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他们曾经希望我成为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一个贤明的国王。但是我完、全、没、兴、趣！”莉莉丝转过头，正视着卡洛轻声说道：“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扔掉了那个累赘的王位，谁爱玩谁玩。” 　　卡洛沉默了片刻，将莉莉丝搂在怀里，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微笑道：“陛下英明，谁爱玩谁玩去，我们不跟他玩。” 　　一夜过去。 　　天亮之后，那个毛手毛脚撞翻马车的护卫被吊在了树上。 　　两支商队一前一后离开了宿营地，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赶错了彼此的马车。 　　卡洛得到了整整六车的寒铁锭和一张普希金商会的大额支票。 　　而波图斯得到了足以让他心跳停止的六车金银财宝。 　　小心谨慎地再三检查过那些珠宝古董的价值之后，波图斯红着眼睛向自己的手下宣布，等回到马赛恩之后，车上所有的金币银币大家均分，只要把剩下两车的贵重物品安全护送到商会总部，大家共享富贵绝不食言！ 　　亮闪闪的金币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同时也激发出了他们前所未有的热情，一时之间，整支商队变得空前团结起来。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不知道有多远也不可描述的另外一个地方。 　　苍白而又修长的手指从棋盘上捏起一枚棋子，在落子的时候却出现了迟疑。 　　“王车易位？有趣……” 　　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 　　声音的主人随手将棋子扔到一边，拿起棋盘边的酒杯，慢慢地啜饮了一口红宝石色的美酒，抬起头望着无尽的虚空，缓缓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按照剧本来啊，好麻烦……” 36-大麻烦 　　在第二天的路程结束后，波图斯的商队抵达了另外一个宿营地，遇到了其他从南方过来的商队。听到他们说起路上的奇怪见闻，据说有一辆装满了寒铁锭的马车因为车轴断裂而被抛弃在路上。 　　波图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商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隐约的危险。 　　尽管整个商队都暗暗地绷紧了神经，但是在第三天早上，还是有一名护卫失踪不见踪影，与他同时消失的，还有马车上的整整一口袋金币。 　　波图斯很想痛斥那个无知的蠢货，就算他卷了钱跑路，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又能跑到哪儿去？但是他更清楚，没有人能够抗拒黄金的诱惑，只是承受的能力高低而已。 　　换做是他的话，他会不会跑？ 　　当然不可能……除非把黄金换成宝石。 　　波图斯用尽自己所有的精力，反反复复地劝告与威胁自己的手下，试图让他们都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 　　但是没有什么意义，第四天的时候，为他服务的两个仆人抓住机会，在护卫的食物里下了迷药，背着两口袋金币消失在黑暗中。 　　只可惜这两个仆人没有前辈那样的幸运，他们当天晚上就被不知名的野兽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骨头和遍地的金币。 　　对于波图斯来说，幸运的是他追回了这笔钱，而不幸的是——周围的目击者稍微多了一些。在他还没有想好是否要杀人灭口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强盗很快出现了，天知道在这条国王大道上哪儿来的强盗，反正他们闻着腥味赶了过来。已经养好伤势的克罗托大师带领着商队护卫奋起反击，经过一番艰苦的战斗，将来犯的强盗尽数消灭。 　　但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他们从强盗首领的口袋里面翻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贵族徽记，于是强盗的身份也得以证实——居然是马赛恩贵族的私兵。 　　纵容私兵假扮强盗烧杀抢掠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然而真正让波图斯感到棘手的是，那个强盗头领貌似还是贵族的身份……或者至少也是贵族的子嗣。 　　这麻烦就大了。 　　同样感觉到麻烦大了的还有克罗斯。 　　在他重新恢复自由意志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想要有多远跑多远。 　　但是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变成了血色。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悬浮于天空中的少女，睁开血红色的双眸，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米丽雅小姐！真是巧遇啊！” 　　克罗斯干笑着回应道。 　　要论实力的话，以他和斯嘉丽，噜噜联手起来的力量，倒未必会惧怕米丽雅。但是身为血族真祖的少女，天生具有压制亡灵的能力。 　　不过对于克罗斯来说，更畏惧的是少女自己真实的身份。即使自己已经统帅千万亡灵大军，他也绝不愿意招惹到森林狼家族。 　　更不要说现在，他还做贼心虚…… 　　“当然不是巧遇，你该不会以为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森林狼家族还会视而不见？”米丽雅瞄了一眼坐在噜噜肩上的小姑娘，淡定地眨了眨眼睛，转过头说道：“所以……你们大张旗鼓跑到山里面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就在亡灵大军的前方，一座造型古朴的岩石金字塔突兀地出现在山谷之中。 　　从四周新鲜的泥土与折断的树木来判断，这座金字塔出现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可以说，是在感应到亡灵大军的到来之后，才从地底下升起，突破了森林覆盖的土壤表层，在山谷中掀起了一次微型的地震。 　　“米丽雅小姐，难道您不是感受到来自于冥界的意志指引，才来到此地的吗？”克罗斯试探着问道。 　　“冥界的意志？”米丽雅疑惑地摇摇头说道：“我追踪你们而来，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意志的存在。克罗斯，你不是已经获得自由了吗？为什么还会受到冥界意志的影响？” 　　“这可不是简单的驱使亡灵啊，大小姐。”克罗斯苦笑道：“也不是诅咒教派背后的那位死亡之主，而是来自于更加深邃隐秘的……让我们根本无法抗拒的存在。它指引着我们一路向南来到此地，让我们开启这座上古的金字塔，取出亡灵的圣物。” 　　“听上去可不像什么好事。”米丽雅眯起眼睛说道：“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比您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惜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接受到更进一步的指示。”克罗斯无奈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再一次震颤起来。 　　地面开始崩裂，一条条巨大的裂纹以金字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而出于正中央的金字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膨胀起来。 　　不，应该说刚才冒出地面的只是这座金字塔的顶端，实际上还有很大一部分沉没在地底。而现在，这座规模超乎想象的巨大金字塔正在拔地而起。 　　远方的森林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自然的力量感受到了异物的入侵，试图重新夺取这片土地的控制权，但是这反而激起了金字塔的反噬。 　　一道苍白色的火焰从金字塔的顶端燃烧起来，将金字塔笼罩在看似微弱的火光之下。随着金字塔不断升高，周围的森林迅速开始枯萎，青草干枯成灰，飞鸟从树枝上坠落，天空与大地都失去了一切的生机。 　　大地开始倾斜，克罗斯惊恐地发现金字塔的底座已经延伸到了自己脚下。而前方的亡灵部队已经被金字塔的外壁托了起来。 　　所有的低级亡灵在接触到金字塔的一瞬间，体内的灵魂之火直接熄灭，身躯也失去支撑彻底飞快地腐朽殆尽。 　　在大量亡灵部队的灵魂之火熄灭的同时，金字塔顶端的苍白火焰却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斯嘉丽！带我们出去！”克罗斯大喊道。 　　白骨魔收起阳伞向上一挥，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破土而出，将他们三名高阶亡灵抓在手心朝着远处扔了出去。 　　但是就在白骨之手张开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夺取了控制权，硬生生地将这支白骨之手掰了回来！ 　　噜噜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甩出自己的锁链想要逃离出去，但是它的锁链在半空中直接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折返了回来。 　　三个人……应该说是三个高阶亡灵和一只无辜的小姑娘被狠狠地拍在金字塔的外壁上。一道白光闪过，他们的身影消失无踪。 　　不到一秒钟之后，一道巨大的血色长矛轰然撞击在金字塔的外壁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就连金字塔顶端的苍白火焰都为之颤抖，然而金字塔的外壁出乎意料的坚硬，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真是……麻烦大了。” 　　米丽雅看着眼前的金字塔，默默地松开了手中凝结出来的第二支血色长矛。眼前所发生的状况实在是太过于诡异，远远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 　　怎么办？ 　　思考了半晌之后，少女重新睁开眼睛，抬起手重新开始凝结新的武器。 　　同样是血色的长矛，这一次武器的材质却并非鲜血，而是血红色的……光！ 　　“赞美——太阳！” 　　在血月高悬于天空的夜晚，米丽雅高呼着太阳之名，用尽全力投掷出手中的长矛。 　　长矛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刺向金字塔顶端的苍白火焰，附着在长矛表面的血色飞快地燃烧殆尽，露出内层耀眼而又明亮的圣光。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不可直视的光耀点亮了整个夜空。 37-回忆 　　在波图斯的商队艰难前行，吸血鬼真祖召唤圣光的时候，卡洛已经带着自己的队伍连夜赶路翻越了云麓山脉，来到了国王大道南端——真正意义上的奥克兰特王国北方地区。 　　莉莉丝那天晚上所说的话让卡洛茅塞顿开，他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长处并非与人对弈。 　　坦白说，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在王都设计陷害潘多拉，在北境破坏诅咒教派与互助会的阴谋，这两场棋局之中，卡洛扮演的都不是什么光彩角色。 　　事实上他是在棋局中打牌，在牌局中下棋，用自己的节奏去打乱对手的游戏规则。他不是棋手，而是一个作弊者，俗称搅屎棍的存在。 　　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之后，卡洛立刻抛弃掉了自己之前准备的全盘计划，同时也抛弃掉了所有的累赘。 　　他将皮埃尔子爵的家产甩给了波图斯，然后又把还回来的寒铁锭全都扔在了路上。带着自己的猎兵团和朱庇特的商队连夜狂奔出云麓山脉。 　　路上遇到野兽？吃掉！遇到强盗？砍死！遇到被强盗绑架的美丽少女？无视！宿营地被其他商队占了？继续走！有人生病？忍着！ 　　其实吟游诗人们私下里编故事是一项很苦逼的工作，故事里面有勇者就会有魔王，没有魔王勇者怎么拯救世界？故事还要有戏剧性，你跟别人的套路一样，听众肯定是要退票的。戏剧性从哪里来呢？那就要刻意制造冲突。 　　比如打脸啦，打脸啦还有打脸之类的桥段，打了女人引出男人，打了小孩引出家长，这样的冲突才能够继续下去……勇者要是天天死宅在家里还冲突个屁！ 　　对付这种充满了恶俗套路的低劣剧本，卡洛的应对方法很简单，就是我不跟你玩！ 　　虽然怀揣着普希金商会的巨额支票，但是卡洛连马赛恩的城门都没进，直接到城外航空港补充了一些食物淡水，然后直接转向三十公里之外的伊斯塔伦。 　　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主场。 　　伊斯塔伦不仅是一座城市，还是一座军事要塞。 　　三百年前，伊斯塔伦还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蛮荒之地，波涛汹涌的灰水河流经此处转向南方，河湾处的沼泽地只有豺狼人和食人魔才能繁衍生息。 　　这里曾经是奥克兰特王国最北部的边境地带，荒无人烟，只有一座历史不可考究的古老要塞，驻扎着几乎等同于被流放的三流军队。 　　直到那位公主殿下巡视至此，被地穴人杀害，才缓缓拉开了先君北征的序幕。 　　战争结束之后，森林狼驻守北境，白狮子家族则回到此地，重新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军事要塞。要塞的作用一方面是要拱卫国王大道，另一方面则是对森林狼家族的防范。 　　不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座要塞早就已经失去了军事上的战略意义，逐渐发展成正常化的城市。 　　由于战争时期功勋卓著，这座城市及周边领土被先王赐予白狮子家族作为永久封地。三百年来，白狮子家族的历代领主都致力于拓展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存空间。 　　他们动用军队砍伐森林、填平沼泽、驱逐异族，最终在灰水河岸边成功开垦出上千平方公里的肥沃农田，成为北方地区最主要的粮食产地之一。 　　当然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也是足以立国的资本。 　　由于在过去的历史中偏向于真理会吉伦特派系的政治路线，白狮子家族对于诸神教派的态度较为开明，也因此得到了中立神系的支持。先后有农业之神薛恩斯，商业之神卢德恩与河水女神温蒂尼降下神谕，宣布在这座城市里建立神殿。 　　像这样能够同时得到三神眷顾的城市，即便在宗教气氛浓郁的国家也不多见，更不要说奥克兰特王国之内了。 　　神眷并不仅仅意味着诸神力量的庇护，实际上更是神灵对于凡人的认可。凭借着神眷，白狮子家族就拥有了建立公国的资本。也许再过一百年，他们就能在历史书上写下自己的家族之名，创造出属于新的传说。 　　当然前提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穿过灰水河上著名的双剑桥，到达伊斯塔伦北城门，路上往来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卡洛抬头仰望，只见高耸的花岗岩城楼上弩箭锋锐，飘扬的白狮子旗下伫立着训练有素的精悍士兵……这座城市从第一眼望去，就充满了彪悍的战斗气息，像是一头沉睡中的雄狮，蕴藏着含蓄而又深不可测的力量。城市中若隐若现的铁血气势就让人感到压抑，闪烁着寒光的军械随处可见，提醒着过往的每一个旅人——这里可不是没规矩的地方。 　　卡洛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希望能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年他带着梅莉和受伤的蒂雅娜，跟随朱庇特的商队来到伊斯塔伦，就是在这座城门外，第一次与雪莉相遇。 　　当时身为暗月代行者的雪莉，追寻着潘多拉的踪迹来到了奥克兰特。不过她到达的时间较晚，潘多拉已经控制了王都，开始偃旗息鼓休养生息。而此时北境爆发的瘟疫天灾吸引了雪莉的注意力。 　　就在她已经做好打算翻越云麓山脉的时候，突然又察觉到从伊斯塔伦方向传来的使徒气息，于是立即折返回来，才有了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机会。 　　平心而论卡洛是不想干扰到雪莉原定的命运线的，因为在这个时间点上，她已经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作用，那就是控制住了欲望使徒玛丽薇安，从此开始了两人相爱相杀百合无限的命运之路…… 　　但是现在，他又不得不去寻找雪莉，从她那里得到爱德华的联系方式。 　　然后，就需要开始布置自己的主场了。 　　历尽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朱庇特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不过他还没有被冲昏头脑，激动之后很快冷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卡洛，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命令。 　　“到这里就不用着急了，先去你那儿安顿下来吧。对了，你那里有能装下这么多人的房间吗？”卡洛明知故问道。 　　“有，有有有，”朱庇特连连点头说道。 　　商队的货物早就已经扔在路上，因此他们进城的手续大大地缩短。不过在路过城门的时候，卡洛还是感受到了审视的目光。 　　尽管现在的伊斯塔伦已经变成为一座开放的商业性城市，但实际上白狮子家族从未放松过对于这座城市的掌控。 　　进城之后，朱庇特一马当先跑到前面带队，沿着城墙根进入平民区中。他在这里拥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商行，以商铺作为门面，后院里面则是数百平方米大小的露天仓库。 　　来到这里，满满的都是回忆。 　　卡洛抬起头，看向商行二楼的窗户，那里有一间他曾经居住过的客房，隔壁则是蒂雅娜的房间。 　　那天晚上，他就站在院子里的这颗树下，默默地看着蒂雅娜房间里明亮的烛光。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刚刚离开大山的土鳖，而蒂雅娜是恶名昭著的通缉犯。 　　他一心只想着进城赚钱，与梅莉结婚多生几个孩子。 　　而她的身体刚刚恢复，脸上还留着几乎毁容的伤疤，心里面却在盘算着如何阻止瘟疫天灾的蔓延。 　　他知道她终究是要离开的，因为他与她并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 　　她在留给他的信上写到：“我无法离开，也不能离开。每一天每一刻，死者的恸哭声永远环绕在我耳边。我曾经无数次试图拯救他们的生命，但从未成功。我是一个既无能又愚蠢的女人，总是因为自己的执着而连累到身边的无辜者。虽然不能向死者偿还恩情，至少我要尽力回报给仍然活着的人们……” 　　他收起信纸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然后选择将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彻底遗忘。 　　他抓住了梅莉的手，吻住了梅莉的嘴唇，将她抱上床…… 　　这时候卡洛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梅莉的记忆。这是他曾经铭记在心里的，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幸福而又痛苦的回忆。 　　“你把我当作蒂雅娜了吗？” 　　“没关系的，要是你喜欢……” 　　那个聪明而又可爱的姑娘，总是用自己的善良去体谅别人的心意。 　　“让那个丑八怪见鬼去吧……今后跟着本少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大把大把的生孩子。谁要是敢打你的注意，老子打断他第三条腿！” 　　“我现在喜欢的是梅莉，不是其他的女孩。我带她离开村子是为了保护她，照顾她。她太不让人省心，所以我交给谁都不放心，只好自己吃掉……” 　　当时他是这样回答的，很无耻，很霸道。 　　但是梅莉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只可惜……他没有做到。 　　接近的脚步声让沉浸在回忆之中的卡洛猛然惊醒过来，他猛抬起头，发现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赛妮娅踮着脚尖悄悄地走到自己面前，投来好奇的目光。 　　晴朗的阳光，洒在少女光洁白皙的脸庞上，透出几分可爱的红晕。没有病态，也没有如同蜘蛛般的丑陋疤痕。 　　她的真名是赛妮娅，赛妮娅·维多利亚，而不是舞光之蛇，蒂雅娜·兰斯塔特。 　　“为什么要哭呢？”少女轻声问道。 　　“哪有？”卡洛下意识地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角，这才发现自己遭到了少女的戏弄。 　　“可是明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啊。”赛妮娅嘻嘻笑道。 　　“我长这么大就没哭过！”卡洛恼羞成怒道。 　　“哈——”少女挑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笑容看起来分外的可恶，却让卡洛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38-死局 　　之所以说伊斯塔伦是卡洛的主场，因为这是他真正经历人生转折点的地方，同时也是最让他刻骨铭心的地方。 　　过去的世界线，对于卡洛来说都是未知。无论王都还是北境，都是他凭借着当年的记忆与后来收集到的情报，一点点推断还原出来。但是从现在开始，才是他真正亲身经历的世界线进程。 　　有关于伊斯塔伦的世界线，可以分成三个层面来看。 　　在世界的层面，潘多拉已经全面掌控了奥克兰特王国的上层权力，开始筹备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她之所以从南方的诺森德逃亡到万里之外的北方奥克兰特王国，是因为她已经掌握了下一位使徒诞生的情报。 　　事实上在这个时间点上，诸神的黄昏协议才刚刚签署，至高神庭还未达成统一的意见。使徒的种子虽然已经散播到凡世，但是诸神还没有制定出一个具体的可行计划，只是放任他们自行发展。 　　潘多拉的觉醒是拉开帷幕的信号，但也同样是一个意外。她所信奉的银月女神一向以混乱著称——事实上这位大神在签字的时候压根就没看内容，也完全没有把使徒当做一回事儿，只是出于莫名其妙的私怨就把自己家的圣修女扔了出去。 　　觉醒之后的潘多拉完全继承了银月女神的祸害能力，一度被称之为灾厄妖女。只不过她的开局环境和卡洛当年一样都很苦逼，直接要面对尼古拉斯、爱德华和奇美拉的黄金三角阵容，以及暗月代行者雪莉的追杀。 　　一对四的局面，再怎样神操作都没用…… 　　银月女神是不理会任何理由和借口的，失败者无法获取她的青睐，但她不知道自己释放出来的是多么可怕的祸害。潘多拉在失去神眷之前就有所预感，然后当机立断地把自家主神踢进了坑里，卷走大量的神力逃亡到万里之外。 　　从这时候起，她就已经不满足于只做一名受操控的傀儡。身为使徒的她比任何人，甚至制造出使徒的神灵都更了解使徒拥有多么恐怖的潜力。所以……她也越发渴望能够得到其他使徒的力量。 　　于是她得到了欲望使徒即将在北方觉醒的情报，来到了奥克兰特。 　　现在想来，这个情报的来历就显得十分可疑。也许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得到了巴巴罗萨的暗中支持。 　　在国家的层面，诅咒教派传播的瘟疫天灾已经扩散到整个北境，森林狼家族在达隆郡与极北要塞的军队尽数陷落，被直接转化成不死军团，开始翻越云麓山脉南下。 　　蒂雅娜以森林狼家族遗孤的身份来到伊斯塔伦，面见了白狮子家族的现任领主安托尼奥，向他述说了森林狼家族的遭遇，并且警告他瘟疫天灾即将到来。 　　安托尼奥盛情款待了蒂雅娜，但是对于她的提议却持有保留态度。这并非是因为他不相信蒂雅娜的故事，而是他对于云麓山脉这道天然屏障有着盲目的信心，而且自己手中也掌握着一张决定性的底牌——来自于生命女神阿娜丝塔萨的青睐。 　　由圣修女玛丽薇安和白银十字军战士卡秋莎带队的枫叶修女团，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或许有待商榷，但对于诅咒教派和不死亡灵来说却是天然的克星。 　　除此之外还有原本的三神殿，各自都拥有大祭祀为数众多的神职人员。 　　事实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伊斯塔伦的世俗武力配合四神殿的力量，对抗尚未扩张到巅峰时期的亡灵军团与瘟疫天灾，确实拥有很大的胜算。 　　但重点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意外…… 　　有关于白狮子家族的历史遗留问题，要从十年前说起。 　　奥克兰特的前任国王，哈兰十六世是一位贤明的君主，在他统治王国的二十五年时间里，王国的国力一直在稳步上升。 　　那可以算得上是王国历史上的第三个黄金年代，国家稳定，人民安康。一批青年俊杰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诸如四骑士家族的当代继承人，以及像莱克洛，布鲁诺和莱恩纳德这样的天资横溢的少年英才。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残忍的玩笑，这个中兴的时代竟然是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戏剧般地收场。 　　为了重新整合南方和北方两大贵族派系的力量，年近四十岁的哈兰十六世选择迎娶了南方实权派贵族，美尼亚大公爵的独生女作为自己的王后。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双方皆大欢喜的盛宴，但是最后却变成了一场令人惋惜的悲剧。 　　哈兰十六世站得太高，看的太远，但却忽视了那位年轻貌美的美尼亚小姐自己的感受。这是一场成功的联姻，但却是一次失败的感情。美尼亚小姐无法对一个比自己年长二十岁的老男人产生爱情，她也没有足够的才德驾驭王后的宝座，只是终日寻欢作乐。 　　三年之后，也就是距现在的十年之前，这场没有感情的婚姻终于招致了祸患。 　　渴望感情慰藉的王后与一位年轻英俊的骑士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事情，而那位痴迷王后的骑士为了拯救自己的爱人，毅然拔剑刺杀了老国王。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责，王后与骑士将弑君的罪名扣到了当时前来王都觐见国王的白狮子大公爵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并未记载到任何官方的史料当中，所有知情者对于当年的真相都讳莫如深。而最后的结局就是——白狮子大公爵被刺杀，黄金狮子与玩偶师双双重伤退隐，王家骑士团长布鲁诺不知所踪。 　　奥克兰特王国新生的黄金一代，在此一役之中尽数沦丧。 　　王后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和权力，扶着刚刚学会走路的莉莉丝登上了王位。那位年轻英俊的骑士也得到了晋升，成为后来的施密特公爵。 　　所有人都在怀疑哈兰十七世的血统，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王后真正隐藏的秘密其实是国王的性别。 　　白狮子的大公爵遭人暗算，但是他的幼子安托尼奥却安全返回了伊斯塔伦，以同样幼小的年龄继承了白狮子家族的公爵之位，成为伊斯塔伦的合法领主。 　　从此之后，伊斯塔伦虽然依旧恪守着当年的誓言没有背叛，但和奥克兰特王室之间已经形同陌路。 　　将时间重新回到十年之后的现在。 　　安托尼奥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贵族领主，虽然身上依然留有当年残余的暗伤，身体羸弱不能习武，但是在文治方面反而展现出卓越的天赋。 　　为了治疗身体的隐疾，白狮子家族通过河流女神祭祀的介绍，联系上了生命神殿，不惜血本争取到了生命女神的善意。 　　就在不久之前，生命神殿的修女团已经以访问的名义来到了伊斯塔伦。 　　区区治病当然用不了这么多妹子，一位白银十字军加圣修女加枫叶修女团的阵容，都足以展开一场小规模的圣战了。 　　坦白说，奥克兰特这个神力稀薄又人口众多的国家，对于诸神教派一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这一次的交流，对于生命神殿来说同样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如果能够从伊斯塔伦打开缺口建立新的神殿，必将为生命女神带来大量的信徒。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在个人的层面——也就是卡洛亲身经历过的那条世界线上，伊斯塔伦的命运可谓是多灾多难。在他的记忆中，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战斗就一直未曾停息。 　　亡灵大军穿过国王大道，占领了马赛恩，诅咒教派重金买通了卢德恩神殿的祭祀，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开始四处传播瘟疫与恐惧。黑暗天幕遮蔽住了整个北方的天空，一望无际的亡灵军团正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从北极迁徙过来的地行者部族击败了幽暗地域的卓尔精灵势力，但与此同时部族的主母也遭受了重创。拥有继承权的地行公主们迫不及待地开启了王族内战，从地底一直打到地面，伊斯塔伦也因此受到波及。 　　与此同时，最致命的威胁也悄然而至。玛丽薇安带领着修女团投入到对抗瘟疫天灾的战线之中，却没想到潘多拉已经派来了催命的使者，用最恶意的绝望刺穿了她的心灵缺口，以整个伊斯塔伦毁灭为代价，唤醒了隐藏在她灵魂之中的欲望使徒。 　　亡灵，瘟疫，地行者，战争，阴谋，使徒……彻底断送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希望。 　　如今，尽管诅咒教派的阴谋已经被粉碎，不复当年的滔天气焰。但只要死亡之主还在觊觎凡世的生命，他们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而更加可怕的是，另外一位使徒的目光也已经投向了这里。 　　放眼望去，各种五颜六色花样百出的棋子几乎占满了对面的棋盘，而在自己这一侧，到现在为止才刚刚摆放上两枚棋子。 　　黑骑士，和白皇后。 　　但……总比当年的白色小兵与黑皇后好得多了，不是吗？ 　　就算你们站满了全部的棋盘…… 　　又怎样？ 　　老子这次回来就是要逆转死局！ 39-学院 　　如何在死局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答案很简单，也很复杂。 　　既不能按照套路出牌，但又不能让人知道你不按套路。 　　自古套路得人心，就看你陷得深不深。 　　当卡洛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在捧着碗喝粥的莉莉丝手一哆嗦，把勺子扔了出去。正在窗边喝茶的赛妮娅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去。 　　所有的猎兵团战士无论男女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住了他们的老大。 　　三分钟之前，卡洛从商行里挑了一匹青蓝色的布料回到自己的房间。而三分钟后当他重新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魔法长袍。 　　之所以说是魔法长袍，主要是看那衣服上面刻印着一条条如同花纹般的符文标记，就是虽然看不懂但还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赛妮娅和莉莉丝是看过真货的，但就算是她俩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真假，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找不出什么纰漏。尤其是卡洛还留出了齐肩的长发，腰间夹着魔法书，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看上去和真正的施法者没有任何区别。 　　等等……他是怎么把头发弄那么长的？ 　　“这不重要。”卡洛摆摆手若无其事地说道：“白狮子家族的暴力分子很多，尤其喜欢动手动脚的试探，所以换一个施法者的身份很有必要。” 　　“你不是有一个吟游诗人的身份么？”赛妮娅疑惑地问道。 　　“太低端了，所以我现在是一名符文术士。”卡洛抬起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符文之语，语气平静地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拜访一位长辈。” 　　朱庇特继续留在家里重新整顿自己的商行，猎兵团则领到了军饷，被派到市区里自由活动，逛街顺便熟悉地形。 　　卡洛带着赛妮娅和莉莉丝，在街上雇佣了一辆高档的四轮马车，向伊斯塔伦内城区的公立学院驶去。 　　伊斯塔伦公立学院在二百七十年前由水晶贤者克利斯顿创建，它的历史和这座城市一样并不算古老，但却同样声名远播，是王国北方地区唯一的高等学术殿堂。学院开设的课程以历史、文化、军事、艺术四大科目为主，对于一些偏门的学科如数论和外国语也有所涉猎。 　　公立学院坐落于伊斯塔伦内城区，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几乎堪比白狮子家族的城堡。而白狮子家族也一直认为，这座学院存在的意义比自己家的城堡更加重要。 　　学院外围的墙壁被涂刷成亮眼的雪白色，一方面象征着智慧的高尚与纯洁，而另一方面意味着神圣不可侵犯。据说这道墙壁经过魔法的加固，坚固程度堪比城墙。 　　虽然不会真有人傻到去尝试凿墙——这在伊斯塔伦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但公立学院有魔法力量的保护，却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普通人在学院外面无论站得多高都只能看到围墙，只有从学院正门进入之后，才能看到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形建筑，那就是传说中蕴藏着真正智慧传承的法师塔！ 　　公立学院也开设魔法课程，由真正的施法者教授魔法基础理论，但并不对外开放。只有攻读完学院所有基础课程的优秀学生，才能够得到接触魔法理论的资格。虽然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直到从门口看到法师塔的时候，赛妮娅和莉莉丝才意识到卡洛为什么要重新给自己换一个身份。 　　阶级对立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正如平民与贵族之间巨大的阶级差距，施法者与凡人之间同样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而在施法者内部，也同样存在着阶级的高低之分。 　　术士与法师才是真正的施法者主流力量，虽然他们彼此也看不顺眼，但在对待吟游诗人的看法上却毫无差别——这种货色压根就不应该被划归到施法者的行列。 　　这就好比真正的贵族看待那些花钱买爵位的土鳖，其态度可想而知。 　　伊斯塔伦公立学院的意义如此重要，当然不可能任人进出，事实上它本身就是一所全日制寄宿学校，在校门口甚至还有一小队精锐的守备军在此驻守。 　　不过卡洛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和赛妮娅这一身施法者的打扮，从马车上走下来。原本准备开口呵斥的守备军立刻闭上了嘴巴，作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无论地位还是力量，施法者都比贵族更加令人畏惧。 　　“我们是史蒂芬大师的朋友，今日前来拜访，请您代为通报。”卡洛不紧不慢地走到守门的军官面前，神态从容地开口说道。 　　“十分抱歉，大人。但是史蒂芬大师特意嘱咐过，不接见任何访客。”守门的军官虽然有些紧张，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保持着标准的礼仪迅速回答道。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事实上，就是史蒂芬大师本人邀请我们过来的。”卡洛从衣袖中拿出一支造型精致的羊皮卷轴，微笑着递给军官。 　　军官地接过卷轴，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外面的蜡封印记，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扫视了一眼里面的内容，顿时恍然大悟。 　　毕恭毕敬地将卷轴递还到卡洛手中，军官抬起手行了一礼，然后回头做了个手势，守卫的士兵立刻让出了门口的通道。 　　“大人，请让我来为您引路。”军官低声说道。 　　“不必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进门一百米向右转第二座塔，我记得没错吧？”卡洛微笑着回答道。 　　听到卡洛这句话，军官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退到一边闭上了嘴巴。 　　平心而论，他的职责也就是守门而已。学院的安全，史蒂芬大师的安全，都还轮不到他这样的小角色来担心。 　　进门之后，莉莉丝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下学院里的环境，然后才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这里的人勾搭上的？” 　　“并没有。”卡洛不动声色地小声回答道：“只是我恰好对于那位史蒂芬大师比较了解而已。” 　　“哈……真理会的藏头露尾之辈么。”莉莉丝不屑地冷笑道。 　　“不，事实上他曾经是王家炼金术协会的成员，按照辈分来说应该是你的长辈。”卡洛想了想说道。 　　“哈？长辈？你开什么玩笑？”莉莉丝难以置信地叫道。她是大炼金术士阿克苏思的亲传弟子，而阿克苏思则是王家炼金术协会的会首，谁能比她的辈分更高？ 　　“这其中牵涉到一些陈年旧事，说来话长了。”卡洛摇头说道：“我对炼金术协会的隐私也不是特别了解，以后有机会你可以亲自向那位大师求证。” 　　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法师塔的门口。 　　卡洛抬起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他熟悉的那个身影。 40-罗拉娜 　　公立学院内部的面积要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虽然从门口看到的法师塔都聚集在一起，但实际上彼此的距离都相当遥远。 　　史蒂芬大师的法师塔外，环绕着面积超过五百平米的苗圃，专门种植各种具有炼金价值的花草植物。虽然五颜六色看起来像是美丽的花园，但在实际上却是学院中公认的危险禁地。 　　身穿着棕褐色校服长裙的少女，双手并拢在身前，安静地等候在通往法师塔大门的道路上，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 　　少女的年纪与卡洛相仿，身高也相差无几，以女孩子的标准算是相当的高挑，这要归功于她藏在裙下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留有一头橘红色的齐肩长发，略微带有天然的波浪线。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一颦一笑之间都充满了温和的书卷气息，足以让绝大多数所谓的千金小姐自惭形秽。 　　她不是贵族，只是一个商人的女儿，但却令不少贵族子弟都为之倾心痴迷。她的名字是罗拉娜，伊斯塔伦公立学院七年级的学生会长，同时也是炼金术士史蒂芬大师的首席弟子。 　　由于罗拉娜对待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无论何时何地脸上都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微笑，因此而得到了“治愈的微笑”，又或者“微笑的学姐”之类的称号。 　　不过大概也只有卡洛才清楚，她自己是称之为“标准的职业微笑”——少女真正开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露出自己可爱的小虎牙，那才是她真正的笑容。 　　公立学院的学业一共只有七年，一般的女孩子读到五六年级就要开始考虑婚姻问题了，而罗拉娜作为史蒂芬大师门下唯一也是最优秀的女弟子，自然无需考虑这些繁琐的俗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肯定会留下来继续深造，甚至有可能成为学院的代课教师。 　　然而，这些实际上都不是罗拉娜真正想要的东西，她真正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呼风唤雨的……大商人！ 　　坑钱！坑钱！以及坑钱！这才是罗拉娜从小给自己定下的远大理想，当初她之所以报名学习炼金术，也是看准了这一门职业的远大钱景。 　　看到少女治愈人心的职业微笑，卡洛心头微微一暖。他几乎已经记不清她如此纯洁无暇的面容了。 　　在他记忆之中留下深刻印记的那个女人，是带着毒刺的玫瑰。 　　犹如玫瑰芳香般令人迷醉的情感，犹如剧毒般令人欲罢不能的胴体……她是自己人眼中算无遗策的贤者，也是敌人眼中冷酷无情的恶魔。 　　记忆之中的那些影像，让卡洛失神了片刻，但他早有心理准备，很快就清醒过来，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拜访史蒂芬只是个借口，他原本就是为她而来。 　　入手一只罗拉娜的难度不高，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要如何刷满她的好感度，获得她全心全意的支持和帮助。否则……这货坑起自己人也从不手软的。 　　其实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直接占据她的身心，娶回家当老婆，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但是身边跟着这么多妹子，也必须要考虑被乱刀砍死的下场…… 　　现实的修罗场，和某种意义上的修罗场，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卡洛感觉到自己依然是任重而道远。 　　心里面想着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微微躬身，微笑着说道：“刚刚听说有贵客前来拜访，仓促之间没有做好招待准备，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您见谅。” 　　“不必多礼，请为我们引见史蒂芬大师。”卡洛直截了当地说道。 　　“非常抱歉，不过老师今天确实外出未归。”少女礼貌地回答道：“在下是老师的首席弟子罗拉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到塔内等候。或者留下您的下榻住处和联系方式，等到老师回来之后，再由我来亲自通知您消息。” 　　“你就是史蒂芬大师的首席弟子？”卡洛明知故问地说着，将手上的羊皮卷轴递到少女面前，对她说道：“那就麻烦你将这封信转交给史蒂芬大师，他会知道我是谁的。” 　　少女伸出双手接过卷轴，目光流转注意到了封口处的蜡封印记，下意识地轻声问道：“这是老师写给您的信？” 　　“是的。”卡洛点头说道。 　　“但是……这似乎不像是老师的手笔。”少女抬起头，注视着卡洛的眼睛，意味深长地微笑道。 　　史蒂芬的印记绝对没错，信上的笔记也没有问题，这是当年卡洛在这里学习的时候，亲眼见过的东西，否则也不可能骗过门口的守卫。 　　但是这种级别的假货，肯定骗不过观察力细致入微的罗拉娜。 　　于是卡洛坦然承认道：“没错，这是我伪造的。” 　　似乎是没有想到卡洛会承认得这么爽快，少女不由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卡洛伸出一根手指，朝着羊皮卷轴轻轻一点。幽蓝色的光华一闪而过，羊皮卷轴上的蜡封消失不见，看起来颇有质感的羊皮纸也变成了普通的草纸，只有上面书写的文字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符文术士……卡洛……”少女下意识地念出了信中抬头的名字。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把戏而已。”卡洛摇头笑道：“字面上的内容不重要，拿给你老师，他会知道怎样” 　　原来是秘文吗？少女恍然大悟的同时也肃然起敬，心中对于卡洛身份的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忍不住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道：“十分抱歉，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转交到老师手上。请问我应该如何联系您……” 　　“马蹄街25号的朱庇特商行，我在那里有一个落脚点。”卡洛说道。 　　少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起来。 　　虽然因为恶趣味想得逞在心里面开始暗爽，但是卡洛表面上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神色，行了一个法师礼之后转身就走。 　　留下不知所措的少女站在原地陷入了莫名的纠结。 　　直到走出这座法师塔的地面园圃之后，赛妮娅才小声问道：“那姑娘……和朱庇特先生是什么关系？父女吗？”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卡洛当时就震惊了，要知道罗拉娜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容貌，跟她亲爹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这样赛妮娅都能看出来，莫非已经开始觉醒神棍的天赋？ 　　“一半是猜的啦。”赛妮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前看过一些分辨人种的书籍，那位姑娘和朱庇特先生都有塔林人的特征，塔林人的身材比较高大一些，头脑聪明，眼瞳的颜色比较淡。不过最重要的是，我看到她和朱庇特先生的左耳垂下面都有一颗红痣……“ 　　“突然感觉背后有寒气……”莉莉丝嗖的一下躲到卡洛另外一侧的身边，抓住卡洛的衣角探出头说道：“这女人好可怕！” 　　“是啊，同感。”卡洛带着莉莉丝与赛妮娅默默地拉开了距离。 　　“喂喂，我只是对于社会学比较感兴趣好不好。”赛妮娅哭笑不得地说道：“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夸张啦！” 　　不只是社会学啊，这家伙在政治方面是天生的妖孽啊！凭借一己之力建立起全世界最大教派的地上圣者啊！卡洛在心中腹诽道。 　　当然那是另一条世界线上的故事了，这辈子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一点都不希望赛妮娅重走旧路。她拯救了那么多的人，谁有能来拯救她呢？况且他也不是很喜欢那位黄金太阳地上圣者的造型。 　　明明是法系的软妹子却要转职成近战职业，手持长枪巨盾胯下骑龙…… 　　虽然确实很帅气……但还是现在的样子比较顺眼啊。 　　“接下来我们要去拜访另外一位前辈，需要你发挥一下演技。”卡洛对赛妮娅说道。 　　“咦？演技？”赛妮娅顿时紧张起来：“可是我……” 　　“放心吧，问题不大，毕竟那位前辈已经去世了。”卡洛说道。 　　“去世了？！”赛妮娅忍不住惊呼起来。 　　“嗯，她的名字是多莉娅·兰斯塔特。”卡洛说道：“大概是米丽雅的……姑祖母？或者还要再高一辈儿？我不太清楚，但差不多是这种关系吧。” 　　“那需要我演什么？”赛妮娅不解地问道。 　　“你来扮演奈德……不，米丽雅的未婚夫好了。”卡洛想了想说道。 　　“诶——？！” 41-法师塔 　　北境地区魔力贫瘠，几乎生产不出什么能跟魔法沾边的东西。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比如在一百年前，森林狼家族就曾经出现过一位天才的魔法师。 　　不过这位魔法师在北境并没有留下什么事迹，森林狼家族对此也讳莫如深。当年的内情已经无从知晓，仅从结果上来说——那姑娘继承了公立学院水晶贤者一脉的传承，然后就跟本家划清了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她的名字是多莉娅·兰斯塔特，是当年奥克兰特王国最强大的咒术使。也曾经有过意气风发的时代与曲折离奇的人生经历。 　　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要说她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也不为过。时至今日，《咒术使多莉娅与她的朋友的地牢大冒险》这本内容及其扯蛋的书还是国内最流行的地摊读物之一，吸引了无数菜鸟冒险者前仆后继踏上送死之路。 　　不过很少都有人知道的是，多莉娅在自己的晚年生涯中，又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学校，也就是伊斯塔伦公立学院，以教授的身份向学生教授魔法基础理论课程，并在此建立起了自己的法师高塔。 　　在她弥留之际，曾经立下遗嘱，将自己这座高塔留给森林狼家族中有天赋的后辈。只可惜这些年里，森林狼家族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合格的继承者，以至于荒废至今。 　　严格来说的话，米丽雅其实是有机会的。只不过小时候她的老爹担心她受到互助会的阴谋算计，直接把她扔到了国外。至于现在么……好像已经用不上了的样子。 　　多莉娅去世至今已有将近七十年的时间，她的法师塔也被尘封在学院的角落处。外面的灌木已经生长到一人来高，看起来已经堵死了去路。不过对于真正的法师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障眼法而已。 　　卡洛眼中闪过一道蓝光，伸出手在灌木丛上轻轻一按。空气中出现一阵水波荡漾般的波动，障眼法的幻象碎裂开来，显露出通向法师塔的道路。道路上杂草丛生，几乎已经看不到地砖的轮廓，尽显荒废之色。 　　“哇，看起来就像是鬼屋一样。”莉莉丝小声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差不多就是了，多莉娅虽然已经去世，但是她的魔法塔里依然保存着她的精神印记。”卡洛解释道。 　　“所以说……到底要我怎么演啊？”赛妮娅为难地说道。 　　“没事的，你就负责陪那位老奶奶聊聊天就好。”卡洛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当年蒂雅娜从这座法师塔里获得多莉娅的传承，是因为她手上拿着森林狼家族的秘宝，所以才能得到多莉娅的承认。 　　现在那条狼牙项链还在奈德脖子上挂着呢，当然不可能拿到这儿来。所以卡洛只能使用更加简单直接的方法——暴力破解。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普通人，甚至于绝大多数强者而言，魔法师的法师塔都是危险的不可知之地，但是恰好卡洛不在这一行列。 　　他是货真价实的符文术士，对于拆塔这种技术活儿特别的专业。 　　真视之眼可以看穿隐藏的魔法陷阱，然后用破法者的能力进行破坏。对于失去主人的法师塔来说，这两招就足以应付一切问题了。 　　法师塔入口的大门上绘制着巨大的魔法阵，但是已经失去了魔法灵光，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尽管如此卡洛推门的动作还是十分谨慎，虽然知道门口不可能有危险，但在魔法师的地盘上，小心一点并没有坏处。 　　高塔的内部远比外面看上去宽阔高达，没有蜡烛的烛台散发着幽冷的光芒，照映在苍白色砖石砌成的墙壁上，抬头望去，盘旋向上的楼梯隐没在黑暗迷雾之中。 　　“不要上楼梯”是法师之间流传的一个冷笑话。 　　相对于外面那个装饰意义多于使用价值的大门，高塔里的楼梯才是真正的第一道防御措施。在这种楼梯上面通常都会设置无数机关陷阱，没有主人的允许根本无法前行。盘旋的楼梯隐含着“环”的含义，因此很容易布置空间迷宫。那些觊觎高塔中财富的窃贼，往往都会将性命丢在看似无穷无尽的楼梯之中。 　　以前吃过大亏所以深明此道的卡洛并没有上楼，而是来到底层中央刻满魔纹阵列的圆台上。圆台的中心供奉着一尊等身大小的石雕，从外形上来看应该就是多莉娅本人的雕塑。 　　卡洛按照传统的法师礼节向圆台上的雕像行了一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串狼牙项链——和奈德脖子上那条一模一样的项链，放置在雕像前面。 　　然后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符文之语，沉声说道：“兰斯塔特家族的后辈，前来拜访多莉娅大师！” 　　他的声音通过符文之语释放出魔力的波动，一层层扩散开来，回荡在空荡荡的塔楼之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苍老而又低沉的声音从塔楼高处传来。 　　“年轻人……你的作品足以乱真，但还骗不了我……” 　　“当年您也没说过必须要拿真品过来验明正身这种话吧。”卡洛随手一挥，将自己随手做出来的假货拍散。抬起头笑道：“我特意问过奈德，也就是现任的森林狼公爵，他说根本就没有信物，只有一句话——格鲁德是个混账王八蛋！” 　　“没错……但我的要求是必须让狼家的人自己来说……而且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喊三遍！”那个声音说道。 　　“那个确实做不到啊，不过……换成亲友也可以吧？”卡洛转过身将手伸向赛妮娅，一脸正色地说道：“容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赛妮娅小姐，就是现任公爵的妹妹……的未婚夫了。换成她是不是也可以？” 　　“喂……喂喂！”赛妮娅连连摆手惊惶地小声说道：“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这一次，那个声音只沉默了片刻。 　　地面上突然爆发出传送魔法的光芒，一眨眼之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这是一座宽敞的圆形大厅，四周全都是摆放整齐的书架，以及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实验设备。石砖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而天花板上倒吊的烛台还在安静地燃烧……这毫无疑问就是法师塔真正的内层空间，在神秘的魔法保护下，依然保持着七十年前主人去世时的原貌。 　　一名头戴着法师尖顶帽，满头白发皮肤却依然光滑的老人，依靠在躺椅上，向赛妮娅投去慈祥和蔼的目光。 　　在普通人的眼中，她和真实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在卡洛眼中，那张躺椅上其实空无一物。 　　她就是多莉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多莉娅去世之后，留在尘世之间的一个精神印记。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多莉娅守护她最后的遗愿。 　　“过来，孩子，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多莉娅微笑着朝着赛妮娅招招手说道，而对于跟在她身边的卡洛和莉莉丝却视而不见。 　　“诶——？”莉莉丝的好奇心被勾引了起来，正打算开口询问，却被卡洛抓住手拽到了一边。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肯定知道什么对吧？”莉莉丝两眼发光，忍不住小声问道。 　　“小孩子别瞎打听。”卡洛拍拍她的脑袋说道。 　　“你不说我就捣蛋！”莉莉丝怒道。 　　“好好好，别着急，等送那个老奶奶走了之后再说。”卡洛站在书架面前，装作翻书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的眼角余光也在瞟着那边的动静。 　　只见赛妮娅的脸色越来越羞红，而多莉娅脸上的表情则越发的和蔼，最后满意地拍了拍少女的手，化作一道流光笼罩在少女的身上。 　　等到光芒散去，赛妮娅已经鸟枪换炮，她身上原来的魔法长袍不翼而飞，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深蓝色丝绸魔法长袍，衣领和袖口镶嵌着五彩的宝石。前后都绣绘着复杂的银丝图案，不时闪烁起隐晦的光芒，紧贴着肌肤，衬托出少女曼妙的身体曲线。 　　一柄看不出材质的乌黑法杖出现在少女手中，法杖的顶端像龙爪一样张开，爪心中镶嵌着一颗无色透明光芒璀璨的巨大钻石。 　　那正是多莉娅当年的标志性打扮，即便在奥克兰特王国的史书中都留下过记载的两件强大的魔法装备——“苍蓝之幕”与“弧光粉碎者”。 　　在少女得到这两件装备之后，这座法师塔也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海量的魔力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环绕在少女身旁，释放出耀眼的魔法灵光，似乎在庆祝新主人的到来。 　　“就……这么简单？”莉莉丝难以置信地问道，她还以为会有多么曲折的冒险故事，结果进来之后三言两语就搞定收工，不免失望起来。 　　“当然没有，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卡洛拍拍手走到同样不知所措的赛妮娅面前，挥挥手驱散了四周聚集起来的魔力，沉声说道：“别美了，先脱下来，我帮你把上面的蕾丝边拆掉。” 42-瞭望台 　　其实以森林狼家那种脱线的性格，以及对于家庭的重视程度，很难想象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个家族的成员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除非是那种完全没有办法解开的死疙瘩，比如说自己的爱人被亲兄弟搞上床之类的……等等，这好像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啥事儿？ 　　当年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恩怨，卡洛是无从猜测的，但是他却记得这位多莉娅大师的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本来他只是想赌一下试试，不成功的话再暴力破解，却没想到这一招的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加效果拔群。 　　法师塔正在被唤醒，一个个房间被重新激活，隐形仆从开始活动起来。如果从外面看去，就能发现这座废弃已久的法师塔正在缓缓散发出五彩的魔法灵光。事实上，这种异象早就已经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 　　而在此时，法师塔的主人正披着符文术士的魔法长袍，蹲在地板上好奇地盯着正在做手工活儿的符文术士——她原来那件魔法长袍已经不知所踪，脱下这件苍蓝之幕后，身上就只剩下内衣内裤而已。 　　施法者本来就不是世俗道德所能束缚的群体，据说有不少魔法师把内衣内裤都视为累赘，魔法长袍里面干脆一丝不挂真空上阵……幸好少女还没有被传染到这种恶习。 　　虽然脸色有些微红，但终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赛妮娅并没有感到多少尴尬。或者说她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面，早就已经消去了对于卡洛的防范之心。 　　而卡洛在这个时候连头都没抬一下，正在专心致志地拆线。赛妮娅的身体他早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从现在一直到二十年后的三围数字他都能脱口而出。所以……无欲则刚。 　　魔法长袍“苍蓝之幕”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能够吸收敌人的法术攻击，再以一定百分比的形式回馈给自己的持有者。而且还附带有一天三次的“蜃楼”幻术，对于赛妮娅来说是最合适的装备，而且在当年也确实陪伴着她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不过后来，这件魔法长袍还是被少女毅然决然地扔进箱底，直到十年后的新世代才拿出来给后辈使用。 　　倒不是说这件装备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和其他普通的魔法长袍相比，这条魔法长袍的袖口上多出了一圈装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蕾丝边。 　　当时大家都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生存下去，根本没有人注意过这个蕾丝边，也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中隐藏的含义。 　　直到在猎鹰帝国的流亡时期，赛妮娅稀里糊涂地被那位著名的搞姬公主拉到床上差点失身，这才弄清楚其中内涵的深意。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莉莉丝的好奇心都已经快爆炸了，看到卡洛仍然不理会自己，一气之下怒道：“你不说的话我就去翻书！上了年纪的魔法师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我自己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她之所以没这样做，只是直觉地意识到这确实不是啥好事儿…… 　　“怎么说呢……就是女人和女人互相喜欢的那种事儿，以后看见衣服上绣有这种蕾丝边的家伙，有多远躲多远就是了。”卡洛无奈地说。 　　他的注意力还放在自己手中的剪刀上面，要是普通的蕾丝边也就罢了，也不知道多莉娅当年玩的多开放，竟然在自己袖口的蕾丝边上固化了魅惑类的被动法术。想要拆下来其实很简单，但却很容易破坏魔法长袍本身的魔纹线路，所以必须用笨办法来处理。 　　赛妮娅和莉莉丝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卡洛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彼此对视一眼之后，两人都脸红起来。 　　“好了，搞定！”卡洛拆下最后一根线头，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将魔法长袍递给赛妮娅。 　　少女眨了眨眼睛，红着脸接过魔法长袍，正要躲到一边去换衣服。坐在一边的莉莉丝突然坏笑道：“不应该先清洗一下再穿吗？这件衣服可是已经放置了好几十年，然后又被一个男人从上到下反复揉搓过……痛痛痛痛！”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被卡洛抓住了耳朵，而赛妮娅的脸上已经冒出了可疑的蒸汽，抓着衣服转身嗖的一下消失在书架后面。 　　“我只是在帮她确认自己的取向而已，毕竟谁也不知道刚才她穿上那件魔法长袍的时候有没有受到什么诅咒对吧？” 　　在卡洛和善的目光中，莉莉丝干笑着辩解道。 　　“不要胡闹了，帮我看看多莉娅大师还留下了哪些遗产。”卡洛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 　　魔法师的法师塔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财产，其次则是法师塔中的藏书。这两者对于其传承者来说等于是无价之宝，但在外人眼中却并非如此。 　　比如吟游诗人的故事里面，那些探索法师塔遗迹的冒险者小队，最多也就是挖出来一点金银珠宝和魔法装备，而那些玩意儿对于真正的魔法师来说，也就是平日里做实验的材料或者副产品而已。 　　多莉娅当然不会给狼家的后人留下什么金银——坐拥北境七郡的森林狼要是混到没钱的地步，那还不如去死算了。不过珠宝首饰倒是不少，在她的卧室里面的梳妆台前整整堆满了一排的首饰盒。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普通意义上的首饰，只是看起来漂亮，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有可能是当年收到的礼物馈赠。不过也有一部分可以明显感受到魔法的波动，很显然经过附魔，已经变成了魔法物品。 　　莉莉丝对于普通珠宝首饰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对于那些附魔的珠宝也只是掏出来看了看新鲜就扔了回去。 　　一方面可能是她的年龄原因，还没有觉醒女性对于珠宝的狂热，另一方面则可能是以她的职业素养来判断，这些“材料”和“半成品”都没有什么价值。 　　转了一圈之后，两人又回到了藏书区，赛妮娅已经换好了衣服，捧着一本书籍靠在书架上看得津津有味。卡洛本来想提醒她去挑选一下首饰，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以少女的气质与容貌，根本无需任何珠宝的点缀，妄加修饰反而会影响到她最自然完美的那一面。比如说那根弧光粉碎者法杖上壕气十足的大钻石，拿在她手上就显得无比的庸俗。 　　事实上当年继承了这座法师塔的少女，即使在已经毁容的情况下，也从未佩戴过任何珠宝首饰，反而是潜心苦读，魔法进境一日千里。 　　“有什么新发现吗？”卡洛走过去从桌子上拿起自己那件山寨的魔法长袍套回身上，向赛妮娅问道。 　　“我已经得到了法师塔的所有权限，但是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正在看多莉娅前辈留下来的说明笔记。”赛妮娅笑道。 　　她本来就不是正统的魔法师，即使自己再怎么天赋过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掌握与神学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套知识体系，也有一定的难度。 　　“笨啊，法师塔很好玩的，你分我一点权限，我来教你。”莉莉丝嘿嘿笑道。 　　“好啊，但是怎么转移权限？”赛妮娅毫不犹豫地说。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她只是理论派，顶多使用过自己老师的法师塔，对于这种问题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于是两只爱好学习的美少女一起沉浸在了说明书的世界里。 　　卡洛摇了摇头，趁着她们集中注意力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地走进了另外一侧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有地面上巨大的魔法阵，与魔法阵中央竖立起来的一颗硕大的水晶球。 　　卡洛抬起手按在水晶球上，轻声说道：“激活控制台。” 　　水晶球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机械性地回答道：“权限不足，启动警报……” 　　卡洛眼中蓝光一闪，一道符文之语从他手指上的黑色指环中飞射出来，直接切断了水晶球的警报回路。 　　三秒钟之后，这条警报回路又重新连接起来，但是水晶球发出的警报信号已经消失不见。一道柔和的魔法灵光从水晶球中放射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内，在这道魔法灵光照射过后，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开始缓缓消失。 　　准确地说，消失的并不是这个房间，而是整个法师塔！ 　　卡洛抬起头，发现自己正悬浮在高空中，整个学院都在他脚下，而四周则是伊斯塔伦城市的轮廓。 　　这不是什么空间传送魔法，而是法师塔中必然会存在的一个基础结构——瞭望台！ 　　站在瞭望台上的魔法师，向上看可以观察天空中的星象，向下看可以俯视自己法师塔周围的环境。事实上这还只是瞭望台的基础功能，等到赛妮娅和莉莉丝真正掌控住这座法师塔之后，就能改造出很多强大的效果。 　　卡洛曾经有幸参观过爱德华大图书馆里的瞭望台，他在那里利用万象仪甚至能够直接窥视地狱与外层位面。 　　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爱德华当然还不可能开发出他那些变态玩具，这座法师塔就已经足以成为卡洛控场的底牌。 　　在离开瞭望台的最后一刻，卡洛下意识地低下头向下看去。以他的视力瞬间就捕捉到了罗拉娜的存在，但是看起来……她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43-学生 　　在卡洛离开之后，罗拉娜并没有立刻联系自己的老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几个人的来路似乎有些问题。 　　出于好奇心，她悄悄地跟了上去，结果就看到那几个神秘的客人没有离开学院，反而走向了学院另外一侧的那座废弃法师塔。 　　多莉娅·兰斯塔特大师的法师塔！ 　　事实上现在绝大部分的学生都只知道那是一座废弃的法师塔，还经常有不怕死的熊孩子组队跑去探险。当然即便是废弃的法师塔，也不是普通人能接近的区域，学院在高塔附近布置了很多幻术魔法，用来驱散闲杂人等。 　　不过对于其他法师塔的魔法学徒来说，这座塔的意义就非比寻常了。尽管多莉娅大师设定下了只有森林狼才能继承的规矩，但这个规矩对于魔法师而言其实是有很多空子可钻的。比如说抓一个狼家的后裔和自己换血，又或者溜到狼家去钓凯子，生下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之类…… 　　方法很多，但其实意义不大。狼家的血脉和性格一样顽固，基本上没有什么拯救的可能。至于那些技巧性的手段……真有那种本事的不屑于搞这种小动作，而其余幻想着投机取巧者大多都是碌碌无为之辈。 　　所以，这份传说中的遗产，唯一的价值也就是教师对于学徒们的激励手段而已，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真正的传说。 　　罗拉娜小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继承这座法师塔，然后转手高价卖掉，过上在金币里洗澡的幸福生活。不过后来，她在炼金术方面的天赋被史蒂芬大师发掘出来，成为他唯一的正式弟子，这个愿望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罗拉娜对于这座废弃法师塔的情报相当熟悉，当她看到卡洛随手破开幻象魔法走进塔中的时候，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不会真的是森林狼家的继承人吧？ 　　这一瞬间，无数的情报碎片开始在少女脑海之中组合起来。 　　来者有三人，看穿着就知道全都是真正的施法者而非学徒，这样的豪华阵容就算在公立学院也很难凑齐，所以不可能是北境土著。 　　那两位女孩子气质高贵，那种无形的底蕴不像是狼家能培养出来的后代。至于那位男士……符文术士应该是要有血脉天赋才能觉醒的，从来都没听说过狼家还有这种天赋。 　　他为什么会伪造出几乎没有破绽的老师的书信？就连笔记和玺印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对于老师十分了解的自己，根本没有人能拆穿他的骗局。 　　他为什么会对公立学院如此熟悉？难道说是以前的学生？看他的年纪应该不是特别早期的前辈，但最近几届学生之中也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他为什么会住在我家里？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不，以他的身份和能力并不需要刻意为之，那就只能解释为真正的巧合。如果是巧合的话……父亲的商队难道已经返回了吗？按照时间上来计算的话，不应该这么早才对。 　　三位施法者不可能单独行动，也没必要屈尊在一家平凡无奇的商行里。他们一定有随行的护卫，那应该是一支完整的队伍。 　　像这样的人与父亲不应该产生任何交集，除非是……父亲的商队发生了意外，正好被他们遇上。然后他们又不想与伊斯塔伦的官方产生接触，所以才伪装身份混进商队…… 　　综上所述，他们应该是来自于北境森林狼家族没错，但又不是森林狼家族的人……看那位小姑娘身上的衣料如此华贵，莫非是来自于王室？ 　　心思电转之间，罗拉娜的推论已经无限趋近于事实，唯一让她无法下定结论的因素，也许只有情报线索方面的缺失而已。 　　不过并没有让她等待多久，废弃的法师塔就就突然开始散发出五彩缤纷的魔法灵光，即使在远处的教室中也能清晰可见。这说明法师塔已经拥有了新的主人，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果然……是和森林狼有渊源的家伙么？ 　　罗拉娜心中暗想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几名衣衫不整的低年级学生慌慌张张地从这座法师塔背后的树林中窜了出来，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被突然运转起来的法师塔吓了一跳。 　　像这样组团来玩遗迹探险的熊孩子年年都有，但是罗拉娜却注意到他们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忍不住叫道：“你们几个不要跑！我知道你们是三年级二班的……” 　　身为学生会长的少女，凭借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对于学院内七个年级五百余名学生的姓名档案都如数家珍。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对于学生们的威慑力也丝毫不亚于那些授课教师。 　　所以尽管并不情愿，那几个学生还是乖乖地停了下来，只是互相之间隐晦地交换着眼神，脸色显得十分紧张。 　　“你们不知道这是学校明文禁止出入的区域吗？”罗拉娜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威严，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紧握的拳头，似乎在手心里捏着什么东西。 　　感觉到少女的目光注视，其中一名学生可能是由于过度的紧张，一甩手将自己手上的东西扔到了旁边的花坛里面，然后把手死死地藏在了身后。 　　但是这一闪而过的画面，已经足以让罗拉娜的视线锁定在那些罪证上面。 　　“这是……火麻叶……” 　　罗拉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是还没等她想起这种药物的具体用途，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笼罩在她的身上。少女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就看到那几个跑出来的学生脸上竟然露出了穷凶极恶的表情。 　　要糟——！ 　　罗拉娜直觉感到了不太对劲，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的钱包，但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的战斗经验，手上的动作已经慢了半拍。 　　就在这个时候，那几个学生互相对视一眼，各自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便朝着罗拉娜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从法师塔顶端直射下来，笼罩在少女的身体上。手持着匕首的学生们围上来拼命地戳刺，却没有给这道魔法护罩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眼看着匕首没有作用，为首的那个学生猛然张开嘴，露出完全不同于人类的尖牙利齿，狠狠地一口咬在魔法护罩上面。只听咯吱一声脆响，那纯粹由魔力组成的护罩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痕。 　　罗拉娜惊恐地尖叫起来，无论她再怎么聪慧，终究也只不过是一名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柔弱少女。当她眼前的学生骤然变成怪物的时候，恐惧瞬间战胜了理智，让她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从天空中传来一声轻喝—— 　　“光之封印！” 　　无数道光箭从天而降，落在那些学生的身体上化作一道道锁链，将他们全部都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罗拉娜抬起头，却被刺目的阳光晃到了眼睛。身披着苍蓝之幕魔法长袍的少女凭空悬浮在天上，月白色的长发与手中弧光粉碎者的钻石交相辉映，整个人如同一团无法直视的灿烂阳光。 　　虽然看不清楚天空中那位少女的面孔，罗拉娜还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就在此时，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直接拽出了魔法护罩。 　　下一刻，看似坚固的魔法护罩骤然破碎！ 　　那个用牙齿咬坏魔法护罩的学生，在光之封印的压制下仍旧不肯罢休，身体以怪异的姿态膨胀起来，一巴掌就拍碎了面前的魔法护罩，然后用力一撑，竟然硬生生地撑破了光之封印的束缚，四肢着地拔腿就跑。 　　很显然他还保持着基本的智商，原本是打算杀人灭口，但是发现事不可为之后立刻选择逃命。 　　“好了，放松，罗拉娜小姐。”卡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安稳的力量，让罗拉娜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那个……那个……”少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我还以为是你们学校的特产呢。”卡洛半开玩笑地说道。 　　眼看着那个学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奔跑到学院的外墙边，三两步跳上墙头就要逃之夭夭。只听后面传来一阵破空的呼啸，绚丽的光带犹如大蛇一般蜿蜒盘旋而来，灵活地卷住学生的后腿，将他直接从半空中拽了回来。 　　“让开！我来！” 　　莉莉丝大喊一声，随手从手镯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板砖，在那个学生落地之后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时候，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拍了下去。 　　看她那熟练的动作与精准的角度，似乎早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之所以没有使用威力更大的攻击，是因为卡洛顾及到己方的身份问题，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对学院的学生下死手，很容易引起白狮子家族的猜忌。 　　尽管如此，这一板砖的力道也着实不浅，那个张牙舞爪的学生一声没吭就被拍晕了过去，从眼睛鼻孔里都流出血来，眼看着马上就要挂掉的样子。 　　“装死而已。”莉莉丝若无其事地收起板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44-帕兰蒂 　　作为伊斯塔伦内城区的重点保护区域，公立学院的警备级别与领主城堡几乎是相等的。在事发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守备军就已经将学院团团包围，全副武装的黑衣骑士冲进学院，将一个个教室区域隔离起来，开始逐一排查隐患。 　　而在此之前，卡洛就已经悄然离去。 　　“所以……那些家伙就这样拍拍屁股走掉了吗？” 　　同样身穿着学院校服的小小少女揉搓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含糊不清地问道。 　　小小少女的校服上还挂着二年级的标牌，但是却把自己的头发梳成了这个年纪很少见的单马尾造型。她有一双翡翠色的眼睛，这是白狮子家族血脉的标志，脸蛋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像是玩偶一样可爱。 　　只不过她现在的形象实在是有些不堪，脸上还印着课本上的文字油墨，身上像中年大叔一样胡乱披着黑衣骑士的军装，衣领上沾满了可疑的水印……看起来就像是从早上开始一直在课堂上睡到现在的样子。 　　“帕兰蒂，你要学会女孩子的体面啊。”罗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帕凑到小小少女面前，帮她擦去脸上的油墨，嘴角的口水和眼角的分泌物。 　　“呜呜呜……”帕兰蒂发出一阵悲鸣，从罗拉娜手中挣脱出来，抢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振作起精神大声说道：“那不重要吧，重点是你放跑了嫌疑犯吧？” 　　“那几位都是有身份的客人，虽然确实有些可疑……但并不是什么嫌疑犯。”罗拉娜认真地说道：“真正出现问题的是我们学院的学生，我怀疑他们过量吸食违禁药物。” 　　“禁药……能把人吸成这样么？”帕兰蒂低下头，指着瘫倒在地上的那几个学生，或者说曾经还是学生，现在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鬼东西的怪物说道。 　　除了被莉莉丝用板砖砸成疑似脑出血的那个首领之外，其余的学生也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变异，他们的双眼大量充血，四肢抽搐，身体开始无规则的膨胀，最后都变成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恐怖怪物。 　　但是有光之封印的强大压制效果存在，他们始终都没能逃脱出去，在所有的力量都宣泄出去之后，就变成了一条死狗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禁药，对于炼金术士和贵族来说都不陌生，一买一卖你情我愿，正如诅咒教派在北境推销的不死药剂一样。事实上由于王国炼金术的兴旺发展，在南方地区贵族圈中流行的禁药种类更加花样繁多，而且也更加混乱。 　　但毫无疑问的是，无论哪一种禁药的价格，都不是普通学生能承担起的负担。更没有听说过哪一种禁药会造成如此恐怖的效果。 　　“是烤制的火麻叶，里面还添加了不明成分的药物粉末。”罗拉娜用手帕将地上洒落的像是干草团一样拇指大小的球状药物小心翼翼地捡拾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 　　“火麻本身不属于禁药，花籽可以榨油，也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是经过特殊工序烘烤出来的火麻叶具有强烈的致幻效果，因为成本和利润都不高，又被蔑称为土药。” 　　“土药我知道，黑衣团里就有好几个老烟鬼，因为偷着吸土药被吊起来抽了整整五十鞭子。”帕兰蒂皱起鼻子露出厌恶的表情。 　　“火麻叶有毒性，但是不会毒成这样。”罗拉娜低声说道：“土药的利润很低，炼金术士都把火麻叶当做其他禁药的添加材料，不会单独做这种产品出来。普通的手艺人能像烘烤烟叶一样烘烤火麻叶，但是不可能自己加料。那么最有可能的就只剩下……邪教了！” 　　“邪教？！”帕兰蒂眼睛一亮，顿时精神起来。 　　在奥克兰特王国境内，所谓的异端邪教其实是很常见的，很有活力的社会团体。毕竟奥克兰特王国背后的真理会自己就是最大的异端邪教。只要这些邪教自己不作死惹事儿，真理会一般都不会认真处理，只是暗中登记在册，默默观察其发展动向。 　　不过在伊斯塔伦，异端邪教就真的会被视为犯罪组织，因为这座城市拥有官方认定的正统信仰，三神殿的信徒势力已经在这座城市里达到了一个稳定的平衡点，绝不会允许别人来分自己的蛋糕。 　　当然，生命神殿另当别论…… 　　使用诸如火麻叶之类的迷幻药物来控制教徒，就是异端邪教的拿手好戏。如果只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一群大烟鬼抽嗨了之后自娱自乐，那谁都懒得理会。但是如果对公立学院的学生下手，而且使用的还是这种加料的禁药，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等于是触碰到了白狮子家族容忍度的底线。 　　“既然是在学院里发生的这么恶劣的事件，那么理应由我来追查到底！”帕兰蒂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普洛斯大人要求你以学生的身份留在学院维持治安，我想他不会允许你离开的。”罗拉娜好心地提醒道。 　　“可我并不适合这里。”帕兰蒂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辫，不高兴地说道， 　　“我想普洛斯大人更希望你能学习如何成为真正的淑女。”罗拉娜说。 　　“多一个淑女，扛不起这个千疮百孔的家族。”帕兰蒂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看到罗拉娜不为所动的神色，她沉默了片刻之后伸出三根手指，小声说道：“三枚金币，这是我最后的零花钱了！” 　　“帕兰蒂小姐，难道你想要用金钱来收买一位学生会长吗？”罗拉娜哭笑不得地说。 　　“没错！”帕兰蒂咬咬牙，小声说道：“如果学姐你能帮忙的话，抓住异教徒的赏金我们平分！” 　　“成交！”罗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和灿烂的微笑。 　　十几分钟之后，排查过隐患的黑衣骑士接管了案发现场，所有服药的学生都被五花大绑捆起来押往看守所。学院终于恢复了平静，但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却在暗中缓缓地拉开。 　　重新恢复运转的法师塔，被暗中监视起来。 　　更多的黑衣骑士隐没在城市的阴影当中，伊斯塔伦的警戒等级悄然变换了一个颜色。 　　帕兰蒂果然没有得到自己的调令，实际上她依然被禁足在学院中。然而她从来都不是那么听话的孩子，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利欲熏心的同谋者。 　　卡洛并不想与伊斯塔伦的黑衣骑士接触，当年他统领这支部队的时候，切身感受过这些家伙有多么难缠。 　　因为提前离开，所以他也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帕兰蒂会出现在公立学院，更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徒弟，会因为这样一件意外与罗拉娜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蝴蝶扇动翅膀，扰动的气流已经越来越剧烈。当他重新踏上自己的命运之路时，世界线早已悄然变化起来。 　　留给卡洛布局的时间依旧很紧，他有太多的棋子要布置，而自己的对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入局。 　　突然出现的异教徒引起了卡洛的警惕，这是一支并未存在于他当年记忆中的新势力，但是偏偏看起来又特别的眼熟，总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卡洛知道自己肯定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但是情报的缺失让他无法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如果在这上面耽误时间，没准会正中某些人的下怀。所以他干脆不作任何理会，继续保持自己的行动节奏。 　　赛妮娅和莉莉丝仍然留在法师塔中，她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掌控法师塔的所有权限。虽然卡洛可以教，但他更希望她们能自己学习体会。这对于赛妮娅半调子的魔法水平会有很明显的提升。 　　至于卡洛自己，他还有几件特别急切的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说他抓到的那只……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俘虏。 45-搞事情 　　在卡洛离开商行之后，这边闹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乱子。 　　朱庇特的商行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在外打拼这么多年，在伊斯塔伦的商人圈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商人之间的消息往往传的是最快的，他刚刚回来不到一天，同行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当然不仅是因为他的个人威望，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商队空空荡荡，连一辆马车都没拉回来。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一趟恐怕又是遭遇意外空手而归。 　　有人感慨，有人冷漠，有的人心里面却开始活动起来。 　　巴佳尔老爷今天的心情就十分愉悦，只要是自己的老对头，朱庇特那个老混球倒霉的消息，对于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而这一次得到的消息更加可喜，听说朱庇特的商队遭了灾，老伙计只剩下不到一半，货物更是损失殆尽，只能拉来一群面生的雇佣兵给自己支撑门面。 　　行商的利润高，成本与风险同样也高。这一次血本无归，对于老商人来说恐怕是致命的打击。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他那支商队的气数已尽。 　　当然更让他高兴的是，这已经不是朱庇特第一次倒霉了。 　　去年因为几乎同样的原因，朱庇特的资金周转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还在他这里赊欠了一笔货款。虽说约定的还款日期也还没到，但这并不妨碍巴佳尔老爷落井下石，趁机去给那老东西添堵。 　　一大早上他就带上了自己的人手，兴冲冲地赶到朱庇特的商行，开口就是要钱。 　　他当然知道朱庇特没钱，这次连货都没有。但是没关系，和那些财货比起来，他更享受的是欣赏朱庇特那张老脸上羞愤交加的表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和十几年前两个人争风吃醋的那段恩怨没有任何关系。 　　看到巴佳尔倒背着手遥遥晃晃地走进商行，正在组织伙计整理货物的朱庇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老鬼上门从来都没有好事。不过生意场上的规矩，就算真有死仇也不能把人往外赶，他只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卢德恩在上，巴佳尔老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做客？”朱庇特假笑着问候道。 　　“卢德恩在上，保佑你财运亨通啊，朱庇特老兄。”巴佳尔老爷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朱庇特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道：“今天来倒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咱们之间的那笔债务……是不是该清算一下了啊？” 　　他满心希望能看到朱庇特的精彩脸色，但让他失望的是，这个老混蛋似乎依然保持着平静镇定的样子。 　　就会死撑，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巴佳尔老爷在心里恨恨地想到。 　　“巴佳尔，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咱们当初可是立了字据，一条条都写得清楚，我记得离还款的日子还有大半个月吧！”朱庇特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不能这样说啊，老兄，你有难处我是知道的。” 　　巴佳尔老爷捋了捋自己肥厚嘴唇上修剪整齐的小胡子，斜着眼睛嘿嘿笑道：“不过大家可都知道你这次又栽了个大跟头，天知道你这个破商行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万一过两天就关门破产了，你让我管谁要这笔钱去？” 　　朱庇特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的生意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到了还钱的时候，我一个铜子儿都不会少给你。至于现在？抱歉，一个铜子儿我都不会给你！” 　　“没钱就是没钱，装什么穷横？我是做什么生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以跟我耍横的资本？” 　　巴佳尔老爷冷笑着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依不饶地说道：“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我就砸了你的店铺，拿你的宝贝女儿来抵债！” 　　彼此之间这么多年的宿怨，巴佳尔当然知道朱庇特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宝贝女儿。他是故意要提起来，就像看到朱庇特绝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