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pisode 4

劳伦佐闻言眨了眨眼睛，往桌上一搁酒杯：“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 　　伊芙琳没作答。 　　他原本就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起身走出几步回头：“其他的事可以明天再说。包括我的计划。我还没带你熟悉自己的房间。” 看文看漫看呜呜视频加企鹅裙：幺五二二七五二八一 　　有劣迹在前，伊芙琳不由怀疑他会把她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然而出于难以解释的心态，她拿起包就跟他去了。 　　也许是想看看这家伙的底线可以低到哪里。 　　出乎意料的是，劳伦佐径直把她带到了客房外。 　　“这里的所有设施你都可以随意使用，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整天把自己关在这间卧室里。” 　　说是卧室，其实也已经和伊芙琳公寓的客厅差不多大了。 　　伊芙琳颔首，当着劳伦佐的面在门口布置起防范闯入的各种措施：从带有报警功能的抵门器到白银纸的辟邪摆件应有尽有。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甚至充满好奇心地向她询问一些没见过的高科技小玩意具体运作效果。伊芙琳当然不会回答。 　　如果劳伦佐真的打算闯进来袭击她，伊芙琳并不觉得这些装置能够起很大作用。但应对这随心所欲的血族目标，摆明态度非常重要。 　　“虽然是我借住在你这里，但是我希望你能把这里当作私人空间尊重，没有我的许可不要随便进来。”她把“私人空间”这词语念得很重。 　　劳伦佐嗤笑，无辜地举起双手：“知道了，我也不想无缘无故地再被电一次。” 　　伊芙琳礼节性地笑了笑，果断关上门。她不想显得太胆怯，于是没有上锁。 　　她熟练地排摸了一遍，没有在房间里发现可疑的装置。看劳伦佐那个样子，大概对于摄像头窃听器之类的高科技发明并不熟悉。还是永远不要熟悉为好。 　　只要不被闯进来，这个空间就称得上安全。伊芙琳长长呼了口气，略微整理随身行李后，先冲了个澡洗去疲倦。衣柜里有现成的居家服，五斗橱里则放着没拆封的换洗用贴身衣物。尺寸合宜，她砰地把抽屉推回去，有些毛骨悚然。 　　明天还是得自己回一趟公寓取衣服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伊芙琳摸出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到沙发上。 　　辅导学校还有不少杂事要处理，尤其因为她今天提早下课，免不了要发邮件和学生协商补课的时间，还得调整原本按部就班的课程安排。她敲了一会儿键盘，屏幕亮度陡然变暗。她这才注意到电量槽快见底了。 　　伊芙琳立刻把手提袋拖过来，在各种自卫用装备中摸了好一阵都没找到充电器。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于记起：接到联络时她走得急，好像把充电器忘在辅导教室里了。 　　“……” 　　还能怎么办呢？ 　　她让笔记本节电休眠，把它夹在臂弯下打开房门。 　　劳伦佐好找得很－－他很没形象地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躺成一条。伊芙琳才出现在走廊拐角，他就循声转过头来，红眼睛在没开灯的昏暗光线中闪了一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懒洋洋地坐起身。 　　“这里有没有电脑充电器？”伊芙琳话出口就觉得离谱。 　　“恐怕没有，我不怎么使用你们的电子用品。”劳伦佐看上去好像姑且知道充电器是什么东西。他向操作屏示意：“你可以联系住客服务中心前台。” 　　伊芙琳便连通前台。 　　接线的工作人员抱歉地表示并没有那个特定型号的电源适配器，但提出可以帮忙订购，明天早晨应该就能闪电送货上门。 　　“好，麻烦了。” 　　挂断通讯，她轻轻叹了口气。 　　旁听了对话的劳伦佐很友善地提出：“你急用的话我可以立刻帮你去弄来。” 　　伊芙琳看了一眼外面夜晚十点多的夜色：“店都关门了。” 　　劳伦佐就灿烂地笑。闭店显然挡不住他。 　　“没必要，处理一些事务性工作而已，明天再说也没事。” 　　“你喜欢教课吗？”劳伦佐问得突兀。 　　伊芙琳顿了顿才答：“还好。” 　　他注视她片刻，下定论：“你对此没有太大的热情。”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说得那么肯定。但他没有说错。 　　“你有另一份‘工作’，既然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花费时间精力？” 　　伊芙琳沉默数拍，才平静地说：“我需要一个维持普通日常生活的支点。” 　　“普通……”劳伦佐意味深长地重复，“如果你真的渴望平凡，又何必加入公会？” 　　“是非人类对象应对机关。” 　　“都一样，”他没有被她刻意抬杠带跑节奏，反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你吗？” 　　正确的判断应当是回绝而后离开。但伊芙琳想要知道答案。她把笔记本搁在茶几上，在长沙发上坐下，距离劳伦佐一个半身位。她朝他抬了一下眉毛，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劳伦佐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端，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身。 　　“你也许还记得，两个月前的某个周五，你搭乘的那节车厢里有个姑娘被一个渣滓占了便宜。” 　　他这么一说，伊芙琳立刻想了起来。 　　那位女性立刻大声指责，然而犯事的男人厚颜无耻，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骂骂咧咧地要对方提供证据。有乘客为姑娘说了几句，那男人反而更加来劲，面对朝他举起的手机摄像头挥舞拳头，言语和行动都逐渐朝暴力滑坡。 　　“有一个正义之士已经和那渣滓推搡起来，恰好就在你所在的位置前方。”劳伦佐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露出乐在其中的刻薄微笑，“我看到了。你用手里的长柄伞先是戳那家伙膝盖后的软处，在他失去平衡和另一位扭成一团的时候，又趁乱狠狠地攻击了某些紧要部位。那可怜虫立刻软在地上嚎叫起来，真是可笑极了。” 　　“就因为这个？”伊芙琳表现得很不屑。 　　劳伦佐低笑：“当然不是因为你的正义之举。”略作停顿，他以视线描摹着她的五官，仿佛在脑海中还原她那时的模样。“也许你自己都没察觉。但你精巧而狠辣地击打那家伙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冷静却乐在其中的表情。” 　　伊芙琳抑制住想摸自己脸的冲动，淡淡道：“是吗？” 　　“没什么好否认的。总之，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因此忍不住开始找机会观察你。” 　　“没有登记的血族大摇大摆地跑到人满为患的下班高峰列车里，这件事本身就很异常，”她摇了摇头，“你可真悠闲。我以为你是为了追杀仇敌才来港城的。” 　　“两者并不互相矛盾，不是吗？”劳伦佐慢条斯理地说，“我喜欢观察人类。而在那个时间段完成一天工作的人类，总是会忘记给心灵设防，流露出许多真实的情感。尤其是周三和周五，特别有趣。” 　　“……” 　　如果让全世界的上班族听到这话，也许就能联合起来制裁这个恶劣的家伙了。 　　“扯远了，”劳伦佐搭在皮质沙发套上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她更近了，再一点就够得到她的头发，“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如果我没有率先采取行动，你就打算一直在每周的列车上观察我？” 　　他含混地微笑，显然不准备老实回答：“谁知道呢。” 　　“那么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没什么用的新情报。”伊芙琳翻了个白眼，作势要起身。 　　他按住她的肩膀。 　　伊芙琳即刻进入警戒状态。 　　“放轻松，我只是想说，相比起你对我，我对你已经很了解。你没必要压抑自己，硬给自己套上名为平凡又或是普通的枷锁，”吸血鬼殷红的舌尖像游鱼的鳍，擦过下嘴唇又消失，“伊芙琳，你和我是一边的。” 　　他缓慢地压近，吐息拂过她的面颊。 　　“在我面前你没必要做任何伪装。” 　　近距离对视时劳伦佐的眼睛有种几近邪恶的魅力。黑而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给赤红的虹膜与幽邃的瞳孔带来动人的光影变化，像薄云追逐经过血红的月亮，是不祥的征兆，却也是开启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只是正面相对就会被攥住心神，哪怕只有毫秒。 　　“你对我使用那些无伤大雅的暴力手段时感觉很愉快吧？”他从喉咙深处发出轻笑，他这么压低了声音的时候颇为要命，感觉就像拿着柔软的天鹅绒抵在脑髓上来回摩擦。这吸血鬼在魅惑她。伊芙琳想。她又有点困惑：事情发展得很快，但又好像顺理成章。 　　“我明白那种感觉。因为我也一样。” 　　这一次，他吐出的寒凉气息落到她的唇瓣上。 　　伊芙琳打了个寒颤，嘴唇微张。 　　然而在她吐出扳机词前，劳伦佐就先一步封住她的双唇。 　　“唔－－！？” 　　玉石般的手指穿入她的发丝，压住头皮扣住后脑，不留挣脱的余地，凶狠地把她往他的方向牵引。唇齿间同样有低温的入侵者作乱，狡猾又灵巧，纠缠着躲闪着，将意识搅弄成先锋派油画般无定型的迷乱色块。 　　伊芙琳变得能够体察血族嘴唇的诡异触感时，已经是这吻开始有一会儿之后－－主要还是因为劳伦佐忍不住有一下没一下地咬她的唇瓣，尖牙划破皮肤，铁锈味蔓延到舌尖，很快被卷走。 　　鲜明的体温差提醒着她对方是非人的存在，此刻触碰的是禁忌。然而她的心脏反而因为违背禁忌跳动得更为激烈急促。 　　劳伦佐显然察觉了，在她换气的间歇愉快地低笑，而后压下来，这次是彻底的。 　　伊芙琳的肩胛骨抵到长沙发扶手上，她好像终于清醒了，猛力推他，但对方巍然不动，感觉就像在拍打岩石。即便是此刻，他也没忘记要用特殊的方法防范她声控启动颈环，于是与啃噬只有一线之隔的亲吻愈发绵长得仿佛不会有尽头。其实这是过度的防护措施，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强电流经过他的身体，她也会被殃及。 　　又是片刻，伊芙琳推搡劳伦佐的手转而揪住他肩膀衣料，拽出跌宕的褶皱。 　　她的指尖点到他的脖颈时，劳伦佐警惕地停了一下。看来他并没有完全迷失在他自己掀起的风暴里。 　　但伊芙琳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和她后腰贴住他的掌心打转一样。 　　劳伦佐瞳孔扩张到极致，却罕见有些犹豫，难以决定要先满足哪一种冲动的分支。 　　也许可以一起来。 　　嗒。 　　机关启动的轻响，劳伦佐心头警铃大作。 　　下一刻，他就感到颈环内部，有一根金属针扎入了他的皮肤。到注射的不明物质起效为止不超过十秒，他的四肢开始脱力失去知觉，是与电击滋味迥异的另一种麻痹。 　　伊芙琳与他近距离对视，眼睛微微地弯了一下，快乐又幸灾乐祸地闪烁起来。 　　这情节太过熟悉，劳伦佐不由想要大笑。 　　确认对方失去行动力，伊芙琳膝盖一顶，将身上的重物甩到地上。咣当一声，听起来就很痛。劳伦佐也确实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作态还是真的。她就当没听见，扶着沙发靠背坐正调匀呼吸。 　　而后，她理了理头发，走到劳伦佐身侧蹲下。他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背朝窗户，看不清表情。 　　伊芙琳对待宠物般胡乱搓了好一通他的黑头发。 　　“吻技不错。” 　　语毕，她拿起笔记本电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