分，无论在那一边都已经容不下他。 　　诅咒教派在昆士兰的老巢，就隐藏在卢德恩教堂附近的贫民区中。这毫不令人感到意外，事实上卢德恩的祭祀本来就和诅咒教派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也许是在费尔南德大祭祀重掌权位之后，卢德恩的祭祀才开始与诅咒教派彻底划清界限。 　　虽然明面上是如此，但要是慷慨的老朋友回来手拿着钱袋子寻求一些帮助，那帮祭祀想必也不会拒绝，这是卡洛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皮埃尔子爵的名单上列出了一百五十多个名字，卡洛估计其中也就只有三十人左右的真货，其余要么是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的嫌疑人，要么就是子爵老爷借刀杀人的目标。 　　真要有一百五十人左右的教团，昆士兰城早就化作死域了，哪还轮得到他作威作福？ 　　午夜时分，卡洛带领着自己手下的人马悄悄地包围住了诅咒教徒的藏匿地点。他并不认为子爵老爷手下的部队能给自己提供多少帮助，所以一个人手都没要，只要求他下令全城戒严，封闭城门。剩下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做比较放心。 　　午夜是负能量最活跃的时间，也是诅咒教徒魔力最强大的时间。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魔力就像是点燃的蜡烛一样清晰可见，无所遁形。 　　这是一家外表看似普通的商行，四面的门窗都已经被封死，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但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窃贼想要溜进去碰碰运气，那他肯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通过真视之眼望去，商行的地表部分到处都铺满了魔法陷阱，而地底下已经挖通了地下水道，在更深处的地方开凿出了宽敞的空间。 　　至少有二十五名左右的诅咒教徒分散在地下，并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敌人，这是一个非常适合菜鸟冒险者的刷怪地点，当然也很适合训练自己手下的战士。 　　卡洛将掠天者和军团士兵打乱分为三队，给他们各自规划出一条进攻的路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来处理。 　　说实话那些诅咒教徒本身不堪一击，只有预先设置好的魔法陷阱才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不过这也正好给他们增加一些与施法者对抗的经验。 　　至于卡洛自己，则带着米丽雅，莉莉丝和赛妮娅守在外面。名义上是压阵，实际上则是卡洛不想让她们进去看到那下面的东西。 　　三只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冲进商行，里面立刻传出魔法爆炸与惊呼的声音，转眼之间整个商行的建筑就倒塌了一半，各种光彩夺目的魔法灵光接连不断地涌现出来。 　　虽然遭到了魔法陷阱的攻击，但是战士们的个人实力和战斗意志都非常出色。在最初吃到苦头之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一旦触碰到魔法陷阱，姑娘们就用弩箭消耗陷阱的力量，战士们手持盾牌挡在前面承受额外的伤害。 　　普通的魔法陷阱根本无法阻挡住三只小队的脚步，他们直接突进到地底，开始清缴躲在下面的诅咒教徒。 　　有两名诅咒教士站出来试图组织起防御，但是他们立刻就被铺天盖地的弩箭射成了刺猬。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就算是高级的施法者也未必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等他们挂掉之后，剩下的诅咒教徒就变成了任人宰杀的肉鸡。 　　他们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就彻底扫荡了这个诅咒教派的巢穴，然后继续向地底深入。 　　没过一会儿，几名脸色惨白的掠天者姑娘从里面飞奔而出，扶着门框开始拼命地呕吐起来。 　　“她们看到什么了？”米丽雅疑惑地问道。 　　“肯定是很恶心的东西，你最好不要知道。”卡洛说道：“你们待在这儿，我下去看看。” 　　事实上他刚才就已经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充满邪恶气息的亡灵祭坛，祭坛四周铺满了累累的白骨。之前被绑架过来的少女，都被倒吊在祭坛上方，割开了喉咙和腹腔，将鲜血抛洒在祭坛之上。 　　从血肉的新鲜程度可以判断出来，她们被杀死的时间并不长，甚至有可能就在今天。而她们的尸体也已经残缺不全，似乎遭到了某种小型野兽的啃食。 　　联系到这里的环境来看……也许是某种老鼠。 　　卡洛来到祭坛外围，仔细地检查过祭坛上篆刻的魔法纹路，回过头对手下的战士们说道：“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你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种变态的渣滓就应该赶尽杀绝！让他们多活一天都会污染北境的空气！”一名战士义愤填膺地大声说道。 　　卡洛对这个战士有点印象，他来自于极北要塞，虽然不是这批士兵中最厉害的人物，但却是在刚才推进速度最快的那支小队的领队者。他叫希洛克，今年二十岁，性格直爽且嫉恶如仇。 　　“我们当然没问题的，但是姑娘们好像都有点撑不住的样子。”另外一名士兵嬉笑着说道：“当然我没有讽刺的意思，她们都是好样的，不过以后这种脏活儿交给我们就好了吧？” 　　他的名字是安迪，出身于达隆郡的城防军部队，据说祖上还有贵族血统，但是传到他这一代也没剩下什么东西。今年十八岁，脑子比较灵活，而且识字，在以前的部队编制里也是一名基层军官。 　　“您最好没有讽刺的意思，看不起姑娘的男人，自然也不会讨姑娘喜欢。”艾玛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当然，完全……绝对没有。”安迪讪笑道。 　　“虽然我很想恭喜你们再一次取得了胜利，但是很显然，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并没有抓到真正的大鱼。诅咒教派的领导者可能通过这个祭坛召唤了一些不怎么友善的玩意儿，而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玩意儿到底在哪儿？” 　　卡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的手下，嘴上严肃地说道。 　　“用猎狗试试看？”希洛克认真的建议道。 　　“我们可以升空，监控全城的动静。”艾玛说道。 　　“要是我的话，我现在应该去干掉那个皮埃尔子爵，因为那家伙把我卖的一干二净啊。”安迪想了想，有些不太自信地说道。 　　“很有可能，所以……艾玛，放火把这里烧掉吧，我们现在应该去拜访一下子爵先生，希望他还没有遭到报复。” 　　卡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个污秽之地。 　　他只是虚心地询问并接受了手下的建议，完全没有故意拖延时间的意思。 　　当他回到地面上的时候，注意到赛妮娅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白雾……又开始出现了。”赛妮娅低声说道。 22-白月 　　白雾再一次降临，但是这一次却格外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在另一条世界线的这个时间点上，昆士兰还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幻影当中。 　　相对而言的，卡洛手下的士兵这一次也没有出现什么状况，这可能是因为他们终于全军覆没了…… 　　在白雾笼罩的区域行走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所幸卢德恩的教堂就在附近，稀薄的神力屏障将白雾阻挡在外。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那种诡异的效果，但至少视线不受影响。 　　当然更重要的是卢德恩教堂里会提供酒水和食物，甚至还有贵宾客房和特殊服务。而且看在他们刚刚一把火烧掉诅咒教派据点的份儿上，主持教堂的祭祀还特意给所有人打了一个优惠折扣。 　　因为卡洛是现金付账且不打白条，立刻就得到了卢德恩教堂从上到下所有神职人员的好感——这种事儿要有对比才能体会到差距，要知道子爵老爷就从来都没付过一个铜板。于是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条免费的毛毯。 　　神力屏障将教堂与外面的白雾世界分隔开来，祭祀们忧心忡忡，而卡洛的手下大多已经习惯，随便吃喝几口补充了体力，就裹起毯子靠在走廊的墙角开始休息。 　　卡洛隐约听到外面的天空中传来空气震动的声音，似乎是那条时光蜉蝣，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鸟类从教堂上方飞过。他很想出去一探究竟，但自己怀里面还有一个累赘。 　　莉莉丝找到了对付噩梦的好办法，那就是在白雾降临之前，给自己服用三分之一瓶的强效睡眠药剂，立刻就会陷入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不会产生任何梦境。不过在睡着之前，她还是死皮赖脸地抓住了卡洛的衣角。 　　赛妮娅的脸色很差，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虽然她和米丽雅坐在一起聊着天，但是眼睛总是下意识地瞄着外面的白雾。 　　卡洛微微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少女这样心神不定的样子，或者说她的精神状态，比他预想的更加糟糕。 　　他默不作声地来到少女身边，伸出手按住少女脖径处的动脉。 　　赛妮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皮肤被接触到的地方传来的热度，让她的脸颊上扬起一片晕红。少女强忍着发痒的感觉，疑惑地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你的心跳不正常。”卡洛低声说道：“血液流动速度有点快，我怀疑你……中毒了。” 　　“诶？让我看看！”米丽雅把脑袋伸到塞尼亚的胸口上仔细听了听，然后用鼻子嗅了嗅，不明所以地说道：“心跳是不正常，但是血液没什么问题吧？” 　　“不是普通的毒素，而是神经性的……”卡洛沉吟着说道：“就像是酒一样，喝多了身体和脑子都不受控制。” 　　“可是我这些天都没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东西……”赛妮娅一脸茫然地说。 　　“不，你已经接触好几次了。”卡洛摇头说道：“那条时光蜉蝣……我们的思路可能有问题。如果排除掉你所看到的信息，重新梳理一下被忽视的不明因素——白雾和噩梦，还有你自己的情绪变化，换一个角度来解释也能说得通。那就是由致幻毒素带来的……轻微的成瘾性！” 　　“你是说……成瘾？”赛妮娅低声惊呼道，她当然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嗯，想想看，如果以纯粹理智的角度来判断的话，你其实并没有必须要追踪那条时光蜉蝣。而看你刚才的表现，如果不是强迫症的话……那就有很大可能是毒素成瘾的表现。”卡洛冷静地分析道。 　　“这个我知道，以前在学院里学习过！”米丽雅举起手说道：“就跟药物成瘾的原因是一样的，长期服用某一类药物的人，会产生药物依赖，如果停药，身体就会产生应激反应！” 　　“但是……没道理吧。”赛妮娅想了想，不解地说道：“时光蜉蝣是一种星兽啊。” 　　星兽，特指生活在无尽虚空之中的大型生物，目前有资料可查的星兽类别就超过十三个类别四百多种，其中有半数的资料到现在已经变成了虚无缥缈的传说。 　　简单来说，这些生活在无尽虚空之中的星兽，大多拥有神奇而强大的能力，才能够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延续至今。而他们所拥有的能力，绝大部分都超出了主物质位面的规则限制，就比如时光蜉蝣这种窥视过去与未来的天赋。 　　相对于他们本身所拥有的神秘天赋能力而言，“致幻毒素”这种玩意儿实在是有些……不够档次。 　　除了炼金术士们在实验室中合成出来的秘药之外，自然界主要的致幻毒素大多来自于真菌类生物，也就是俗称的毒蘑菇…… 　　不过要说到蘑菇的话…… 　　“不会是那种东西吧？”突然想到这里，卡洛心里面顿时咯噔了一下。 　　“是什么东西？”赛妮娅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卡洛摇摇头说道。 　　说起蘑菇，倒是让他回想起了当年的一个孩子。 　　按照时间线计算应该是在十年之后了，圣子阵营经过舍生忘死的打拼，终于在主物质位面占据了优势地位。 　　赛妮娅在金水河畔建立了地上神国，而尼古拉斯远征地狱。至于卡洛自己，那时候应该刚刚征服外层位面的流沙缝隙，开始扩张自己的混沌教派与遗忘者军团。 　　那是一段来之不易的和平时期，在圣子与使徒双方阵营偃旗息鼓舔舐伤口的时候，新生代的小家伙儿们迅速成长起来。 　　为了补充己方的高端战力，雪莉开始筹建大圣堂，当时第一位入选的圣堂武士，就是卡洛亲传的弟子——雷恩，第七位是他的妹妹，后来被人称之为“白月茉莉”的变节者。 　　那个后来成为黑暗圣堂武士的小家伙，就是善于使用真菌类生物进行寄生与致幻攻击的专家，据说传承自某一个毁灭位面的古老力量，后来还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不过因为是妹子，所以很快就被雷恩搞定了，毕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么…… 　　现在回想起来，雷恩也是奥克兰特人，而且老家就在伊斯塔伦，还是逃亡路上被卡洛看中才收为弟子的。 　　卡洛依稀记得他家里是开面包房的，那他妹妹是从哪儿走上歪路的？ 　　等等……是亲妹妹么？ 　　二十年的记忆量实在太过于庞大，要精确到某一个他之前并未注意到的地方，其实没那么容易，只能依靠时间来一点点回忆重现。 　　“快看！白雾好像要消散了！” 　　米丽雅的声音打断了卡洛的沉思，他抬起头向外面看去，发现白雾果然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这一次白雾持续的时间没有超过半个小时，可能是诅咒教派之前的献祭已经消耗掉了本地魔力节点的大量魔力，导致那条时光蜉蝣没有吃饱肚子，很快就离开了此地。 　　单从行为模式上来判断，它似乎只是在单纯的觅食，并没有对人类产生更多的兴趣。 　　当然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也可能是北境地区贫瘠的魔力确实无法满足它的需要。 　　白雾散去之后，卡洛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皮埃尔子爵的府邸，果然不出意外的是，这里已经被诅咒教徒占据。 　　皮埃尔子爵与他的家人都被五花大绑吊在门口的旗杆上，而在旗杆下面堆满了新鲜而干净的白骨——从穿戴上来看似乎是子爵身边的侍卫，但是都已经被啃光了身上的血肉。 　　“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懦夫！你居然胆敢出卖死亡之主的信徒？”培提尔站在房顶上，张开双臂高声呼喊道：“蠢货！你居然寄希望于这些脑子里塞满了肌肉的铁皮罐头？那我就让你亲眼看到他们的可悲下场！” 　　他双手一挥，领主宅邸的大门洞开，数以千计如同猫一样大小的巨鼠从里面蜂拥而出，血红色的小眼睛里面闪烁着残忍而又疯狂的光芒，尖叫着汇聚成一道浪潮向骑士们直扑过来。 　　“还以为你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卡洛感叹一声，抬起手对准了前方的鼠群。 　　阳炎爆的闪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23-老鼠 　　施法者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无用的法术，只有无用的人。 　　阳炎爆这个魔法虽然威力强大，且对于亡灵怪物会造成外的杀伤，但是其冗长的吟唱咒语与消耗的巨大魔力并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绝大多数时候，法术都是以魔法卷轴的形式被使用出来，当然价格也是不菲。 　　不过要排除掉这两个负面因素的话，这个魔法立刻就会变成居家旅行必备的清场神器。 　　汹涌如潮的鼠群在涌出领主宅邸的那一瞬间，就遭到了阳炎爆的贴脸打击，三千度高温的阳光烈焰直接将爆炸中心的一切化为灰烬。 　　火光消散之后，所有的鼠群，连带着领主府邸正面的大门与花坛都灰飞烟灭，现场只留下一个冒着烟的焦黑深坑。 　　培提尔抱着脑袋从房顶上滚落下来，正想要爬起来逃走，就被一只脚狠狠地踩在后脑勺上，直接把脸贴在了地面上。 　　“那特么是什么啊！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就一群骑士吗？骑士会发射大火球？” 　　一只巨大的老鼠，或者也有可能是一个披着巨大老鼠皮的矮子愤怒地尖叫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们都被你卖了！卖的干干净净！” 　　“这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有魔法师！”培提尔挣扎着站起身辩解道：“不过不用担心，马尔蒂尼，我还有备用方案！” 　　“我才不管你有毛蛋的备用方案！现在我的孩子都死光了！把说好的报酬给我，然后我们一刀两断！老子才不陪你送死！”大老鼠尖叫道。 　　“你的孩子都死光了？开什么玩笑！”培提尔恶狠狠地说道：“我可以把报酬给你，但是你要帮我最后一个忙，否则我就先杀了你！” 　　大老鼠迟疑了片刻，伸出手说道：“先把报酬给我！” 　　培提尔吐了口带着泥巴的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一阵阵寒意的老鼠头骨，嘴上说道：“你再召唤一批老鼠，当着他们的面四散出去。那些自诩仁义道德的正义之士绝对不会视而不见……” 　　“知道了，别废话！”大老鼠一把从他手上抢走头骨，不耐烦地说道。 　　就在他们策划阴谋的时候，卡洛遇到了新的麻烦。 　　皮埃尔子爵一家虽然侥幸躲过了阳炎爆的余波，但是依然没能幸免于难。几乎在同一时间里，他们的身体就像是吹气泡一样膨胀起来，撑破了自己身上捆绑的绳索，从旗杆上跳下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身高两米以上如同巨人一般的怪物。 　　“这是还魂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消灭他们！”卡洛大声喊道。 　　事实上这并不能算是真正的还魂尸，只能称之为亡灵怪物。像克罗斯下属军团里的那些亡灵部队，至少还要经过一道精炼强化的程序。 　　不过死灵魔法一向以诡异著称，不能用常规视角去判断。如果现在有一名专业的死灵法师在场，就能把这几头还魂尸玩出无数的花样。诸如尸爆术傀儡术之类的都是小意思。 　　虽然确信诅咒教派已经人才凋零，应该找不出这样的专家，但就是这些剩下来的余孽也有可能从冥界召唤援军，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能大意。 　　区区几头还魂尸，他手下的战士单对单就能消灭，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对方的阴谋诡计。所以卡洛在下令进攻的同时，也将注意力投放在府邸之中，随时关注着敌人可能做出的动作。 　　他看到了魔力的异常流动，一个小型的传送门在宅邸中打开。不过因为这个地区的魔力节点已经被时光蜉蝣吞噬，这种需要魔力持续供应的召唤魔法很难维持下去。事实上那个传送门也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钟的时间，召唤出了一堆没有魔力反应的小型生物。 　　很显然，又是老鼠。 　　三十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战士们将这几只还魂尸大卸八块，掠天者开始升空，包围并监视附近的区域，战士们自发形成小组冲进了领主宅邸。 　　似乎是察觉到了卡洛的存在，对方的领导者一直都没敢再露头。但就在他们开始进攻的时候，鼠群再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的鼠群并没有表现出狂暴的攻击性，似乎就是普通的老鼠，看到人类立刻四散而逃，向窗户与门缝等等一切阴暗的角落里躲藏进去。 　　人类战士使用的武器，对付这种灵活的小型动物就显得有些笨拙，事实上人类本来也没有捕鼠的天赋。但是要让这些老鼠溜出去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天知道它们的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致命的病菌，又或者已经被喂食了瘟疫之种。 　　“米丽雅，消灭那些老鼠！”卡洛说道。 　　“终于轮到我了吗？”米丽雅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飞上了半空。她猛睁开血红色的双眼，高举双手十指张开，仿佛要将天空中的银月笼罩在手中。 　　皎洁的银月蒙上了一抹血色，以米丽雅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区域之内，整片地区的气压骤然一降，淡淡的血雾升腾起来。 　　血族真祖觉醒的天赋能力——血腥盛宴实际上是无差别攻击的献祭血魔法，如果米丽雅全力发动，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生灵都将被迫奉献出自己的鲜血。 　　不过她现在使用的是经过卡洛改良之后的劣化版本——只要故意念错几句咒语，这个魔法的威力就会直线下降，对于正常人类的影响会下降到可以接受的水平，但是对于像老鼠这样的小型动物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短短三秒钟之内，领主府邸附近所有的小型动物，无论老鼠还是野猫乌鸦全都在血腥盛宴的影响下爆体而亡。其中有一部分向外逃跑的老鼠尸体爆炸开来，散发出一阵阵黑雾，朝着周围的民居建筑中飘散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阳光穿破了黑暗。 　　赛妮娅出手了。 　　少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轻声吟唱着神圣的祷言。柔和的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领主府邸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半径数十米的神圣结界。 　　在神圣结界的笼罩下，一切负能量的邪恶气息都开始消散。那些从尸体中飘荡出来的黑雾，在神圣结界之中像冰雪一般悄然消融，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 　　“不！不！你们在做什么？吸血鬼怎么能不怕阳光？”培提尔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天空中，全身上下充满血腥气息的少女沐浴在阳光中的奇妙景象，忍不住抱着脑袋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到底是光明还是黑暗？是正义还是邪恶？这一幕画面已经完全违背了他所能理解的常识，对他的三观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在鼠群被吸干鲜血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大老鼠就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开溜，而此时此刻在他身边已经没有其他的诅咒教徒，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不……不……这一定是我的幻觉！没错，幻觉！”面对着围上来的战士，培提尔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神经质地大笑道：“卑微的无信者，死亡之主正在注视着你们！死亡的阴影将无时无刻跟随在你们的身边，让你们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一道黑绿色的恐惧光环从他脚下喷发出来，瞬间扫过逼近过来的战士。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战士的意志似乎强大得可怕，只有少数几人没有通过恐惧检定，闷哼一声向后退去，剩下的战士只是脚步稍微一滞，便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 　　“蠢货！跟我一起死吧！”培提尔大笑着撕开身上的长袍，露出身躯上铭刻的一道道魔法符文。 　　他正要引爆自己的身体与敌人同归于尽，突然耳边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只见希洛克跳起身来，高举起盾牌朝着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培提尔的半张脸被盾牌砸得稀烂，与此同时安迪的长剑也捅进了他的身体，用力一搅彻底撕碎了他的心脉。 　　战士们一拥而上，眨眼之间就将培提尔撕成了碎片。 　　他的想法很好，只是忘记了一个常识——那就是在这种贴身的距离之内，施法者其实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府邸之外，卡洛默默地收起手中的箭头。 　　战士们的表现比他想象的更好，不用自己出手就已经能够解决这种等级的敌人，这本来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可惜……好像又让这家伙跑了啊。 24-惊喜 　　手机版用户如果发现章节有问题，比如文字重复或者断章诡异，请清空缓存试验一下。 　　· 　　· 　　· 　　门外的脚步声将梅莉从梦中惊醒，黑暗中不知道闯入了多少不速之客，让她感觉到地面都开始微微颤动。 　　是强盗吗？不太可能，附近山头上的那窝强盗在两年前已经被卡洛消灭干净。是税务官吗？也不太可能，城里的税务官老爷找不到这么偏僻的山沟里来。 　　虽然不知道来者的身份，但梅莉还是下意识地从灶台里掏出一把炉灰抹在脸上，然后爬进床底下隐蔽的地窖，透过墙壁上的洞口向外望去。 　　当她看清外面的景象时，几乎要忍不住尖叫起来，但最终还是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是成群结队的白骨骷髅，还有身上缠满绷带四肢着地的人形怪物……梅莉在酒馆里听说过类似的故事，她知道那是不死的亡灵！ 　　亡灵怪物并没有像故事里面一样吃人，而是挨家挨户地踹开大门，将村里面所有的居民都驱赶出来，聚集到村中央的空地上。 　　几团惨绿色的鬼火缓缓升起，照亮了空地的周围。阴影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怪物，冰冷的气氛让所有的村民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有的孩子哭了起来，马上被自己的母亲堵住了嘴巴，压抑的哭声在寂静之中显得越发凄凉。 　　一名身穿着黑色铠甲的骑士，骑着只剩下骸骨的战马来到空地前，摘下头盔露出苍白的面容，然后叹了口气。 　　“我说……算了，跟你们也解释不清楚，都后退，后退二十米！”克罗斯不耐烦地挥挥手，围拢在周围的亡灵怪物立刻转身向后退去。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这里恐惧的气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克罗斯跳下马，走到唯一一个穿着还算体面，但是已经被吓尿了裤子的老人面前，语气和善地说道：“老人家，不要害怕，我是好人呐。” 　　老人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惶恐的笑容。 　　“放松点，没事儿的，那些家伙只是长相比较古怪，不会伤害你们的。”克罗斯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笑道：“您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我看您这睡衣的料子不错，莫非您还是一位贵族？” 　　“大人……大人见笑了，在下只是区区……区区一介勋爵……”老人陪着笑说道。 　　“勋爵？喔，荣誉勋爵吧，没关系，我懂的。”克罗斯点头说道：“怎么称呼？” 　　“约翰……您叫我约翰就好。” 　　“这名字太土了，回头找人给你改一个稍微体面一些的名字吧，最好再找个姓氏……你放心，城里有专门做这种生意的，我以前……不，我认识这样的人，回头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家伙，收费不贵……” 　　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之后，老约翰的脸色终于恢复过来，看着克罗斯的眼神虽然还是充满了畏惧，但是惊恐感已经消散了。 　　人和人之间的交际其实很简单，只要有共同的话题，就能消融隔阂拉近距离。 　　“大半夜的把你们折腾起来，这个确实过分了，但是我这边也有苦衷，你们多担待吧。”克罗斯呵呵笑道：“约翰先生，我有话就直说了——我的部队准备进山，想找几个熟悉山里情况的猎人做向导。你放心，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原来是这样啊……”老约翰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松了口气，但是仔细想了想，顿时又紧张起来，连声说道：“大人，我们这儿也没有啊……” 　　“你这样讲就很没有意思了啊。”克罗斯的眼神寒冷了几分，摇摇头说道：“约翰先生，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就是想找两个向导，你跟我说没有？” 　　“大人！您误会了大人！您听我解释！”老约翰苦着脸哀求道：“这个真没有……山里太危险了，我们村里以前有过几个猎人，但是全都死在山里了，一个都没回来。您看这村里面好几家都是寡妇没有男人……剩下的人都不敢走太远，就只敢在附近的山沟里转悠，抓点兔子野鸡什么的填补家用。”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克罗斯头疼地挥了挥手，咬着牙想了一会儿，回过头说道：“约翰先生，咱们都是体面人，互相理解一下。我也是有苦衷的……大半夜的咱俩站这里吹风也不合适，您给我一句准话——在哪儿能找到合适的向导？” 　　老约翰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 　　“想什么呢？报酬么？放心吧，就当是买命钱，这些都够了。”克罗斯回手从马鞍上抽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金砖，高举起来大声说道：“我不跟你们玩虚的！谁敢给我们做一次向导，或者你们谁知道去哪儿找向导，这金子就是你们的！” 　　人群之中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女人大声喊道：“我知道！” 　　一个身躯肥硕的圆脸村妇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两眼发光地望着克罗斯手上的金砖。她的男人拉扯着她的手想要将她拖拽回去，却被她一甩手扔了回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呃……悍妇，古老的智慧啊。”克罗斯感叹了一句，随手将金砖扔到那女人的手里，柔声说道：“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胖女人将金砖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看着边缘上的牙印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梅莉的房子大声说道：“就是她家！那小姑娘藏起来了你们没有找到！她的情夫，就是方圆百里以内最厉害的猎人，每一次进山都能打回好多的皮子……” 　　“玛姬！你疯了吗！梅莉是你的亲侄女！”老约翰回过头愤怒地吼道。 　　“那又怎么样？梅莉是我的侄女，但那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跟我可没有一个铜子儿的关系！”胖女人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很好，看来是真的了，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克罗斯点点头，转过头向黑暗中说道：“斯嘉丽殿下，麻烦您把那位小姐请出来吧。” 　　在村民们惊恐的目光注视中，身穿着白裙的骷髅从黑暗中走出，抬起手朝着房子的方向轻轻一抓。 　　在玛姬姑妈指向自己这边的时候，梅莉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虽然姑妈对待自己一直不好，但是她也无法想象姑妈会这样毫不犹豫地出卖掉自己和卡洛。 　　她下意识地就想要逃跑，但是在下一刻，巨大的白骨手掌从地底破土而出，将她直接抓在手心中，撞碎了外面的墙壁。 　　梅莉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像是腾云驾雾一样飞了起来，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落到了克罗斯与斯嘉丽的面前。当她看到白骨魔与黑骑士眼眶之中闪烁着的鬼火时，眼睛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啊……我还是第一次把女孩子吓晕呢。”克罗斯有些尴尬地说。 　　“不，是我的错。”斯嘉丽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吧，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克罗斯无奈地转回头，对胖女人问道：“只有她一个人，她的情夫在哪儿？” 　　“那小子已经离开好长时间了……”看到克罗斯的脸色阴沉起来，胖女人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但是大人您不用担心，我知道他们有联络的方式。上次有强盗来的时候，梅莉就站在村口烧了一种烟，然后那小子很快就回来了。” 　　“玛姬！”老约翰突然暴怒起来，一巴掌扇在胖女人的脸上，大声喊道：“你都说了什么？！” 　　“少装模作样了约翰老爷！”胖女人冷笑着回击道：“你之所以护着那小子，还不是因为你想招他做女婿？我让他们带走梅莉，岂不是如了你的愿？” 　　克罗斯咳嗽了一声，两个人顿时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 　　“狼烟么，果然有点手段，不像是普通人物。”克罗斯点点头，对老约翰说道：“我们急着赶路，就先把这姑娘带走了。那家伙要是回来的话，让他去找我们，这对于一个好猎手来说应该算不上难事儿。” 　　“好的，大人。”老约翰诚惶诚恐地说道。 25-追捕 　　马尔蒂尼钻出地下水道，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然后警觉地四下张望起来。 　　天色已经泛白，身后的城市里十分安静，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她的直觉仍然没有感受到安全的信号。 　　“真特么见鬼，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事情了。”马尔蒂尼搓了搓自己的脸蛋，一屁股坐到地上自言自语地说道。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清楚敌我双方的具体情报。事实上她只是因为贪心在幽暗城接下了一个高额的赏金任务而已，然后就被召唤传送门扔到了这么个见鬼的地方。 　　这里是主物质位面？马尔蒂尼从没听说过北境这个地方，也从没见过能跟太阳神选民混在一起的吸血鬼，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以至于都超出了她的常理认知。 　　老鼠的优点就是胆小如鼠，而怎样逃跑则是一门学问。首先你要提前找好退路，其次，你要比你的队友跑得更快一些。 　　比较幸运的是，这一次的队友十分慷慨大方且不打算逃跑，付完账之后选择留下来与敌人硬肛，这是十年都难得一遇的完美雇主。然而不幸的是，马尔蒂尼身上耸立着的寒毛告诉她，敌人似乎并没有放弃追杀的打算。 　　地面上传来的微微颤动让马尔蒂尼警觉起来，她知道这是战马奔跑的声音，有战马自然就会有骑士，而骑士……无论能不能打得过她都不打算面对。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四执着地开始亡命飞奔。 　　城市郊外的山林是绝佳的逃命场所，更深处是黑森林的地域，马尔蒂尼不敢深入，但是骑士的战马同样也爬不了山。只要带着他们在山里兜几个圈子，就可以彻底拜托追踪。 　　原定的计划是很完美的，然而当马尔蒂尼拼了老命爬过一座山岭之后，却发现身后的马蹄声似乎越来越近，丝毫没有被甩脱的迹象。 　　“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混蛋，老子跟你们有杀父之仇么？”马尔蒂尼一头栽倒在小溪边，灌了几口冷水，拼命起喘起气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追上来的，但也无非就是气味与脚印这两者之一。作为一名逃生问题专家，马尔蒂尼当然不会没有后备方案。她稍微歇息了一会儿，便顺着溪流向下游跑去。 　　人类城市的附近通常会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聚居村落，而这样的村落通常都伴水而建，沿着溪流很容易就能够找到这样不起眼的小村庄。 　　远远地看到前方天空中的炊烟，马尔蒂尼一头扎进溪水之中，她身上的皮毛漂浮在水面上，像充了气一样鼓起来，顺着水流向下游飞快地飘走。而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一个贼头贼脑的小姑娘才从上游几十米之外的对岸爬了上来。 　　那小姑娘留着亚麻色的短发，看体型也就是十岁左右的年纪，但是脸上成熟的表情却不是十岁的人类女孩能做出来的样子。她爬上岸之后就地一滚，湿漉漉的身体就变得干爽起来，再也看不到一丝水迹。 　　马尔蒂尼张开嘴，从舌头底下掏出一枚储物指环戴在手上，十分熟练地从指环中取出一套破旧的麻布裙套在身上，再掏出一个柳编的篮子，一双破烂的草鞋，瞬间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的形象。 　　穿戴打扮完毕之后，她蹦蹦跳跳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逃脱计划…… 　　然而走出了好远之后，马尔蒂尼脖子后面的寒毛还是在耸立着，让她几乎都以为自己的直觉出现了问题。 　　刚刚转过山路的隘口，一个年轻骑士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道路中央，马尔蒂尼的脑子嗡的一下，几乎失去了思考反应的能力。 　　被发现了！ 　　不，还没有，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看穿我完美的伪装！ 　　好不容易恢复冷静的马尔蒂尼，用指甲狠狠地扎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地接近了骑士，一边摆出一副乡下丫头应有的，夹杂着畏惧与好奇的目光，盯着骑士的脸。 　　“不好意思，小朋友，哥哥想问一下路。”年轻的骑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和善地说道：“请问前面是木溪村吗？” 　　马尔蒂尼羞涩地点点头，飞快地从骑士身边跑了过去。 　　完美，完美的角色扮演！这是她反复锻炼过无数次的伪装技巧，绝对不会有纰漏！ 　　脑后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骑士回手一拳敲在小姑娘的后脑勺上，直接把她打飞了出去。小姑娘毫无反抗之力地一头撞在树上，无力地瘫倒下来，鲜血从额头上流淌下来。她的身体神经性地抽搐了两下，然后渐渐失去了生气。 　　“啊，原来是我多心了，这可真是个悲剧。” 　　年轻的骑士面无表情地说完，停顿了几秒种后，撇撇嘴不屑地说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蠢货！” 　　小姑娘的“尸体”一动不动。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卡洛，被人称为北境第一勇士，也是现任的第一军团长。” 　　卡洛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小姑娘的尸体，叹了口气说道：“别演戏了，前面那村子就是我老家，村里一共二十八户五十四口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仅没有你这么一个人，而且那儿也不叫木溪村。” 　　“痛痛痛痛——”小姑娘的“尸体”一骨碌爬起身来，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叫道：“你这个黑透了心肠的混蛋！为什么不肯放过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