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pisode 6

“同事。” 　　劳伦佐飞来意味深长的一眼：“是吗？” 　　伊芙琳和菲茨威廉确实出去玩过两次，但她觉得他们还是更适合当普通朋友。她知道菲茨对她还有别的想法。但她已经向他表明态度，而菲茨的一大优点就是并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因此她没有特意与他拉开距离。 　　然而她不打算向劳伦佐交代这些事，因此只轻轻笑，没有答话。 　　他们很快到了伊芙琳的公寓楼下。出乎意料，劳伦佐没有跟她上去的意思。 　　“如果你有适合鸡尾酒会或者正装场合的衣服，可以顺便带上。” 　　伊芙琳扬眉：“我平时几乎没机会出席这种场合。” 　　“没事。” 　　“所以等会儿你要带我去买衣服？” 　　劳伦佐微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对这种灰姑娘大改造电影剧本经典桥段，伊芙琳感觉极为微妙。如果可能，她不想收来自劳伦佐的任何东西，也不想把会穿在身上的东西留在他手里。 　　“那不用了，”伊芙琳在手机相册里翻了一会儿，点开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这套行不行？” 　　劳伦佐看向屏幕，眼神凝滞须臾。 　　照片里的伊芙琳看起来要稚嫩一些，剪着俏皮的波波头，和同龄女孩勾肩搭背，是合照几个人里表情最克制的那个，她下巴微抬，没有正对镜头，看上去有些睥睨镜头的意思。曝光过渡下背景变得模糊，只隐约辨认得出吧台和酒柜。 　　“大学毕业时候拍的，衣服应该还穿得下，”伊芙琳按下电源键，屏幕归于黑暗，她征询地看向劳伦佐，“可以么？” 　　他盯着她的脸，似乎在将刚才映入眼帘的影像与现在的她重叠。 　　又是那种黏稠得仿佛有糖浆在流动的眼神，有不加掩饰的看到佳肴的垂涎，也有更幽邃的、富有侵略性的东西。 　　“当然，”过了良久，劳伦佐才开口，缓慢地露出微笑，“我很期待。” 　　…… 　　时钟走过夜间十一点，伊芙琳来到停车场。毕竟是深冬，地下气温很低，她不由拢紧了身上厚厚的羊绒披肩。 　　不愧是血族的聚会，挑在人类派对进入中后段的时间点开始。 　　一辆看起来更正式的黑色轿车等候多时，亮着前灯停到两人面前。 　　“车里有暖气。”劳伦佐替她拉开车门，示意她先进去。 　　伊芙琳其实并不喜欢坐后排左侧，联邦行车靠右，那个位置令紧急状况下跳车危险系数更高。但是和劳伦佐相处起来，如果一件一件事去计较提防，她很快就会筋疲力尽。伊芙琳于是决定放过自己，大不了再次施展科技闪电术嘛。 　　车内果然温暖宜人，驶出第一个路口，伊芙琳就褪下披肩，露出今晚的装扮来： 　　她身穿那张照片中的黑色连身长裤，深V字领，露出漂亮的锁骨，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肋骨轮廓。从肩膀垂坠而下的喇叭广袖与手肘齐平，坐着时宽大的裤腿连成一片，营造出长裙摆舒展的错觉，愈发凸显出她精瘦的腰身和紧实的后背线条。 　　相比照片里偏中性的飒爽魅力，伊芙琳现在作同样装扮又多了一丝刀锋般锐利的妩媚，也许是因为盘起的长发显得更成熟，兴许是勾勒过的红唇，抑或是她的眼神与还是大学生时截然不同。 　　劳伦佐单手撑在窗沿上，毫不掩饰地欣赏着她。 　　在楼上出门时，伊芙琳已经被他这种眼神洗礼过一次，现在居然也有点习惯了。 　　“要去的是什么类型的聚会？给我点心理准备。” 　　“假面舞会。” 　　“哇哦，”她面无表情地感叹，随即扯了扯裤腿，“我这是在假扮什么角色？”眼风一扫，“你又是什么？” 　　“没有装扮主题，戴面具是为了保护到场人类的身份。” 　　伊芙琳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会有很多人类？” 　　“不会少。” 　　“我记得血族并不过人类的节日，所以这是为了什么而举办的舞会？” 　　劳伦佐一偏头，笑笑地：“要有理由才能办舞会吗？” 　　“……” 　　“只要想玩乐就可以制造场合，这点你们也没什么区别。” 　　确实如此。伊芙琳转而预警：“话说在前面，如果是一群人跳国标的那种舞会，我可不会跳。” 　　劳伦佐笑得更灿烂了：“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伊芙琳白他一眼，侧过头看窗外。 　　轿车正朝着河对岸的新区进发。夜色浓重，直刺云端的摩天高楼却灯火通明。空无一人的写字楼内白炽灯寒冷地发着光，更高层的玻璃外墙上闪烁着银行和大品牌名，灼热的红与冷冽的蓝在车窗上流淌交融，在飞速后退中模糊拉长为一道道虹影。 　　与老城区相比，新区的夜景有种近未来的冰冷魅力。 　　伊芙琳看得有些入神。 　　而劳伦佐看着她。 　　她转头，胸口凶恶地揪了一下，他的视线缠住她的，她无法往别处看。 　　过路的LED与霓虹为车内空间蒙上一层迷幻的淡色，劳伦佐一身黑，蓝紫色的冷光点亮他的半张脸又黯淡，那刻他看起来像个失真的幻影。 　　闭眼又睁眼，伊芙琳只是一眨眼，他就到了极近的地方，手撑在她身后的玻璃窗上。 　　她无言地警告他。 　　他笑得红眸里微光摇曳：“别紧张。你看起来美极了，但还需要最后一笔。” 　　“什么？” 　　他缓缓低头，在她锁骨附近轻轻咬了一口。 　　黑发蹭着她的脖子，伊芙琳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含肩要后撤。 　　“别动。只是伪装工作。”这么说着，他隔着衣袖安抚性地抚摸她的手臂。 　　尖牙刺出的洞孔很小，几乎立刻就止血了，吮咬留下的牙印却鲜明可见。 　　伊芙琳颇为无语：“你们是野兽吗？非要在吸血对象身上留下印迹？” 　　劳伦佐抬眸，喉咙深处发出的低笑让她的心头莫名有些痒。“一般来说，肉眼看不见的印迹就够了。” 　　伊芙琳没搭腔。她知道他在指什么：标记过的“食粮”会散发血族闻得到的特殊气味，类似圈地行为，警告其他血族不要出手。 　　见她沉默，劳伦佐没有解除包围，反而朝着已经咬过一次的肩颈区域凑近。伊芙琳一掌按在他额头上，用力朝后推，拒绝让他继续嗅来嗅去。 　　但要制止他难度实在有点大，伊芙琳板起脸：“你想顶着一头被电得炸开的头发去舞会吗？” 　　“别那么绝情嘛，”劳伦佐略微拖长声调，真假难辨地与她调笑，“别忘了，现在设定上我迷恋你迷恋得理智全无，哪怕是短短一段车程，也忍不住想要咬你一口。增加一点真实感总是好的，不是么？” 　　“不要随便添加之前没说好的细节。” 　　“好不好？”劳伦佐干脆用脸颊磨蹭起她推阻的手掌，红眸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脸上，耍赖似地反复叫她，“伊芙琳？伊芙琳，伊芙琳……” 　　“……” 　　“就一口。不会让你难受的，我保证。” 　　初次被吸血的回忆苏醒。伊芙琳莫名有些语塞。 　　劳伦佐露出了然的暧昧微笑：“那么我就当你同意了。” 　　“？！！” 　　他早有准备，行动起来快如闪电，语音未落，尖牙已然扎入皮肤。因为咬得浅，出血量非常小，他如何将每一滴渗出的鲜血卷入唇舌间的动作却反而更加清晰。 　　伊芙琳恼火地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把他往后拎。但很快，她的五指茫然地松弛了，又几秒，她不受控地将他压得更近。 　　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某栋大楼下。 　　劳伦佐终于放开她，不甚餍足地舔..舐下唇。而后，他讨好似地替她清理早就停止流血的牙洞。萦绕脑际的云雾逐渐吹散，伊芙琳回过神，第一反应是抬膝踹他。劳伦佐轻笑，灵巧地闪开，手臂一伸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黑色面具递过来。 　　伊芙琳戴上，发现劳伦佐已经戴了款式相近的白色面具。 　　面具只遮上半边脸，实际作用十分有限。至少她绝不可能认不出他。 　　“颜色代表什么？” 　　“白面具的都是血族。” 　　车门开启，劳伦佐利落钻出车厢，回身伸臂。伊芙琳无视了他的手，自己下车站直。她今天穿的中跟鞋，身上衣服又是强调骨骼感的剪裁，以至于她看上去比实际更高挑。劳伦佐又从上到下看了她一眼，也不管才被无视过，直接牵起她的手就往楼内走。 　　她要挣开，劳伦佐义正辞严：“快点进去，不然你会着凉。” 　　伊芙琳懒得和他争，好在他在上电梯前就松手了。 　　然而下一刻，他环住了她的腰，还把她往身边带，将她刻意拉开的半步距离归零。 　　伊芙琳露出“你欠电是吗”的表情。 　　劳伦佐无辜地眨眨眼睛：“不那么做才不自然。” 　　好在他揽着她的手还算老实，没有乱动乱碰。 　　电梯一路带他们到顶层。轿厢门开启，伊芙琳立刻听到了古典乐，很轻，有点闷，像从有地毯的门缝下漏出来的。劳伦佐揽着她往声音来处走，穿过宽阔而无物的大厅，来到两扇沉重的木门前。 　　好几个黑衣人守在门口。都是血族。伊芙琳扫了一眼就做出判断。 　　并不需要邀请函，其中一人直接为劳伦佐和伊芙琳拉开大门。 　　舞曲声音铺面压来。 　　伊芙琳第一眼看到的是大厅深处现场伴奏的管弦乐队。着黑色礼服的乐手们端坐乐池中，面容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分明。而在他们的前方，戴假面的一对对男女正踩着优雅的节拍旋转起舞。宽敞的舞厅顶悬吊着宝塔般层叠的水晶灯，剔透的坠子摇曳，舞池中柔和的光点随之如蜉蝣般飘荡。 　　宛如时代剧中的场景。 　　再仔细看，来客们的着装颇为多样化，有穿云朵般蓬松的复古大摆礼服，有全套燕尾西服、白色小腿袜和假发一件不少的，但也有穿系带露背修身长裙乃至夏威夷花衬衫的，晃荡着Oversize西装起舞的女宾也不止一位。 　　“我可以询问你的第一印象吗？”劳伦佐问。 　　伊芙琳想了想：“正常得让我惊讶。” 　　他好像在忍笑：“你想象中血族举办的舞会该是什么样子的？” 　　“鲜血香槟塔？所有人穿着哥特惊悚片里那种黑礼服，跳的也是最古老的那种方阵社交舞？”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不过还是挺古典的。建议你们之后也考虑一下夜店蹦迪这种当代狂欢形式。” 　　劳伦佐挑眉；“你说的是那些充溢着能够引发癫痫的强光，放着意义不明的吵闹音乐，还弥漫着汗味、酒味和其他可疑物质气味的拥挤场所吗？” 　　这句话里用的形容词也太多了。看来劳伦佐不太能欣赏当代人类的夜生活文化。 　　伊芙琳耸肩：“随便说说而已。”她打量四周，惊讶地发现舞池之外，这间大厅的侧边墙边上悬挂着各色画作，俨然有画廊的架势。她走到最近的那副画作面前看了几秒，觉得这作品颇为眼熟。 　　“这是威廉·透纳晚年成熟时期的作品，原本没有名字，画框上的是后来附加的标题，噢，这也是为数不多在私人收藏中的透纳画作。” 　　伊芙琳意外地看向劳伦佐，一脸：你还懂这个啊。 　　“不少私藏的艺术名作都在血族手中，”劳伦佐为了表现他们的“亲密”，凑到她耳边低语，寒凉气息吹得她耳垂发痒，“需要我向你介绍这些作品的来历和特色吗？有几幅恰好是我帮忙经手的，我很清楚他们是怎么流到黑市上的。” 　　“你们收藏人类的美术品干什么？” 　　劳伦佐眨眨眼：“因为好看？” 　　“……”伊芙琳不着痕迹地观察到场宾客，戴白面具的血族与黑面具的人类或是翩翩起舞，或是扎堆轻声闲聊，倒是一幅融洽又暗流涌动的普通社交场合图景。她心念一动：“来这里的血族都是对人类相对友好的？” 　　“差不多。”他从过路侍者的托盘里顺过一个纤细的高脚酒杯，“要尝一口吗？” 　　泛着气泡的酒液呈现漂亮的粉红色。伊芙琳把鼻尖凑到杯口嗅了嗅。应该是普通的桃红起泡酒，并不是鲜血特供版。她浅浅饮下一口，好酒是好酒，但桃红酒的口味大都偏干，她不讨厌，也称不上太喜欢。 　　劳伦佐见状，自然地拿过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态度太顺理成章，伊芙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从他们进门开始，就有一些视线落到伊芙琳身上，而现在那些目光感觉更明显了。 　　劳伦佐揽着伊芙琳的腰，带着她往舞池左侧边缘的三两圆桌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给一个不知该说是警告还是昭告的眼神。 　　许多来客明显认识劳伦佐，且没几个来搭话，靠近寒暄的也都只是向伊芙琳简单致意，然而脸上写满了探究的好奇心。伊芙琳很快意识到，与其说是不受欢迎，劳伦佐在血族中也颇受忌惮－－许多血族打量劳伦组的眼神中都透着不加掩饰的戒备。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耳过去问：“怎么感觉你是个不请自来的Party crasher？” 　　劳伦佐深深看她一眼，过了片刻才回答：“我确实不怎么来这种集会。” 　　伊芙琳没揪着追问露出小尾巴的内情：“所以还要做什么？”他们已经在每幅画面前晃悠过了。 　　他难得让她做选择：“你想干什么？” 　　“我想自由行动。”伊芙琳看向三两聚在一起的人类。她有些好奇在这里的都会是什么样的人。 　　劳伦佐没反对，只半开玩笑地说：“不要想着搜集证据，这舞会完全合法合规，人类方知情。” 　　她眯了眯眼睛，抓住话语中的漏洞：“但来客是否都登记过？” 　　劳伦佐弯唇：“谁知道呢？”语毕，他便转身穿过人群，潇洒地找熟人聊天去了。伊芙琳没有独自晃荡很久。她逛到摆着各色开胃小食的长桌前，有位人类女性主动搭话：“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 　　对方还很年轻，可能不超过20岁，身穿淡蓝色小礼服，不规则拖尾有点像闪光的鱼鳍，巧克力色的卷发堆在脑后，热情注视伊芙琳的目光有种直来直去的天真。 　　伊芙琳回她一个友善的微笑：“对，我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你可以叫我艾达。” 　　“伊芙琳。很高兴认识你。”顿了顿，伊芙琳称赞道，“你的裙子设计真棒。” 　　艾达有些腼腆地笑起来：“谢谢。你也穿得好酷哇。说起来，你是港城人吗？” 　　“不，你呢？” 　　“我在这附近出身，不过上大学才进城来，”艾达心里藏不住事，没说几句就看着伊芙琳领口遮不住的痕迹问，“你和那位先生……” 　　伊芙琳微微笑着反问：“我们看起来像是什么关系？” 　　艾达有些窘迫，喝了一大口甜酒，讷讷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艾达就是这样，她没有恶意。” 　　伊芙琳循声回头。说话的是一位身材姣好的金发女郎，她穿着墨绿色丝绸单肩长裙走近，光泽惊人的裙摆随着步伐如精灵之森的泉水流动，字面意义的摇曳生姿。 　　“我是佐伊，我听到你的自我介绍了，很高兴在这遇见你，伊芙琳。”金发女郎说话的声调有种奇异的韵律感，漫不经心，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她坦然地直接切入正题：“实话说，现在在场所有人大概都很好奇你是谁。包括我。”她俏皮地挤了挤眼睛。“毕竟你是那位先生的女伴。” 　　艾达这时候反而有点懵懂：“那位先生到底是谁啊？” 　　佐伊噗嗤笑了：“你不知道就算了。” 　　“可是他确实很引人注目嘛，”艾达和佐伊态度熟稔，转而眼神亮晶晶地问伊芙琳，“不过既然会和你一起来这里，他一定准备给你印记吧？” 　　伊芙琳愣了一下，唇角噙着含混的微笑：“我和他相处还没有多久。”她的视线在艾达锁骨下方暗红色的徽记上停了停：“看来你很早就做了决定。” 　　艾达轻轻碰了一下印记，然后是颈间发光的海蓝宝石：“该怎么选简直是无脑简单题嘛。”她的目光在佐伊和伊芙琳之间打了个转，心虚地缩了缩肩膀，补充：“至少对我是这样……啊，我得过去了。之后有机会再聊！” 　　伊芙琳看着艾达轻快地穿过人丛，勾住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血族的臂弯。虽然体格差异悬殊，那个血族矮身对她说话的表情极为温柔纵容，那感觉……就像在看着令人怜爱的黏人小狗一样。艾达确实给人这种印象。 　　一侧首，伊芙琳发现佐伊也在看着艾达的方向，表情有些严肃。佐伊很快转过脸，与她对视笑了笑：“你好像不怎么喜欢食粮这种关系。” 　　伊芙琳垂眸，斟酌着措辞：“血族与人类之间的力量差距悬殊，仅仅依靠现代发明也没办法完全补足。你不觉得吗？即便有再多的法案制约，食粮这种身份也依然像－－” 　　佐伊接口：“像豢养的宠物？” 　　伊芙琳讶然看向佐伊。 　　佐伊坦然在被丝绸遮住的左胸口点了点：“其实我也有。” 　　伊芙琳顿时尴尬地抿唇，但对方毫不在意地摇摇头，一缕金发从发髻中蹦出来，她只随便捋了一下。 　　“你说得没错，但归根结底，关系还是由当事人磨合后定性，不是吗？至少我很满意我和他的关系。”佐伊无疑是个美人，但最有魅力的还是生动的、仿佛无法安于注视一个地方太久的眼神，她的目光就这么在厅中众人身上跳来跳去，最后终于落回伊芙琳身上：“不过你要考虑的大概不比我少，毕竟劳伦佐有许多令人在意的传闻。但你知道得肯定比我多。” 　　不，那倒未必。伊芙琳只是笑笑：“我还没决定。”顿了顿，她按捺不住好奇心：“那么，是什么促使你下定决心的？” 　　佐伊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大大方方地分享：“他和我在各种事上的看法有很大差异，也未必会对我百依百顺，但他永远愿意认真倾听我的想法，这种尊重哪怕是人类之中，也很少有谁能做到。” 　　“那确实很难得。”伊芙琳不禁想：这可是劳伦佐的反面。 　　“不过，最要紧的大概还是……”佐伊促狭地眨巴清澈的蓝眼睛。 　　吊人胃口的一拍停顿。 　　“他实在太好看了。” 　　“？？”